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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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头蜥蜴倒下的时候，谷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硫磺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头蜥蜴的尸体。王奎走到李强面前，低头看着他的手。
    李强把手伸出来。拳面上的冰晶已经化干净了，只剩下皮肤上淡淡的一层白霜。
    “这是啥？”王奎问。
    “不知道。”李强说，“我控制不住。”
    王奎盯着他看了几秒。他伸出手在李强的拳面上按了一下，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缩了回去。“凉的。跟死人手一样。”他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你身上有秘密，我不问。但你要记住——刚才那东西，别在别人面前露。尤其是回城之后。”
    “嗯。”
    猴子凑过来，看了看地上的蜥蜴尸体，又看了看李强，嘴里念叨：“锤子哦，老子射了八箭才射死一头，你一拳头就穿了个洞。强娃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觉醒了啥子天赋？”
    “没有。”
    “没得天理！”猴子摇着头走开了。
    大刘走过来看了看那只脑袋被穿透的蜥蜴，蹲下来用手掰了掰裂开的甲壳，掰不动。“这甲壳比我盾还硬。你一拳就打穿了？”他抬头看着李强，最后只憋出一句，“厉害。”
    李强没接话。他偏过头，透过谷道两侧石壁的缝隙往东北方向看。远处的山影深处，有一片比别处更暗的区域。那片暗色的中心，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蓝色光芒在闪，一闪一闪的，跟他的心跳一个频率。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旧布残图。布面在发烫。
    王奎顺着他的目光往东北看了一眼。“断魂谷深处。”他的声音低了些，“那地方没人进去过。听老猎手说，谷底埋着一条凶兽的骸骨，方圆几里的异兽都不敢靠近。但也有人说，那骸骨上有宝贝，能让人脱胎换骨。”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李强：“你盯着那地方看啥？”
    “没看啥。”李强收回目光。
    王奎没追问。他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这地方不能过夜。收拾收拾，往回撤。”
    五个人开始挖晶核。李强蹲在地上帮忙，把一颗颗灰白色的晶核从蜥蜴甲壳缝里抠出来。他把其中一颗攥在手心里的时候，那股灵气顺着掌心钻进经脉，跟体内的寒气融在一起，掌心的温热又涨了一分。他不动声色地把那颗晶核揣进兜里。
    收拾完东西，五个人往谷口撤。走到谷口的时候，李强走在最后面。他回头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那片暗色的中心，灰蓝色的光还在闪。
    他攥了攥拳头，跟上了队伍。
    出了谷口，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铁棘树丛在暮色里黑黢黢的，风吹过来比白天更冷。王奎走在最前面，铁棍扛在肩上，步子迈得很快。
    李强走在队伍最后面，刚走出谷口不到二十步，后脑忽然一阵发麻。
    他猛地偏头。一把短刀从他耳边擦过去，“叮”的一声钉在旁边的石壁上，刀柄还在嗡嗡震动。
    “有埋伏！”猴子吼了一声。
    四个人影从铁棘树丛里蹿出来。动作快得惊人——为首的男人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到李强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李强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像被一堵墙撞了一样，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里一口血喷出来。
    “李强！”大刘冲过来，铁盾横在身前。
    王奎转身，铁棍抡起来。他看清了那四个人的身手——脚步落地无声，气血内敛不发，动作干净利落。他的独眼一缩。
    “白银巅峰——”
    四个蒙面人没理他，直直地朝李强围过去。为首的男人手里握着短刀，脚步不停，嘴里低声说了一句：“速战速决，断腿就行。”
    李强从石壁底下爬起来。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胸口的肋骨像被拍裂了一样闷疼。但他站起来了。他的右拳攥紧，体内的寒气在这一刻又涌上来了，拳面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为首的蒙面人看到那层冰晶，脚步顿了一下。他偏头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四个人围上来的速度更快了。
    王奎的铁棍砸向其中一个人，那人侧身闪过，反手一掌拍在王奎的断臂肩膀上。王奎闷哼一声，退了两步。猴子弩箭已经射光了，拔出匕首冲上去，被另一个人一脚踹在膝盖弯上，跪倒在地。大刘的铁盾挡住了第三个人的攻击，但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虎口裂开了。
    李强面前站着那个为首的蒙面人。短刀横在胸前，刀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小子，别怪我们。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出刀了。刀很快，直取李强的右腿。李强往旁边闪，刀尖在他大腿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立刻浸透了裤腿。他反手一拳砸过去，冰晶拳面撞在蒙面人的短刀上，“叮”的一声脆响，短刀被震开了一寸。
    蒙面人“咦”了一声，退了一步，重新打量他。
    “这小子不对劲。一起上。”
    四个人同时围上来。李强退到石壁边上，退无可退。他体内的寒气在疯狂涌动，拳面上的冰晶在变厚，但胸口被拍的那一掌太重了，喘气都带着血腥味，气血运转跟不上寒气的节奏。
    就在这时候，谷口外面的高地上，一块大石头上面，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了。
    柳飘飘。
    她穿了一件深色的紧身衣，把身材裹得曲线分明，外面罩了件短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那笑又甜又媚，跟她在紫云坊里冲赵伟笑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手里攥着一根手指长的信号管，管子里装着红色的粉末，在暮色里泛着暗光。
    她低头看着谷口下面的战场。李强被四个人围在石壁边上，嘴角淌血，右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染红了。王奎被两个人缠住脱不了身，猴子跪在地上抱着膝盖，大刘的盾牌被砍了一道深口子。
    柳飘飘的嘴角弯了弯。
    “李强，”她的声音从高地上飘下来，又轻又甜，像是在说一件开心的事，“你得罪了伟哥，又得罪了云少。今天，你跑不掉了。”
    她举起手里的信号管，两根手指捏着管口，只要一用力，管子就会碎，红色的信号粉会冲上天空，云少安插在更远处的后手就会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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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强仰头看着她。暮色里柳飘飘的脸白净净的，嘴角弯着，眼尾往上挑着。那个表情他太熟悉了——在D区中学的时候，每次她跟别人吵架赢了，就是这副表情。
    “柳飘飘。”他的声音哑得很，胸口每说一个字都疼，“你给赵伟当枪使，值吗？”
    柳飘飘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只顿了一瞬，然后她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甜。“值不值，你说了不算。”她把信号管举高了些，“李强，你跪下来，让他们打断你两条腿，我就省了这根管子。怎么样？”
    李强没跪。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把右拳攥紧了。拳面上的冰晶在暮色里泛着幽蓝的光。他体内的寒气还在涌，胸口的伤让气血运转不畅，但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正在一点一点压住疼痛。
    “那你捏吧。”他说。
    柳飘飘的笑僵住了。
    柳飘飘把信号管捏碎了。
    红色的粉末从她指缝里炸出来，在她头顶三米高的地方散开，被风吹成一片血红色的烟雾，在暮色里格外刺眼。那股红烟往东北方向飘，越飘越淡，但足够远处的人看清楚了。
    李强仰头看着那片红烟散开，心往下一沉。他不知道云少安排了多少人，但他知道刚才那四个白银巅峰已经够要他命了，后面的只会更多。
    “跑！”王奎吼了一声。他从地上爬起来，右胳膊上被短刀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滴，但铁棍还攥在手里。
    李强没跑。他的右腿被短刀划开了，血把裤腿浸透了，左胸口被拍了一掌，喘气都带着骨裂的疼。他现在这个状态，跑也跑不远。
    四个蒙面人听到王奎那声吼，动作更快了。为首的那个短刀横切过来，刀风直取李强的膝盖弯。李强往后退了一步，拳面上的冰晶砸在刀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短刀被震偏了，但那个蒙面人另一只手紧跟着拍出一掌，正拍在李强的右肩上。
    他整个人被拍得转了半圈，后背撞在石壁上，嘴里又涌出一口血。手里的冰晶碎了一半，剩下的那点薄壳也在往下掉渣。
    “李强！”猴子拖着一条腿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着匕首就往那个蒙面人身上捅。蒙面人侧身一让，反手肘击在猴子后颈上，猴子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匕首脱手甩出去老远。
    大刘的铁盾被另一个人连着砍了三刀，盾面上裂了一道大口子，第四刀砍下来的时候盾彻底碎了。大刘用半截盾牌砸过去，被那人一脚踹在胸口，庞大的身体飞出去两米远，砸在铁棘树丛里。
    王奎冲过来，铁棍横扫。他断了一条胳膊，但右臂的力道还在，铁棍抡圆了砸在为首蒙面人的短刀上，“铛”的一声巨响。蒙面人的虎口震裂了，短刀脱手飞出去。但旁边两个人同时出掌，一掌拍在王奎的后背，一掌拍在他的右肩。王奎往前踉跄了两步，嘴里喷出一口血，铁棍拄在地上没有倒。
    “奎哥！”李强从石壁边爬起来。
    王奎撑着铁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只独眼里全是血丝，脸上的疤绷得发白。“走！”他哑着嗓子吼，“往谷里跑！别回头！”
    李强犹豫了一瞬。就那么一瞬。那个为首的蒙面人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备用匕首，反手掷过来。匕首扎在李强左肩偏下的位置，入肉三分，他“嘶”了一声，整个人被钉在石壁上。
    柳飘飘在高地上看着，嘴角弯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根信号管。她没急着捏，低头冲下面喊了一声：“李强，你还不跪？伟哥说了，你跪下来求他，他就放你一马。”
    李强没理她。他攥着拳，体内的寒气在疯狂翻涌。左肩的伤、右腿的伤、胸口的骨裂，每一处都在疼，但那股寒气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危险，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往伤口上漫。每一处伤口被寒气覆盖的地方，疼痛都在减轻，但代价是整条经脉像被冰水灌满了一样发胀。
    他右手攥紧了。拳面上的冰晶碎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没有继续掉，反而在他的意志催动下重新凝结，长出一层新的冰壳，比刚才更密实，泛着幽蓝的光。
    为首的蒙面人看出了异常。他退了一步，低声喝了一句：“一起上，别给他喘气的机会。”
    四个人同时动了。
    李强往谷口方向跑。他的右腿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但他拼了命在跑。四个蒙面人在后面追，脚步快得惊人，距离在迅速拉近。
    他跑进了谷口。
    谷道里比外面更暗，两边的石壁把仅剩的天光挡住了大半。他凭着记忆往东北方向跑，脚下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被石壁边的碎石绊倒。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那个为首蒙面人的呼吸声。
    “小子，你跑不掉——”
    李强猛地回头，一拳砸向身后。拳面上的冰晶在挥出去的瞬间暴涨，从拳头大小变成半臂长的冰刃。灰白色的刃面上裹着幽蓝的寒气，在昏暗的谷道里划出一道冷光。
    为首的蒙面人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侧身躲闪，冰刃从他胸口前方劈过去，把他胸前的皮甲劈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翻出来，血喷了一墙。
    但他没有倒。他捂着胸口退了两步，冲后面喊了一声：“围住他！他撑不了多久了！”
    李强继续往谷道深处跑。他的右臂在发抖，刚才那一拳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寒气，经脉里发虚发冷，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胸口的气血运转跟不上寒气的消耗，每喘一口气嗓子眼都是腥的。
    后面的脚步声又近了。
    他跑过一片石壁拐角，跑过一堆碎石堆，跑过那些他上午经过的地方。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爪痕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他怀里的旧布残图越来越烫，烫得他胸口的皮肤都在疼。体内的寒气虽然虚弱了，但那股被“牵引”的感觉越来越强。
    东北方向，那个灰蓝色的光点越来越亮了。
    他跑出了谷道最窄的那一段，眼前忽然开阔了一些。石壁往两边退开，形成了一片大约几十丈宽的谷底空地。空地上寸草不生，全是灰白色的碎石，踩上去“咔嚓咔嚓”响。谷底的正中间，有一道裂缝，裂缝底下的深处，灰蓝色的光芒像心跳一样一明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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