第282章上门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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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素素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宋青书云淡风轻的侧脸，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就为了寿宴上那点口角？就为了一句场面话？他就真的单枪匹马杀上少林寺来“讨教”了？
    这孩子，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你简直是胡闹！”殷素素忍不住皱起眉，语气沉了几分，“少林寺是什么地方？那是武林泰斗，寺中一流高手何止数十位，便是武当倾巢出动，也不一定讨得到好去。你一个晚辈弟子，就这么闯上门来，岂是儿戏？”
    宋青书闻言，转过头来看她，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五婶怕了？”
    “我怕什么？”殷素素被他一激，当即挑眉，当年天鹰教妖女的几分飒然气势便露了出来，“我殷素素什么场面没见过？只是你这般行事太过莽撞，真要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五叔、跟你太师父交代？”
    宋青书笑了笑，语气悠然：“五婶放心，我心里有数。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五婶你陪着我么。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殷素素被他说得一怔，随即又气又笑，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好你个宋青书，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拉我当挡箭牌是吧？”
    她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也太看得起你五婶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勉强算个一流高手罢了。少林寺随便出来一院首座，都能压我一头。真要动起手来，我可护不住你。”
    她说的是实话。当年她在江湖上成名，多半靠的是天鹰教的声势和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功夫，真论起硬桥硬马的内功修为，比起少林那些修炼了几十年的高僧，还差得远。
    宋青书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笃定：“五婶说笑了。今日是我来便是当他们少林都是插标卖首的罢了，没人值得我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殷素素，眼神明亮，藏着几分自信的锋芒：“真要是有什么意外，自然是我保护五婶。”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风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殷素素看着他的眼睛，心中忽然一动。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师侄。
    以前在武当山上，宋青书表现的是那个循规蹈矩、沉稳端方的大师兄，文武双全，处事周全，是所有弟子的表率，也是张三丰最得意的徒孙。可私下里，却又不乏少年人的锐气和偶尔漏出的老辣通透。这独自行动的时候，行事又是越来越出人意料，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他好像永远都胸有成竹，永远都从容不迫，哪怕是面对少林寺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没有半分惧色。
    这份气度，别说是二十岁不到的少年，便是混迹江湖几十年的老江湖，也未必能有。
    殷素素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露出一抹飒然的笑意。
    罢了，反正都已经来了。左右不过是闯一闯少林寺，宋青书都不怕，难道她殷素素还怕不成？
    “好。”她一扬下巴，干脆利落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五婶便陪你走这一遭。我倒要看看，这少林寺的山门，是不是真的比天还高。”
    宋青书微微一笑，双腿一夹马腹：“走吧，五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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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匹马再次启程，沿着盘山的石阶古道，缓缓向上行去。
    越往山上走，空气便越清冷。道旁古柏参天，枝干虬劲如苍龙，遮天蔽日。石阶被千年行人脚步打磨得光滑如玉，缝隙里长着细碎的青苔。前山还有不少香客往来，人声鼎沸，香烟缭绕，可越是往内院走，人便越少，到后来，整条山道上便只剩下他们两人两骑，耳边只有松涛呼啸、鸟鸣声声，反倒显得格外幽静。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转过一道陡峭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宏伟的寺院建筑群依山而建，红墙黛瓦，飞檐翘角，沿着山势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气势磅礴。与前山香火鼎盛的常住院不同，这里的院墙更高，山门更沉，周围连一个香客都没有，只有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心头微沉。
    这里便是少林寺的核心——少林内院。
    寻常香客只能在前山礼佛，根本到不了这里。只有真正的武林中人，才知道这内院才是少林武学的根基所在，七十二绝技、达摩院、罗汉堂，全都藏在这片看似寻常的寺院之中。
    宋青书和殷素素在山门前勒住了马。
    两人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旁边的石马桩上。宋青书抬手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襟，随即迈步向前，踏上了门前的青石坪。
    殷素素跟在他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山门由整块青麻石砌成，厚重古朴，门上钉着一排排碗口大的铜钉，大多已经氧化成深绿色，透着饱经风霜的沧桑感。山门正上方的石匾上，刻着“少林内院”四个大字，笔力雄健，隐隐有金刚之气。
    门前的青石坪极为平整，中央摆着一只硕大的黄铜香炉，怕是有千斤之重。炉身铸满密密麻麻的梵文，还有莲花纹浮雕，炉中插着几支粗香，香烟缓缓升腾，散发出淡淡的檀香气味。香炉周围的地面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显见每日都有人精心打扫。
    山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雕护法力士，怒目圆睁，手持金刚杵，气势威严。旁边两株千年古松，枝干横斜如华盖撑开，将大半片坪地都笼罩在树荫之下。
    整个地方安静得有些过分，却又处处透着千年古刹的厚重与森严，仿佛连风到了这里，都要放轻脚步。
    宋青书刚刚走到台阶之下，厚重的山门便“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
    两名灰衣僧人并肩走了出来。
    这两个僧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背厚，一看便是外家功夫练到了家。他们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僧袍，袖口和裤腿都紧紧扎着，脚下是厚底麻鞋，手中各持一根齐眉长棍。棍身黝黑光滑，显然是常年握持打磨的结果。
    两人脚步沉稳，落地无声，走到山门台阶上站定，目光如电，齐刷刷落在宋青书和殷素素身上，带着审视与戒备。
    左边那名僧人上前半步，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声音洪亮，却不带半分温度：“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此处是少林内院，乃本寺僧众清修武学之地，不接待外客香客。还请二位回转前山，莫要在此逗留。”
    语气客气，却疏离得很，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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