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见故人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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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道命里有一大劫，若跨过此劫，他方能成大道。
    若跨不过，他会死……
    劫她可化，可若想成道，需靠李成道自己去化。
    此劫，为生死劫。
    她希望李成道能跨过去。
    至于收徒，就算了。
    与她沾上关系，总归是没什么好处。
    只是留在身边，必要时指点一二或教一二还行。
    李成道的生死劫，姜愿没挑明。
    他的劫还未到，若提前泄露，李成道若提前做了防备或提前预防，说不定会加重劫数。
    劫数里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李成道做了些什么改变了既定的生机，说不定会变成死劫。
    生死劫还可破，不是生就是死。
    若成死劫，她也救不了。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旁边，传来一道温润而好听声音。
    光是听着声音，就觉得对方该是个文雅的人。
    跪在地上的李成道跟姜愿齐刷刷看向声源处，只见夏夜鸣站在一旁。
    “气运之子。”
    “夏先生？”
    姜愿跟李成道同时开口，都有些惊讶。
    “原来是我在姜大师眼里是气运之子吗？”夏夜鸣眼底划过一抹欣喜，半开玩笑道。
    他是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从小到大都不错，但没往自己是气运之子方面想。
    姜愿说他是气运之子，让他很开心，说明他气运极佳，做什么事都会成功。
    李成道旋即从地上起来，一手揉着膝盖，一手扶着腰。
    跪太久，腰遭不住，腿也有点麻。
    不服老不行了啊。
    “夏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难道又出什么事了？”李成道不禁问。
    夏夜鸣是个大忙人，要是没事哪里会来这里找姜大师？
    总不可能是来叙旧的。
    他两也没旧可叙！
    “没出事，只是……有一位友人托我来请姜大师走一趟。”
    “那位友人说，请故人聚最后一面。”
    夏夜鸣摇头回答道，而后视线落在姜愿身上。
    说到聚最后一面时，他表情有些悲伤。
    “故人？”李成道疑惑，视线在夏夜鸣跟姜愿之间来回徘徊。
    “走吧。”姜愿看着夏夜鸣好一会，平静道。
    他不找她，她也会去找他的。
    她想问问姜亦辰的事，也想知道他怎么回事，更想与他叙叙旧。
    算下来，他今年应该九十岁左右了。
    夏夜鸣没多说，带着姜愿离开。
    李成道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连忙喊道：“哎，等等我，等等我！”
    说罢，李成道拖着行李箱跟上去。
    到了酒店大堂后，他直接把行李箱跟银行卡塞到酒店前台手上，报了银行卡的密码之后只留下一句，“帮我开个尽量挨近姜大师房间的房间，卡的密码123456，等下我再回来拿卡。”
    说完，他便跟着跑出去，像小跟班一样坐在车后。
    拿着银行卡跟行李箱的前台也没辜负李成道的信任，替他把房间开在姜愿房间旁。
    姜大师出名之后，他们酒店客流暴涨，多招了两个前台、五个保洁、四个保安，大堂里给人休息的地方也重新升级装修了一遍。
    平时客流就比之前节假日时的客流更多，每天都满房，节假日时客流更是直接爆，每天熙熙攘攘地。
    他们怕吵到姜大师休息，又怕姜大师的粉丝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来，比如半夜偷摸爬到姜大师房间去等。
    所以姜愿住的房间上下左右都是空房。
    虽说有可能是他们想得太多，但小心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李道长不一样，他是跟着姜大师一起出来的，也是姜大师的朋友，住在姜大师隔壁应该出不了事。
    所以李成道一说，前台便直接把姜愿房间周围空着的房间开给他。
    车上。
    “他如何？”姜愿询问。
    “情况很不乐观，医生说……吊着一口气，要做好心理准备。”夏夜鸣声音低沉了几分，回答道。
    正因为不是很乐观，所以从国外回来了。
    人嘛，讲究一个落叶归根。
    哪怕是死，也想死在自己根所在的地方。
    “我也没想到，姜大师与他认识。”夏夜鸣余光瞥向淡定的姜愿，开口道。
    当那位老爷子提出要见姜愿时，他有些惊讶。
    他可以肯定，他不认识姜愿。
    因为他去过国外时，姜愿还是个小豆丁。
    他去国外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两人并没什么交集才对。
    他自从回国休养之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那一口吊着的气似在慢慢散掉般，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用摇头点头来回答他们的问题。
    可今天他去探视他时，打开了姜愿的直播后，他变得激动起来，死死地抓住他的手，用劲儿说出一句，他要见她。
    之后，他又说了一句，请故人聚最后一面。
    所以，他来找姜大师。
    很显然，姜大师也认识老爷子。
    车上的李成道听得两人的对话，只觉云里雾里地。
    这个他是谁啊？
    他们怎么就爱当谜语人呢！
    他们知道是谁，可他不知道啊！
    是不是忘了车上还有一个他啊！
    “我与他之后一面之缘，但是，是好友。”姜愿回答道。
    能骗得了她这双眼的人，他是第一个。
    “那个，夏先生，你们说的那个他是……”李成道实在按耐不住，开口问。
    他是个八卦的人，光听他们说而不知道是谁，实在是太难受了。
    “叶山河叶老先生。”夏夜鸣没藏着掖着，开口道。
    他与叶老先生是在国外认识的。
    当时他收到一件古董，但那古董拿在手上很是怪异，所以托人请了叶山河来看。
    叶山河一眼就看出了古董有问题，让他最好把古董埋土里，至于这钱，亏了便亏了，莫要去追究。
    之后他听叶山河的话，把古董埋在了土里，就当花钱买了个教训，他也没打算从对方手里要回买这件古董的钱。
    没几天，听闻那个买他古董的人出事了。
    再然后，那个人的家人也出事了。
    他很庆幸当时听了叶山河的话，不然他想出事的会是他。
    随后他带着重礼上门拜访。
    叶山河年纪虽大，身份地位虽高，但从不倚老卖老，待人也亲和。
    之后，他偶尔也会请叶山河一起去鉴宝，怕的就是再次出现之前那种情况。
    一来二去，他们也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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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得知叶山河回来，他便前去看望。
    见他枯瘦如柴，仿佛随时会油尽灯枯的模样，他自动请缨照顾他，也是为了送他最后一程。
    “啥啥啥？叶，叶老先生！”
    “他回国了？”
    李成道惊讶得连说了三个啥。
    “恩。”夏夜鸣点头应道。
    术法这一行，无人不知叶山河。
    他是后辈们所瞻仰以及追逐的目标。
    不管谁在他面前，都要喊一声老先生。
    “哎，算起来叶老先生也有八九十了。”李成道轻叹一声道。
    到了这年纪，下一个要面对的坎儿就是死亡。
    生老病死。
    谁也逃不过这定律。
    除了……
    李成道瞄了眼姜愿。
    他是猜测到姜愿有可能是仙，但却不敢说出来。
    有些事，装作不知道比知道的更好。
    反正他心里知道就行！
    司机将车开到医院门口，缓缓停下。
    “到了。”夏夜鸣看着眼前的医院道，随后跟着姜愿等人一起下了车。
    “我记得叶老先生不是H市的人啊。”李成道疑惑道。
    “叶老先生只是小时候随母亲住在D市，实际上是H市的。”夏夜鸣解释道。
    “原来如此。”李成道点头，恍然大悟。
    “姜大师，走吧。”夏夜鸣看向姜愿，请着她往医院里面去。
    当走进医院时，众人视线都落在他们三人身上。
    一个是有名的古董鉴定专家，一个是坐拥千万粉丝的玄学主播，还有一个之前也很出名，现在回去道观里修行，还给他们发日常vlOg的李道长。
    三人站在一起本身就很瞩目，一个还长得漂亮，一个长得俊俏。
    他们走一起，谁能不把注意力落在他们身上。
    当然，经过之前的事后，那些人也不敢靠近他们，只敢默默地在一旁看着，目送他们路过，然后上了电梯。
    夏夜鸣带着姜愿他们去了医院的豪华单人间区域，停在一个房间外。
    “姜大师，叶老爷子就在里面。”夏夜鸣开口道，随后打开门，恭敬地请姜愿进去。
    叶山河既说想见姜愿，那肯定是想跟她单独见面，叙叙旧。
    “恩。”姜愿轻恩一声，踏入病房。
    房间内，干净整洁，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周围。
    姜愿看向躺在洁白病床上枯瘦如柴的叶山河，他戴着氧气机，面色很不好，身体也虚弱不已。
    如他自己说的那样，这大抵是见他的最后一面。
    叶山河在看到姜愿时，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他的嘴巴动了动，虚弱开口道：“大人。”
    尽管眼前的姜愿模样不是他六七十年前遇见的姜愿的模样，可这种熟悉感让他知道，自己没认错。
    她就是他认识的姜愿。
    “没想到还能最后再见到大人您。”叶山河继续道，言语之中布满高兴。
    能在临死之前见到友人，也算值了。
    他听国内朋友提及过姜愿的，说她是新崛起的玄学主播，术法这方面很厉害。
    当时他并没放在心上，只当那是同名同姓罢了。
    毕竟，堂堂阎王大人，怎么可能沦落到在现世当什么玄学主播呢？
    阎王大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才对。
    可在看到她直播之后，他确信，她就是阎王大人。
    当初那个嚣张地在他面前说她是阎王的小豆丁。
    “恩，我也没想到能在你临终之际见到你。”姜愿轻恩一声，宛若多年不见的朋友般道。
    她说的话直白，直接宣布了他会死。
    叶山河并不惊讶。
    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
    能活到九十岁是托了姜愿的福。
    能活到现在，他已经很满足了。
    唯一遗憾的是，他的术传给了一个心术不正的人。
    更遗憾的是，他自诩聪明，却被那个人给骗了。
    这是他这一生之中最后悔的事。
    他造下的罪孽，皆因他一时仁慈而起。
    他死后，大抵是要下十八层地狱。
    “大人可否在我死后，亲自带我去地府？哪怕是去十八层地狱。”叶山河请求道。
    “我会亲自带你去地府的，但不会让你去十八层地狱，你会投个好胎，重来一世。”姜愿回答道。
    “我犯了那么大的错，该下十八层地狱的。”
    “大人可是又给我走后门了？”
    叶山河疲倦道。
    脑海里回想着当初他还年轻时，与姜愿相遇的场面。
    那是……百鬼夜行时。
    他追逐一个在山下伤人的树妖，没想到被那树妖所伤，差点儿死去。
    幸得当时遇见小阎王，她救了他。
    那时的姜愿虽几百岁，可身型跟心智还是个小孩，但她仁慈又善良。
    替他止血，又替他疗伤。
    他当时夸她很厉害，并问她师出哪一门，怎么小小年纪有这番造化。
    可那时的小姜愿说，她师出无门，还说她是阎王，掌管别人生死的阎王。
    他只当她是一个在吹牛的小姑娘，并没当真。
    她好像看出他没当真，生气地说要证明自己。
    她说出他身体虚弱，会死。
    他笑道，像这种基础的，但凡是学过的都看得出来。
    那时姜愿说的没错，他身体很虚弱，修行也是为了续命，为了强身健体。
    同时，他也在寻找续命之法。
    他那时才二十岁出头，还不想死。
    他有自己的梦想，也有抱负。
    死了，就太可惜了。
    小姜愿气鼓鼓地，说要跟他比一比，如果她赢了，他要相信她说的话。
    他那时根本没想过她说的是真的，就当是哄小孩般，答应了。
    结果，自然是他那瞒天过海的术赢了当时涉世未深的小姜愿。
    小姜愿当时很生气，可却夸了他很厉害，是第一个能骗过她命盘眼的人。
    其实不过是因为她是涉世未深的小孩儿，所以他才能骗过她罢了。
    至于什么命盘眼，他只当她是小孩中二病犯了。
    他的术厉害，特别是瞒天过海之术，更是一绝。
    所以跟小姜愿比试时，他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输。
    之后，小姜愿问了他名字，又说他既赢了她，那可以当她的朋友。
    再然后，她问他有什么愿望。
    他当时想的是，希望能多活几年。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她当时说了一句，“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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