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小六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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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十四胤禵吃惯了这些，也看惯了六哥的脸自然没有沉迷，他双手抱臂，气鼓鼓地坐在那儿，梗着脖子等小六率先来问他。
    ——毕竟自己可是他的亲弟弟！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小六还能不知道？越是亲弟弟，越不能先问，先问了他，旁人看着就是偏袒。
    小六的目光一转，竟落到了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保绶身上。
    “保绶，”小六声音温和，“你来说，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保绶是二伯裕亲王现如今膝下的小儿子，比老十二稍稍大些。
    这孩子也是打小就体弱，因此在王府里很是受关注。偶尔二伯还特意带他进宫，跟小六交流养生之道——
    奈何小六属于“自己弱，还偏生经常干危险事”的那一挂，这位保绶却不一样，小小年纪，一副老学究养生的做派，喝水要温的，吹风要躲的，坐那儿都比别人规矩三分，连吃块糕点都要先瞧瞧能不能消化。
    所以小六可以断定：这孩子绝不会轻易把自己挪到危险的境地上去。
    保绶果然缓缓抬起眼皮，不大有精神，像是连说话都嫌费力气，慢腾腾地道：“六哥，我没想和他们打。就是坐得远远的，他们打着打着……打到了我身边。”
    哎哟，真是个倒霉孩子，小六信赖地点点头，“我相信你，所以才问你。”
    保绶那始终没什么表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点点弧度，依旧不徐不疾地往下说。
    “先是康亲王家的哥哥说，您今天接彩舆很风光，太子的大婚也有面儿。他说……等他长大了娶媳妇，也想找您去接亲，这样新娘子肯定乐意下轿子进门。”
    他的眼珠转动得慢，缓缓落在一个脑袋尖尖的小子身上。
    小六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那小孩被他这一眼看得一激灵，脸“腾”地红了，嘴里的糕点来不及细嚼，咕咚一下直接咽了下去，顿时被噎住捂着脖子咳嗽起来。
    看他咳得眼睛都红了，小六急忙起身，把手边的一杯温水推过去，又吩咐人拿干净帕子来给他净面。
    那小孩就着水把点心顺下去，又被人伺候着净完了面，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六阿哥——”
    保绶等他咳完了，才继续道：“结果安亲王家的弟弟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要不要把那难听的话原样复述出来。
    “他说——”
    旁边老十四“腾”地站起来，实在受不了保绶这慢吞吞的老绵羊性子，直接接话道：“他说什么‘你真是肤浅，六阿哥不过就一张脸好看点罢了……’’’
    老十四学那小子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尾音还往上一挑，十分活灵活现。
    “十四阿哥路过刚好听见这一句，”保绶平平静静地继续补充道，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就一拳就打了上去。”
    “安亲王府的几个阿哥也跟着加入打架，跟在十四阿哥身后的十三阿哥看不下去，只能上去帮忙。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就打到了我身边。还好有十二阿哥把我拉了出去，不然——”
    小六在心里替他把后半句接了下去：不然，他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听完这一长串，小六诧异地看向老十四——没想到这个弟弟这次惹事竟然是为他这个哥哥出头。
    老十四被他这一看，敏感劲儿又上来了：什么意思？小爷就只能干坏事吗？
    他梗着脖子，拽拽地哼了一声：“哼，说到底你也是我亲哥，不能让人笑话。”
    老十三笑得无奈，明明是好意，到你嘴里转一圈，就成了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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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弟啊十四弟，你知道为什么你这么不讨喜吗？
    哎，要不是生到了一块，他和十二哥才不想和他一起活动。
    两人今天特意跟着就是怕老十四惹祸，结果还真是如此——老十三叹了口气，认命地过去把老十四拽回座位上，省得他又炸毛。
    小六又问了几个明显不是主谋的人，七拼八凑把来龙去脉摸清了，这才转过头，看向安亲王府那几个耷拉着脑袋的小子，“你们可还有要辩解的？”
    话一出口，小六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他转念一想，嘿！这不是之前跟苏努去审查钮钴禄家时，苏努的语气吗？
    糟了，自己这是办了一回差就染上班味了？
    还是说真照那老狐狸说的不成，自己适合去宗人府干活？
    安亲王府的小子们被他这一问，先是缩了缩脖子，随后到底还是认了，垂头丧气道：“我们……我们之前跟你不熟，才这样说的。”
    “而且有人说……”旁边一个年纪小的刚要张嘴，就被旁边人眼疾手快捂住了嘴，抢话道：“你愿意听我们一群孩子说话，还给我们吃的，人不坏！”
    “是小爷之前看错了——你不止脸好看，心也不错。”这小孩肯定觉得自己说得十分义气，挺着小胸脯，一脸“小爷我就是这么坦诚”的表情。
    小六被他逗笑了，但还是压着嘴角，公平公正地道：“那你们还得给康亲王家的兄弟道歉——”
    三个小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肯上前。
    开玩笑，六阿哥是大孩子，跟他说句“我们错了”也不值当什么，康亲王那尖脑袋比他们都小，要是道歉了多丢分啊！
    小六眼睛一转，慢悠悠道：“这样吧，你们一人去和康亲王家的兄弟抱一下，就算是最好的道歉了。”
    哈？
    安亲王府三人脸上齐齐露出一副便秘的神色，嘴角往下一撇，恨不得当场哭出来。
    康亲王家那个尖脑袋的小子也不乐意了，噘着嘴，一副凭什么让你们占便宜的表情。
    小六冲他挑了挑眉，示意他看看那三人的表情。
    咦——康亲王家的小子歪头瞧了瞧，哪里见过他们三个这副难受模样？
    不过……敌人难受了，自己不就开心了？
    那小子脸上瞬间又乐意了，甚至张开双臂，等着迎接“相亲相爱”的一家兄弟。
    三人却往后缩，恨不得当场钻到地缝里去。
    堂堂男儿，竟然、竟然要去跟人抱抱？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宗室子弟里维持霸气人设？
    三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愣是没人上前一步。
    小六见状，冷哼一声：“嗯？不愿意？”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沫：“那不然，我让人去叫安亲王和康亲王来？”
    ——告家长这一招虽然可耻，但是很有用。
    三人果然猛地抬起头，一副“看错你了”的样子瞪着小六。
    小六勾唇一笑，也不催，就那么定定看着他们。
    僵持了三息。
    三人到底还是败下阵来，毕竟阿玛蒲扇般的大掌打人是真的疼。
    三人拖着步子上前，那脚步沉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刑场，一步一蹭，地砖都要被他们蹭出印子来。
    康亲王家那小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见对面三人围着自己慢吞吞抬起胳膊，他还特意反手搂了回去，在三人后背上大力拍了拍，声音洪亮道：“好兄弟，我原谅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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