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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起飞

    第206章起飞(第1/2页)
    第三个服务员推着一辆双层餐车停在过道边,把四大盘已经剪开硬壳、露出白花花蟹腿肉的炭烤帝王蟹腿,还有十二碟顶着黑亮鱼子酱的红酒鹅肝,见缝插针地摆满了整张桌子。
    “请四位慢用,寿喜烧和铁板和牛稍后为您呈上。”
    服务员一退走,孙浩连筷子都顾不上拿,直接抓起一把精致的小木勺,端起一盒北海道海胆:“兄弟们,我先替你们试毒了!”
    他挖了一大勺金黄色的海胆塞进嘴里,腮帮子动了两下,黑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唔!!绝了!一点腥味都没有,搁舌头上轻轻一抿就化了,跟吃冰镇奶油冰淇淋一样,后味还带着股甜丝丝的奶香!”
    李飞看他那副陶醉样,赶紧端起面前的一板海胆,看了看旁边小碟子里的绿色山葵泥和刺身酱油,直接用筷子夹起一大坨山葵泥扔进酱油碟里,拿筷子头搅和成了一碗绿油油的泥汤,就要往海胆盒子里倒。
    “停停停!”陈阳伸出筷子,一筷子敲在李飞手背上,“你当这是在二食堂拌热干面呢?三四百块钱一板的海胆,你拿酱油汤泡着吃?”
    “啊?生海鲜不蘸辣根和酱油,那不得拉肚子啊?”李飞举着酱油碟,一脸懵圈。
    “第一,这叫现磨山葵,不是街边五块钱一管用萝卜加色素调出来的化学辣根;第二,好海胆吃的就是那股原汁原味的鲜甜。”陈阳夹起一片脆海苔,铺在手心里,用小木勺挖了一大块海胆放在海苔中间,再夹起一点点绿豆大小的山葵泥点缀在上面,“像这样卷起来直接塞嘴里,或者什么都不蘸直接挖着吃。还有那个金枪鱼大腹,油脂重,夹一点山葵泥放在鱼肉上,鱼肉另一面稍微沾一滴酱油就行,你那么搅和成泥汤,吃进嘴里全是酱油味。”
    赵强和孙浩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赶紧把手里的酱油碟往旁边挪了挪,照着陈阳的手法,拿海苔卷着海胆往嘴里送。
    李飞半信半疑地把酱油碟放下,干脆连海苔都省了,直接把三个小木盒里的海胆全都拨进一个盒子里,堆成了一座金黄色的小山,然后拿木勺一勺子铲起来,张大嘴一口闷了进去。
    鼓鼓囊囊的海胆把他的两个腮帮子撑得像只仓鼠。
    李飞闭着眼睛嚼了三秒,喉结一滚咽下去,一拍大腿:“卧槽!真甜!一口干掉三板,这一口下去就是小一千块钱!猪八戒吃人参果都没老子这么阔气!”
    “你慢点造,一共二十板,你一口吃三板,待会儿全进你肚子了!”孙浩急眼了,左右开弓,左手端着海胆盒,右手拿筷子夹起一片厚切的金枪鱼大腹,直接用鱼肉把海胆包在里头,一口塞进嘴里。
    顶级蓝鳍金枪鱼大腹丰腴的鱼油在口腔温度的融化下,混着海胆绵密的甜香瞬间爆开,孙浩幸福得直哼哼,连脖子上的双下巴都在跟着一颤一颤。
    赵强则是盯上了那三十只比手掌还大的新西兰鳌虾。
    他抓起一只大鳌虾,想按平时吃麻辣小龙虾的路子把虾壳剥开,结果那深海鳌虾的壳子又硬又滑,上面还全是一排排扎手的小硬刺。赵强使出吃奶的劲儿咔嚓一捏,虾壳没剥下来,反倒把刺扎进了大拇指肚里,里头嫩滑的虾肉也被他捏成了一团烂泥。
    “嘶——这外国大虾怎么长的,壳子跟铁皮一样硬!”赵强甩了甩手,看着那团挤烂的虾肉直嘬牙花子。
    陈阳看了一眼,伸手按了一下桌角的黑色呼叫铃。
    不到五秒钟,竹帘掀开,刚才那个和服服务员面带微笑地半跪在桌边:“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这鳌虾壳太硬,帮他们三个把这三十只虾的壳全剥了。”陈阳指了指龙船船尾的那堆大虾。
    李飞愣了一下:“义父,吃个自助餐还能让人代剥虾壳啊?”
    “当然可以的先生,这是我们黑金全席的专属桌边服务。”服务员笑容温婉,从随身的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丁腈手套利索地戴上,端起盛满鳌虾的冰盘放到旁边的备餐小推车上。
    只见她右手拿着一把特制的厨房剪刀,沿着虾背咔嚓一剪,左手拇指和食指顺着虾尾轻轻一捏一抽,不到三秒钟,一条完整剔透、像白玉一样的鳌虾肉就脱壳而出,整整齐齐地码进了干净的骨瓷盘里。
    李飞看得眼珠子都直了,一边往嘴里塞红酒鹅肝,一边啧啧称奇:“怪不得人家收一千二百八十八呢!以前在学校食堂吃个小龙虾,剥得满手指甲缝里全是红油,洗三天都洗不掉味儿。在这儿倒好,就差服务员直接喂进咱们嘴里了!”
    “这就叫钞能力。”孙浩端起一盘刚剥好的鳌虾肉,抓起两根跟小黄瓜似的虾肉塞进嘴里,糯叽叽又带着弹牙的虾肉让他眯起了眼,“强哥,你以前给王倩剥小龙虾的时候,想到过自己也有今天没?”
    一提王倩,桌面上原本放着的四部手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
    周五晚上六点半,正是大学校园里情侣约会吃饭的黄金时间。
    赵强低头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上面弹出三条王倩发来的微信:
    “强子,你们下午逃课去哪儿了?怎么一整个下午都没看见人?”
    “我跟丹丹、晓雨在宿舍楼下呢,今晚去哪吃呀?我们想吃万达广场新开的那家泰式海鲜火锅!”
    紧接着,李飞的手机也叮咚响了两声,是周丹发来的一条长达十秒的语音,外加一张刚化好全妆的自拍照。
    孙浩那边更直接,李晓雨直接把微信语音电话弹了过来。
    换作三天前,这三个人哪怕正在蹲坑,听见这三个女人的消息提示音,也得提上裤子百米冲刺赶回学校去鞍前马后地伺候。
    但此时此刻,404寝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孙浩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晓雨宝贝”四个字,又想了想自己证券账户里躺着的那七百五十八万三千块钱,不慌不忙地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鹅肝油,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随后,他慢吞吞地点开对话框,按住语音键,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腔调说道:“晓雨,我今晚跟阳哥他们在市区谈点事,回不去学校了。你们几个自己去吃吧,别等我们了。”
    发完语音,孙浩顺手点开转账,把微信零钱里仅剩的四百块钱转了过去,直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角。
    李飞在旁边看得竖起大拇指:“耗子,硬气!以前李晓雨给你发个表情包你都能乐半宿,今天直接挂电话了!”
    “废话,老子现在是净资产五百多万的投资人,能天天围着个娘们儿转吗?”孙浩端起冰镇朝日生啤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酒气,“再说了,阳哥早就教过咱们,对女人不能太跪舔,你越是把她当祖宗供着,她越拿你当冤大头!你看阳哥平时对王紫涵和周梦学姐,什么时候主动汇报过行程?还不都是她们乖乖听话!”
    “耗子这话算说到点子上了!”李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连周丹那条语音都没点开听,直接按住说话键回了一条,“丹丹,今晚跟义父在外面有大局,没空陪你吃火锅。我微信里还剩六百块钱,给你转五百,你们自己去吃吧,少喝点冰的,乖!”
    把五百块钱红包发出去,李飞也学着孙浩的样子,啪的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人生的重大蜕变。
    赵强看着这两个平时见了女人就腿软的室友突然支棱起来了,咧嘴一笑,拿起手机给王倩回了一句:“今晚404内部聚餐,不带家属,你们自己玩,刷我之前给你的那张副卡就行。”
    发完消息,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正在涮M9和牛的陈阳,眼神里全求表扬的得意劲儿。
    陈阳夹起一片裹满兰皇生鸡蛋液的雪花和牛放进嘴里,咽下去后才笑着瞥了他们一眼:“行啊,一个个都会抢答了。记住你们今天这个心态,钱是男人的胆,你们兜里揣着五百多万,只要自己不犯贱去赌去毒,这辈子就已经跑赢全国99%的同龄人了。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犯不着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醍醐灌顶!义父这话简直就是咱们404的传家宝训!”李飞激动得端起扎啤杯,“来,兄弟们,敬义父一杯!没有义父这礼拜带咱们二次冲锋,咱们现在还在食堂啃八块钱的一荤两素呢!”
    “敬阳哥!”
    “敬阳子!”
    四个玻璃杯碰在一起,冰凉的生啤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刚才吃海胆和鹅肝攒下的一点腻味冲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着第二波热菜进来了。
    四个滋滋冒油的黑色铸铁盘端上桌,上面是切成麻将块大小、外焦里嫩的铁板厚切M9和牛粒,旁边配着炸得金黄酥脆的蒜片和黑胡椒海盐;紧接着是四个精巧的紫砂小茶壶,里面是用高汤慢炖出来的松茸海鲜土瓶蒸;最后是八个刚出炉、表面烤出一层琥珀色焦糖脆壳的法式鹅肝,外加四大碗用整只椰子装的燕窝炖奶。
    “这和牛粒绝了!”赵强到底是个常年健身的肉食动物,对生冷海鲜的兴趣远不如热乎的牛肉。他夹起一块和牛粒放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丰沛的肉汁混合着奶香味直接在舌尖炸开,“我以前在健身房买的那种八十块钱一斤的进口牛排,嚼起来跟纳鞋底的牛皮一样。这M9和牛怎么做到既有嚼劲又入口即化的?!”
    “废话,这牛活着的时候听音乐、喝啤酒、还有专人按摩,活得比咱们大一的时候滋润多了!”李飞也不甘示弱,筷子舞出残影,一块和牛粒配一片炸蒜片,吃得满嘴流油。
    陈阳没跟他们抢那些重油重脂的肥肉,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那盅松茸土瓶蒸,往小茶杯里倒了一杯金黄澄澈的菌汤。松茸特有的山林香气混着竹蛏和老母鸡的鲜味顺着热气钻进鼻孔,喝上一口,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旁边的三个室友还在进行惨烈的大扫荡。
    四大盘炭烤帝王蟹腿,被孙浩和赵强像啃甘蔗一样,一根接一根地往嘴里抽。每根蟹腿肉都粗得跟小孩儿手腕似的,上面刷了一层薄薄的黄油和蒜蓉,在炭火的炙烤下带着股焦香。
    “再来十板海胆!十份金枪鱼大腹!八份焦糖鹅肝!”
    吃到六点二十,李飞看着见底的龙船,红着眼睛在iPad上开启了第二轮加单。
    服务员这次连问都没问,直接端着新一轮的刺身拼盘和鹅肝走了进来,脸上依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然而,人体消化的客观规律,很快就给这三个试图吃垮日料店的暴发户上了一课。
    蓝鳍金枪鱼大腹,脂肪含量高达60%以上;法式红酒鹅肝和焦糖鹅肝,本质上就是纯纯的鸭脂肪肝;澳洲M9和牛,雪花纹路里全都是密集的牛油;再加上生冷高蛋白的马粪海胆和鳌虾。
    前四十分钟,这四样东西在嘴里是人间美味、顶级珍馐。
    等到了晚上六点五十,第二轮的十板海胆和十份大腹刚吃了一半,404寝室的进攻节奏突然像被人踩了急刹车一样,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李飞夹起一片粉白相间、油光锃亮的金枪鱼大腹,举在半空中停了足足五秒钟,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脸色有点发白:“耗子……我怎么越看这片鱼肉,越觉得它长得像二食堂没人要的那种纯肥红烧肉啊?”
    坐在对面的孙浩,此时已经把裤腰带偷偷解开了一格。
    他看着自己碟子里还剩半块的焦糖鹅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抓起桌上的法国巴黎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打了个带着浓烈鱼油味和鹅肝味的响嗝:“飞子……别说了……我刚才咽下最后一口和牛的时候,感觉那牛油已经从我胃里漫到嗓子眼了……”
    赵强也好不到哪儿去。他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帝王蟹壳,手里捏着半截蟹腿肉,嚼了半天硬是没往下咽:“不行了,这玩意儿太顶了。全是油,一点辣椒和醋都没有,我脑瓜仁现在都泛着股奶油味。”
    陈阳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桌面上还剩下的四板海胆、六片大腹和三块鹅肝,敲了敲桌面:“刚才谁在门口拍胸脯说,剩下一克算他输的?”
    “义父,我错了,我真高估我这穷人胃了!”李飞苦着一张脸,双手扶着圆滚滚的肚皮往椅背上一瘫,“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隔壁桌那个装逼犯刚才只点两片鱼、四只虾了!这玩意儿它不是贵的道理,它是真腻啊!我现在看见那个黄澄澄的海胆我就想吐,谁要是能给我端一碗老坛酸菜牛肉面外加两瓣生蒜过来,我当场给他磕一个!”
    “别废话,服务员刚才说了,剩下一百克要按单点价格罚钱的!”孙浩看着剩下的那四板海胆,强行振作精神,“这四板海胆按单点价得罰咱们一千五百块!咱们不能当这个冤大头,来,一人分一板,闭着眼睛当喝中药往下吞!”
    “我还得去趟厕所,我肚子里那三十只鳌虾和二十块和牛正在打架……”李飞捂着肚子从卡座里钻出来,扶着走廊的木墙,一步三晃地往洗手间挪。
    陈阳拿起另一台iPad,手指在甜品和水果区划拉了一下,点了四份静冈网纹蜜瓜、四杯鲜榨青柠汁,外加一壶热普洱。
    等李飞洗了把脸、颤巍巍地走回来坐下时,服务员正好把切得整整齐齐、果肉呈碧绿色的网纹蜜瓜和青柠汁端上了桌。
    “先把剩下的海胆和大腹分了,吃完喝口青柠汁和蜜瓜解腻。”陈阳夹起最后一片大腹放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吃掉。
    赵强、李飞、孙浩三个人视死如归地端起剩下的四板海胆和三块鹅肝,捏着鼻子一口闷了下去,紧接着抓起冰镇青柠汁狂吸了一大口,酸爽冰凉的柠檬汁一下肚,三个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活了过来。
    “这哈密瓜还挺甜,水分真足。”孙浩叉起一块碧绿的果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总算吃到点正常的便宜货了。”
    “便宜货?”陈阳端起热普洱喝了一口,随口科普了一句,“这叫日本静冈皇冠网纹蜜瓜,一藤一瓜,楼下Ole精品超市里卖六百八十块钱一个。你嘴里这一小块,差不多八十块钱。”
    原本已经准备放下叉子的李飞和赵强,听到“六百八十块钱一个”,眼睛瞬间又红了。
    “啥玩意儿?!一个破甜瓜卖六百八?!”李飞一把抢过平板,点开水果区一看,上面果然写着【日本静冈网纹蜜瓜(空运直达)】。
    “耗子!别歇着了!这瓜比刚才那个牡丹虾还贵!”李飞左手按着快要撑破的肚皮,右手哆嗦着在iPad上又连点了八份静冈蜜瓜,“服务员!上瓜!今晚就是撑死在这儿,我也得把这六百八一个的甜瓜吃够本!”
    晚上七点二十五分。
    距离两小时用餐时限还有五分钟。
    国金中心七楼的电梯厅前,李飞、孙浩、赵强三个人排成一排,每个人一手扶着老腰,一手托着鼓得像怀胎五月一样的肚皮,迈着六亲不认的企鹅步,慢吞吞地挪进了电梯。
    “嗝——”
    电梯门一关,李飞打了个长达三秒钟的连环饱嗝,狭小的电梯轿厢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北海道海胆混着静冈蜜瓜的诡异香味。
    “把嘴闭上!”赵强嫌弃地往角落里退了半步,自己却也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我发誓,未来三个月之内,谁再跟我提‘海胆’和‘鹅肝’这四个字,我就跟谁急!明天早上我必须去二食堂喝两碗白粥配咸菜丝!”
    “还是阳哥有先见之明,光喝松茸汤和吃清淡的牡丹虾了。”孙浩靠在电梯不锈钢壁上,感觉稍微弯一下腰,嗓子眼里的蜜瓜水就要溢出来,“不过这顿饭吃得是真爽,我刚才偷偷把咱们桌上的空海胆盒拍了张照发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我表姐夫当场认出来这是极上鹤一,在群里发了一串大拇指,说我跟着大老板混得越来越有派头了!”
    陈阳站在电梯按键旁,看着镜面里三个撑得东倒西歪的活宝:“周末两天都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或者开你们的新车带王倩她们在市区转转,消化消化食。股票已经落袋为安了,把心态放平,周一早上九点整,我在404等你们提现。”
    “放心吧义父!周六周日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寝室躺尸!”李飞连连摆手。
    迈巴赫S680把三个连下车都费劲的室友送回江大男寝四号楼下,陈阳这才掉头驶出校门,回到了水岸华庭1601室。
    ……
    周末两天,风平浪静。
    周五晚上的那场核按钮砸盘之后,周六一早,财经新闻弹窗就爆出了重磅消息——宏远新材因短期股价异常波动,且涉及重大并购重组内幕信息核查,接交易所通知,将于下周一开市起正式停牌自查!
    消息一出,整个股吧和各大炒股群哀鸿遍野,无数周五下午两点半以后冲进去翘板接盘的游资和散户,哭天抢地地骂娘。
    而精准在两点二十八分全仓撤离的404寝室三人,周六早上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吓得在被窝里直念阿弥陀佛,对陈阳的崇拜彻底上升到了封建迷信的高度。
    时间一晃,到了周一早上八点四十分。
    江大男寝404室,房门紧锁。
    这天早上没课,但赵强、李飞、孙浩三个人不到七点就全醒了,洗漱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特意去水房洗了个头,整整齐齐地坐在各自的书桌前。
    八点四十五分,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
    李飞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门,把身穿黑色休闲夹克的陈阳迎了进来:“义父!早饭我们都给你买好了,二食堂的鲜肉大包和豆浆,热乎着呢!”
    “总算知道吃包子豆浆了?不吃海胆了?”陈阳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
    “别提海胆了,我昨天打嗝还有股海腥味呢。”孙浩苦着脸把豆浆插上吸管递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阳哥,八点五十二了,还有八分钟银证转账就开门了!”
    三个人重新坐回椅子上,点开东方财富APP,手指悬在【银证转账——证券转银行】的界面上。
    虽然周五下午就已经卖出成交,钱也实打实地显示在可用资金栏里,但只要还没变成银行卡里的活期存款,他们这心里就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不踏实。
    八点五十八分。
    八点五十九分。
    九点零分零秒!
    “转!”赵强低喝一声,直接在转账金额栏里点下“全部转出”,输入六位资金密码,点击确认。
    【系统提示:您的银证转账申请已提交,请稍后查询银行卡余额。】
    不到三秒钟。
    叮咚!叮咚!叮咚!
    四部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在安静的寝室里同时炸响。
    陈阳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江城商业银行入账通知:
    【江城银行】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于9月X日09:00完成银证转入人民币30,852,410.00元,当前活期总余额为30,896,520.00元。
    三千零八十九万!
    纯现金,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A股二级市场交割合法所得。
    与此同时,旁边的李飞死死盯着自己招行卡弹出来的短信通知,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到账了!七百四十二万一千六百块!真到银行卡里了!”
    “我这也到了!七百五十八万三千!”孙浩一拳锤在桌面上,震得豆浆杯子直晃悠。
    赵强看着建行APP里跳出来的七百七十五万余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彻底落袋为安了……”
    “别光顾着看余额傻乐。”陈阳三口两口吃完手里的肉包子,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手指,声音瞬间冷肃了几分,“老规矩,现在、立刻、马上,先把你们上周一晚上撸的所有网贷、信用卡套现、银行闪电贷和消费贷,连本带利一分不差地全给我结清注销。一秒钟都别往后拖!”
    “明白!我现在就还!”
    三个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切到各大银行APP和支付宝、京东金融界面。
    八十多万的网贷和银行消费贷,在平时足以把一个普通家庭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逼得人跳楼。但在此时手握七百多万巨款的三人眼里,不过是手指头点几下屏幕的事。
    “招行闪电贷三十万,结清!”
    “建行快贷三十万,结清!”
    “借呗二十万、金条五万,全部提前还款!”
    不到十分钟,三个人名下所有的线上贷款和信用卡欠款全部清零。孙浩顺手把自己上周五请客按脚和吃极上鹤一刷掉的那七千六百块钱信用卡账单也一键还清了。
    “网贷清干净了,接下来是你们那些亲戚的钱。”陈阳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看着他们三个,“上周一晚上你们承诺的是用五天,给10%的利息。今天周一,刚好满一周。把本金加上10%的利息算清楚,现在挨个通过手机银行大额转账打回去。谁也别动歪心思抠搜那点利息,听见没?”
    “义父你放心,咱们404干不出那种过河拆桥的事!”赵强拍着胸脯,点开建设银行的转账界面,“我大伯借了我四十万,加我堂哥买房首付的六十万,一共一百万!我这就给他转一百一十万过去!还有我老丈人那四十万,转四十四万!”
    李飞也在旁边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我小舅把服装厂的一百万流动资金抽给我了,我给他转一百一十万!我三姨三十三万,我给她凑个整,转三十六万五!”
    孙浩更痛快,一边对照着备忘录上的账单,一边往外大额转账:“二姑五十万,转五十五万!大舅五十万,转五十五万!表姐夫三十八万,直接转四十二万!多出来的两千块算请我小外甥喝奶粉了!”
    随着一笔笔高达几十万、上百万的跨行大额资金汇出,不到两分钟,404寝室里的电话铃声就跟过年放鞭炮一样彻底炸了锅。
    最先响起的是赵强的手机。
    他大伯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赵强一按接听,听筒里就传出大伯激动得直哆嗦的大嗓门:“强子!我刚收到短信,一百一十万?!这才几天啊,真就净赚十万块钱利息?!”
    “大伯,说了跟您有福同享,我还能坑自家人吗?”赵强翘着二郎腿,语气淡定得像个在华尔街操盘二十年的老油条,“这期内部定增项目已经顺利清盘交割了,本金和十万块分红一分不少全打您卡上了。堂哥明年结婚买房,这十万块钱就当是我这个当弟弟的提前给堂哥添的彩礼钱!”
    “哎哟喂!我老赵家祖坟真是冒了青烟了,出了你这么个有大本事的大学生!”大伯在电话那头乐得合不拢嘴,“强子,那下期项目啥时候开始啊?大伯这回把这十万块钱利息也加上,凑个一百一十万全放在你那儿,你也不用转回来了,直接帮大伯接着滚!”
    “不急大伯,私募大佬操盘讲究的是稳准狠,没绝对把握的机会轻易不出手。”赵强把陈阳平时的腔调学了个八成,“钱您先在卡里放着,等下回有内部额度了,我肯定第一个通知您!”
    另一边,李飞的小舅和孙浩的二姑也先后打来电话,电话里全是千恩万谢、夸他们有出息的奉承话。原本在家族里透明得像空气一样的李飞,听着小舅一口一个“我们家飞子现在是大人物了”,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后头。
    应付完家里那帮亢奋的亲戚,挂断电话。
    三个人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银行APP。
    扣除掉所有的网贷本息、亲戚的本金以及高达十几万的10%纯利息后——
    李飞卡里净剩:五百一十二万!
    孙浩卡里净剩:五百一十八万!
    赵强卡里净剩:五百三十五万!
    再加上他们上周各自全款落户的那台奔驰车,以及之前剩在手里的零花钱,404寝室的这三个普通大二学生,在此刻彻彻底底地拥有了超过五百五十万的无负债纯现金资产!
    “五百多万啊……”李飞双手捧着手机,眼眶都有点发红,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安静喝豆浆的陈阳,“义父,我爸在老家县城开大货车,起早贪黑干一辈子也攒不下五百万。要不是遇到你,我毕业了也就是个每个月拿四千块钱底薪的社畜……”
    “行了,大老爷们儿别在这儿煽情。”陈阳把喝空的豆浆杯精准地扔进门后的垃圾桶里,站起身拍了拍手,“钱到了自己卡里,怎么花、怎么存是你们自己的事。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五百万看着不少,但在江城买套像样的大平层就没了。别去碰黄赌毒,别去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加盟创业,拿四百万出来存银行大额存单或者买稳健的国债理财,每年光利息就有十来万,剩下的一百多万留在手里日常花销,足够你们在学校里当几年的潇洒少爷了。”
    “听义父的!我待会儿就去建行办四百万的大额存单!”赵强站起身,眼神无比坚定。
    就在这时,陈阳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江城银行私人银行部的大客户经理——叶柔。
    叶柔:“陈先生早上好,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系统刚刚监测到您的储蓄卡账户有一笔三千零八十五万的证券交割资金入账,您的实时流动资产已正式突破三千万大关,自动升级为我们总行最高级别的钻石私行客户。今天上午十点,我想亲自为您送去总行定制的纯金私行黑卡以及本季度的专属尊享礼遇清单,不知您在哪里方便接收?”
    陈阳看着这条措辞恭敬得体的微信,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还没等他回消息,手机顶端又弹出一条微信,这次发消息的是陆霜的妈妈,住在他隔壁15栋1502室的陈雯。
    陈雯:“小陈,早上起来吃早饭了吗?阿姨今天早上五点去菜市场买了只三年生的老母鸡,还放了当归和黄芪,在砂锅里煲了三个多小时了。霜霜早上八点去上美术课了,你这会儿要是在1601的话,阿姨给你端一碗过去尝尝?”
    陈阳看着这两条前后脚蹦出来的消息,挑了下眉头,转头对正在那儿研究大额存单利率的三个室友说道:“你们三个自己去银行办存单吧,我回趟住处,家里有人煲了老母鸡汤等着我回去喝呢。”
    李飞一听,立刻露出一个极其猥琐又羡慕的笑容,凑上来帮陈阳拉开门:“义父慢走!注意保重龙体,喝完鸡汤多补补!”
    陈阳笑骂着踹了他一脚,迈步走出404寝室,顺着走廊下楼,拉开车门坐进了双拼色迈巴赫的驾驶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起飞(第2/2页)
    发动车子滑出江大校门,他趁着等红灯的空当,先给叶柔回了一条语音:“十点半以后吧,直接送到水岸华庭小区门口就行。”
    随后,他切到陈雯的聊天框,敲了几个字发过去:“刚从学校出来,十分钟后到家,陈阿姨直接端过来就行,门没锁。”
    按灭手机屏幕,陈阳随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一脚电门踩下去。
    双拼色迈巴赫S680平稳地滑过江大南门前的减速带,电动道闸自动抬杆。
    车头刚拐上校外的主干道,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嗡嗡震个不停。
    陈阳偏头扫了一眼,是唐玥打来的微信语音电话。
    他腾出一只手点开免提:“喂,唐玥?”
    “陈先生,早上好!”听筒里传出唐玥清脆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马路上的汽车鸣笛声,“没打扰您上课吧?”
    “刚从学校出来,今天早上没课。”陈阳打了个转向灯,并入左边车道,“店里有事?”
    “是这样的,您那台迈巴赫的大绿本和正式行驶证,车管所那边今天一早刚办妥送回店里。还有上周你三位同学过来提车,店里给您升级了今年的最高级别车主礼遇,发了一套定制的保养券和礼品盒。”唐玥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稍微放低了半拍,“我今天正好调休半天,看顺路,就干脆给您拿过来了……我现在就在水岸华庭小区东门口呢。”
    陈阳挑了下眉头。
    “行,我离小区门口还有两个红绿灯,五分钟就到,你在门口保安亭边上等我。”
    “哎!好嘞!”唐玥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
    挂断语音,迈巴赫一路绿灯,五分钟后稳稳停在了水岸华庭东门外的临时停靠区。
    陈阳降下副驾驶的车窗。
    小区人行闸机旁边的树荫底下,唐玥正站在那儿东张西望。
    她今天没穿4S店那套板正的黑色职业西装,换了一件米白色的V领针织开衫,底下配着一条浅卡其色的高腰百褶半身裙,露出一双白皙匀称的小腿。蓬松的长发扎成了个高马尾,怀里抱着一个印着奔驰三叉星徽的黑色烫金礼盒,左手还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和一兜刚买的晴王青提。
    看到那台熟悉的双拼色迈巴赫停在路边,唐玥眼睛一亮,赶紧小跑着迎了过来。
    “上车,先下地库。”陈阳冲她偏了下头。
    唐玥拉开副驾驶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礼盒和青提放在脚边的羊毛脚垫上,这才拢着裙摆坐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车门。
    一股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混着少女身上的清爽气息在车厢里散开。
    她转过头,双手局促地捏着安全带卡扣,领口微敞的针织衫下,那条陈阳中秋节前送她的卡地亚玫瑰金碎钻项链正贴在锁骨窝里泛着细碎的光:“陈先生,我没提前跟您打招呼就直接跑过来找您,您没生气吧?”
    “没事儿,反正我也正打算回去呢。”陈阳方向盘一打,车子滑入地下车库入口的坡道,“正式牌照也下来了?”
    “铁牌还要等邮政寄过来,大概后天到,今天先给您把机动车的登记证书、行驶证正副本还有年检标送过来。”唐玥见陈阳神色随和,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下来,嘴角弯起两个浅浅的梨涡,“还有上周四您让那三位同学去店里提车,孙主管全按您的吩咐,把那台E300L和两台C260L的业绩一分没留,全挂在了我的工号底下。”
    地下车库里光线微暗,陈阳把车倒进16栋电梯厅旁的专属车位里,挂上P挡熄了火:“那你这个月转正稳了?”
    “何止是转正啊!”唐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藏不住那股刚赚到大钱的雀跃,“加上您之前买的迈巴赫和那几台车,我一个人这个月的销售额直接破了六百万,拿了全店销冠!店总昨天开早会的时候当场给我办了提前转正,光是提成和厂家奖金,下个月十号发工资就能拿小八万块钱!”
    一个刚毕业三个月、前几天还在为几百块钱合租房租发愁的师范生,一跃成了月入八万的销冠。
    “那是你自己的本事。”陈阳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走吧,上去坐会儿,东西放车里还是拿上去?”
    “拿上去吧,大绿本和备用钥匙都在档案袋里呢,得锁在家里才安全。”唐玥赶紧弯腰抱起礼盒,拎上档案袋和那兜青提,踩着白色的小皮鞋哒哒地跟在陈阳身后走进电梯。
    电梯轿厢四面都是光可鉴人的不锈钢镜面。
    陈阳按下16楼。
    唐玥站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透过镜面偷偷打量着陈阳的侧脸,想起中秋前夜在长缨路那间老破小出租屋里发生的荒唐事,白皙的耳根子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那天晚上隔壁大妈砸墙骂街,好事停在了半道上,后来虽然解决了,可那三天中秋假期陈阳一直没给她发过消息。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地悬着,生怕这位出手阔绰的神豪吃过一回鲜就彻底把她忘了,今天这才特意挑了身最好看的衣服,借着送档案袋的由头主动找上门来。
    “中秋这三天在店里值班累坏了吧?”陈阳看着镜子里的她,随口问了一句。
    “不累,来看车的人多,成单的少,我都在展厅里摸鱼呢。”唐玥抿着嘴笑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卡地亚项链,“室友从老家回来,带了好多县城的土特产,我今天本来想给您装一点过来的,又怕您吃不惯那些油炸的糕点,就在路口水果店买了串青提。”
    “下次有什么带什么,我也是小县城出来的,没那么娇贵。”
    叮的一声,十六楼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1601室就挨着电梯厅右手边,厚重的防盗门此时并没有完全锁死,留着一条两指宽的门缝。
    一股浓郁醇厚的老母鸡汤香味,混着当归和黄芪特有的甘甜药香,顺着门缝源源不断地飘进走廊里。
    唐玥吸了吸鼻子,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陈先生,您家里炖汤了呀?好香啊。”
    “邻居煲了汤送过来。”陈阳伸手推开防盗门,走了进去,顺手拉开玄关右手边的鞋柜,“自己拿双拖鞋换上。”
    “哎,好。”唐玥乖巧地应了一声,先把怀里的奔驰礼盒和青提放在玄关柜台面上,弯下腰去拿陈阳指给她的那双浅粉色备用棉拖鞋。
    屋里的开放式小餐厅和客厅连在一起。
    餐桌旁,陈雯正穿着一件剪裁修身的黛青色针织长裙,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髻,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弯腰擦拭着桌面上的水渍。餐桌正中间,一口热气腾腾的白瓷砂锅已经揭开了盖子,金黄色的鸡汤表面浮着几颗饱满的红枣和枸杞。
    听到玄关开门的动静,陈雯直起身子,脸上挂着极其温柔体贴的笑意转过头来:“小陈回来了?快去洗个手,阿姨刚把汤端过来,正热乎……”
    最后一个“着”字还没吐出来,陈雯的视线越过陈阳的肩膀,落在了玄关处那个正扶着鞋柜换拖鞋的高挑女孩身上。
    针织开衫,百褶短裙,一双笔直白生生的大长腿,手里还捏着个印着奔驰标的文件袋。
    陈雯脸上那抹温柔得体的笑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在嘴角硬生生僵住了。
    这不是上礼拜在奔驰4S店里,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被陈阳随手塞了一笔大单的实习女销售小唐吗?!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跟着陈阳一起回1601?!
    而且看她低头换鞋那熟练又局促的架势,脖子底下还明晃晃地吊着一条卡地亚的玫瑰金项链!
    上周在4S店的时候,这小丫头脖子里可还是光溜溜的,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这才过了几天,连卡地亚都戴上了,还大清早跟着陈阳进了单身公寓的门!
    短短半秒钟内,陈雯眼底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同一时间,换好拖鞋直起身的唐玥,也顺着声音抬起头看向餐厅方向。
    四目相对。
    唐玥拎着牛皮纸档案袋的手指猛地一紧,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玄关地垫上,眼睛瞬间瞪大。
    这位保养得极好、长相精致的女人,她印象太深了!
    上上周,陈先生就是带着这位女士和她那个长得很水灵的女儿去店里提走了那台四十二万的C260L双门轿跑,紧接着又当着她们的面全款刷了三百八十五万买下迈巴赫!
    那是陆霜小姐的妈妈!
    她怎么会在陈先生的家里?!还穿着居家服一样的针织裙,手里拿着抹布在擦桌子,跟这屋里的女主人似的!
    唐玥脑子里嗡的一声,原本想好的那些嘘寒问暖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脸颊腾地一下涨红了。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下一瞬,陈雯脸上那抹消失的笑容像是变魔术一样重新绽开,甚至比刚才还要温和亲切三分。她顺手把抹布叠好放在餐边柜上,迈步迎上前来:“哟,这不是奔驰店里的小唐姑娘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陆……陆太太,早上好!”唐玥赶紧把背挺直,双手紧张地捏着档案袋边缘,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我……我过来给陈先生送迈巴赫的登记证书和行驶证。”
    “叫什么陆太太,听着怪生分的,我姓陈,你跟小陈一样叫我陈阿姨就行。”陈雯笑吟吟地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唐玥放在玄关柜上的那兜晴王青提,“小陈你看你,人家小唐姑娘大清早跑一趟给你送证,你还让人家空手拎着水果上来,也不知道在楼下帮着拿一下。”
    陈阳换好拖鞋,往客厅沙发走去,随口接了一句:“总共也就二斤葡萄,她还没娇气到拎不动这个的份上。”
    “我不累的,陈阿姨,这是我顺路买的一点心意。”唐玥站在玄关边上,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在陈雯和陈阳之间来回瞟了两下。
    陈先生刚才管她叫“陈阿姨”,刚才进门前又说“邻居煲了汤送过来”。
    原来陆霜小姐和她妈妈就住在这个小区里!
    可就算住在一个小区,哪个普通邻居会趁着男主人不在家的时候,自己推门进来擦桌子摆碗筷啊?再想想那天在4S店里,陈先生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给陆霜小姐刷了四十二万买双门轿跑……
    唐玥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瞬间理清了这里头的门道。
    陆霜小姐肯定也是陈先生的人!而且这位陈阿姨不仅全盘知情,还在后头亲自下场帮着女儿笼络陈先生呢!
    “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坐。”陈雯拎着青提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起来,嘴里热络地招呼着,“我跟霜霜就住在隔壁15栋,离小陈这儿就几步路。霜霜那丫头今天早上有美术系的早课,八点不到就去学校了。我今天早上五点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在砂锅里煲了三个多小时,她一个人哪喝得完,放在家里也是浪费,我就经常做好了端过来给小陈分担一点。”
    这话听着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实则每一句都在不动声色地立威。
    住隔壁栋、经常过来送吃的、连1601的门都不用敲就能随便进出。
    陈雯一边在水槽前洗着青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局促站在客厅边的唐玥。
    这卖车的小丫头片子长相确实水灵,一米七的大高个,看着清纯又听话,难怪能入陈阳的眼。
    好在只是个外头4S店的销售,不像王紫涵那样天天在学校里晃悠,还能按指纹进门。不过既然撞上了,还是得探探这小丫头的虚实,看看陈阳在她身上到底花了多少心思。
    “来,小唐,大清早跑一趟肯定还没吃早饭吧?”陈雯把洗好的青提装进玻璃果盘里端出来,放在客厅茶几上,转头又去消毒柜里多拿了一只白瓷小碗和汤勺,“正好这锅汤分量足,坐下一起喝一碗暖暖胃。”
    “不用了不用了,陈阿姨,我早上在家里喝过粥了!”唐玥赶紧摆手,把牛皮纸档案袋和那个黑色烫金礼盒双手捧到陈阳面前的茶几上,“陈先生,这是迈巴赫的大绿本、行驶证正副本,还有两把原厂备用钥匙。另外这个礼盒里是店里送您的六年不限次数基础保养卡,还有一个纯手工缝制的鳄鱼皮钥匙包。”
    陈阳坐在沙发上,拿起档案袋抽出来看了一眼。
    墨绿色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上,车辆所有人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陈阳”两个字,车辆型号梅赛德斯-迈巴赫S680,使用性质非营运,底下没有任何抵押登记的印章。
    “行,办事挺利索。”陈阳把大绿本和行驶证重新塞回档案袋里,随手扔在茶几下层的抽屉里,抬头看向还杵在那儿的唐玥,“陈阿姨让你喝你就坐下喝一碗,煲了三个小时的老母鸡汤,外头饭店里花钱都买不着这么纯的。”
    “就是,跟阿姨还客气什么。”陈雯已经拿着盛满金黄鸡汤的小碗走到了餐桌边,在陈阳左手边的空位上放好,笑眯眯地冲唐玥招了招手,“快过来,粥哪顶得住饿,喝碗热汤补补气色。”
    陈阳都发话了,唐玥哪敢再推辞,连忙双手合十道了声谢:“那就麻烦陈阿姨了。”
    她迈着小碎步走到餐桌旁,只敢在椅子边缘坐了半个屁股,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
    陈阳起身走到餐桌主位坐下。
    他面前摆着一只比唐玥那个大了整整一号的汤碗,里面不仅盛满了浓汤,还卧着两只炖得软烂脱骨的大鸡腿,上头飘着几片黄芪和一整根吸饱了汤汁的参须。
    “阿姨,你把两条鸡腿全捞给我了,你跟霜霜吃什么?”陈阳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鸡腿就要往陈雯面前的碗里放。
    “哎哟,可别给我!”陈雯赶紧端起自己的小碗往后躲了一下,“阿姨都这把岁数了,哪敢吃这么油的鸡腿肉,长二两肉减半个月都减不下去。锅里还有半只鸡呢,留着中午给霜霜拌凉面吃。你一个大小伙子平时上课又忙,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唐玥坐在旁边,低头小口喝着汤,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听这说话的调调!
    一口一个“补补身子”,连炖鸡的参须都全挑在陈先生碗里了。
    鲜美的鸡汤滑进喉咙,唐玥眼珠子转了转,放下小汤勺,主动看着陈雯搭话:“陈阿姨您这手艺也太好了,这汤一点都不油腻,比我们老家酒店里做的还好喝。而且您哪像有什么岁数的人呀,上周您跟陆霜小姐一起来我们店里看车的时候,我们展厅好几个同事私底下都在猜,说您肯定是陆霜小姐的亲姐姐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其对陈雯这种极其注重驻颜保养的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当面夸她像十九岁女儿的姐姐更受用的了。
    陈雯眼角眉梢的笑意顿时真切了不少,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嗔怪道:“你们这帮做销售的小姑娘就是嘴甜,我都奔四的人了,跟你们这些水灵灵的大学生站一块儿,眼角全是细纹。”
    “真没有,您皮肤比我都白呢。”唐玥认认真真地摇头,由于低头喝汤的时候一缕碎发滑到了腮边,她抬起右手往耳后拢了一下头发。
    宽大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领口随着抬手的动作往旁边偏了偏,锁骨下方那颗镶嵌在玫瑰金链条正中央的圆形碎钻,在餐厅吊灯的照射下晃出一道刺眼的光。
    陈雯的视线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颗碎钻上。
    卡地亚d‘AmOUr系列,玫瑰金大号单钻项链,专柜公价一万三千八百块。
    上周在4S店签单的时候,这小丫头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工装,连脚上的黑皮鞋都是两百块钱的合成革,当时孙岚在旁边训话,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才过了不到一个礼拜,手里的月薪提成还没发下来呢,脖子上就已经戴上一万四的卡地亚专柜新款了。
    陈雯端起自己的汤碗轻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埋头啃鸡腿的陈阳。
    “小唐脖子上这条项链挺别致的呀,”陈雯放下汤碗,笑吟吟地看着唐玥,语气像极了拉家常的长辈,“是卡地亚今年的新款吧?衬得你皮肤真白,男朋友送的?”
    唐玥拢头发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阳,见陈阳正拿着纸巾擦嘴,没有拦着的意思,脸蛋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手指头揪着针织衫的下摆小声回道:“我……我还没有男朋友呢,陈阿姨。这是……这是前几天一位贵人送我的礼物。”
    “贵人”两个字一出,餐桌上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陈雯脸上的笑容半分未减,反而顺着话茬轻轻点了点头:“也是,像小唐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姑娘,身边肯定少不了贵人扶持。你们在4S店做销售也挺辛苦的,平时天天站展厅,有空了就多往这边跑跑,小陈这儿车多,以后保养、续保什么的,少不了还要麻烦你。”
    这话既是敲打,也是给台阶。
    听出陈雯话里并没有赶她走或者给她甩脸子的意思,她赶紧顺着杆子往下爬:“不麻烦的陈阿姨!您和陆霜小姐那台C260L轿跑,以后只要到了保养里程,或者平时车胎扎了、擦碰了,您一个电话打给我,我直接上门把车开回店里做完再给您送回来,绝对不用您和陆霜小姐亲自跑一趟!”
    “那感情好,霜霜那丫头刚拿驾照没多久,开车毛毛躁躁的,前天倒车差点把地下车库的柱子给蹭了,以后还真得劳烦你多费心。”陈雯笑着应下,转头看向已经吃完两只鸡腿的陈阳,“小陈,汤还要不要再添半碗?”
    “不用了,这一大碗下去饱得很。”陈阳往椅背上一靠,把茶几上那个印着奔驰标的鳄鱼皮钥匙包拿过来拆开包装,把迈巴赫的主钥匙塞了进去,“陈阿姨,这汤味道确实绝,比外头那些广东汤馆强多了。”
    “你爱喝就行,锅里还剩点,我留着给你晚上回来热热喝,省得我端来端去的。”陈雯站起身,手脚麻利地把陈阳面前的空碗和骨头碟收拢到一起,“下礼拜天气转凉了,我再让老家认识的一个药材商,寄点上好的长白山鲜人参和鹿茸过来,到时候阿姨再给你炖个参茸乌鸡汤。”
    唐玥也连忙把自己喝得干干净净的小碗双手递过去:“陈阿姨,我帮您一起洗碗吧!”
    “不用不用,就三个碗,冲一下的事儿,你这一身漂亮衣服别溅上油水了。”陈雯笑着按住唐玥的肩膀把她按回座位上,端着碗筷转身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唐玥坐在椅子上,看着陈雯在厨房水槽前忙碌的背影。
    她忍不住转过头,压低声音冲陈阳小声嘀咕了一句:“陈先生,陈阿姨对您可真好……”
    陈阳挑了下眉毛,抓起茶几果盘里的两颗晴王青提扔进嘴里:“怎么,羡慕了?你要是想天天喝鸡汤,回头自己在家买个砂锅炖也行。”
    “我哪有陈阿姨这手艺呀,我就只会炖个排骨。”唐玥小声嘟囔了一句,看了眼厨房方向,见陈雯正在擦手,赶紧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A4打印单,推到陈阳面前,“陈先生,还有个正事跟您汇报一下。您那三位室友的奔驰车,临牌昨天也全都办好了,他们上周已经带着女朋友把车全提走了。这是那三台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副本,因为当时您刷了一部分定金,孙主管让我把明细单给您过目留个底。”
    陈阳低头扫了一眼单子上的数字。
    赵强的E300L落地五十二万,李飞和孙浩的C260L落地各三十五万五,孙岚给的确实是店里的底价,没有捆绑任何乱七八糟的装潢费。
    “行,我知道了,这单子你直接撕了吧,不用留我这儿。”陈阳把纸单推了回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九点五十五分。
    刚才在车上跟江城商业银行的叶柔约好了十点半在小区门口碰头拿私行黑卡,这会儿还有半个小时。
    厨房里,陈雯擦干双手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小陈,碗我都给你放进消毒柜了,砂锅在灶台上温着。我得去趟外头的生鲜超市买点排骨和鲜虾,霜霜中午下课回来点名要吃糖醋排骨。”
    “行,陈阿姨慢走。”陈阳站起身送了两步。
    唐玥也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乖巧地弯了弯腰:“陈阿姨再见,谢谢您的鸡汤!”
    “小唐有空常来玩啊,下次过来提前跟阿姨说一声,阿姨多做两个菜。”陈雯笑吟吟地冲唐玥点了下头,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平底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1601的防盗门重新合上。
    屋里瞬间只剩下了陈阳和唐玥两个人。
    刚才还端着一脸乖巧职业假笑的唐玥,看着紧闭的大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吓死我了陈先生……我刚进门看见陆太太在里头擦桌子的时候,魂儿都快吓飞了,还以为自己走错门撞见您家里长辈了呢!”
    “她有什么好吓人的,又不吃人。”陈阳走回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真皮坐垫,“过来坐会儿,刚才看你在餐桌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半个屁股悬在椅子外头,累不累?”
    唐玥脸颊微红,迈着小碎步走过来,在距离陈阳半米远的沙发垫上坐下,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小声说道:“那不是怕给您惹麻烦嘛……万一陈阿姨回去跟陆霜小姐乱说,害您后院起火,我罪过可就大了。”
    “我这儿没什么后院前院的。”陈阳看着她的眼睛,“倒是你,今天特意打扮得这么漂亮跑过来,真就只是为了给我送个大绿本和钥匙包?”
    唐玥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顺势往陈阳手心里贴了贴:“大绿本顺丰也能寄……中秋节前那天晚上之后,都过去一个多礼拜了。我在店里天天看手机,一直没收到您的消息,心里没底,就想过来看看您。”
    她手指轻轻攥住陈阳夹克的衣角,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忐忑。
    中秋前夜在长缨路那间老破小出租屋里,隔壁大妈砸墙骂街,把气氛搅得稀碎。这一个多礼拜陈阳连个表情包都没发过,她生怕这位大金主嫌那地方晦气,顺带着把她也给彻底忘在脑后了。
    “上周日晚上就从老家回来了。”陈阳收回手,往沙发背上一靠,“这礼拜正好手头有个股票盘子要盯,加上学校里还有几节专业课,没顾得上找你。”
    唐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紧绷的肩膀松了下去:“原来您早就回江城了呀!我还以为您一直在老家没回来,或者……还在生那天晚上的气呢。”
    “隔壁邻居发疯,生你的气干什么。”陈阳端起茶几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脖子下那条泛着光的卡地亚项链上,“项链戴着还挺衬皮肤。”
    唐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锁骨间的碎钻,嘴角弯起两个浅浅的梨涡:“那天晚上洗完澡就一直戴着了,睡觉都没舍得摘。我室友中秋从老家回来看到这条项链,还追着问了我半天呢。”
    “你就没打算搬出来自己住?”陈阳放下水杯,随口问了一句,“你下个月十号发工资,不是能拿小八万的提成和奖金么。拿着这笔钱,把长缨路那间老破小退了,去你们4S店附近找个安保好、隔音好的精装单身公寓整租一套。跟人合租本来就不方便,省得我下次过去吃排骨,还得听隔壁大妈锤墙。”
    听到“下次过去吃排骨”这几个字,唐玥心口猛地跳了两下,脸蛋瞬间红到了耳根。
    他没嫌弃自己,以后还会去她那儿!
    “搬!我今天就去搬!”唐玥从沙发上直起身子,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我室友男朋友在江城上班,周末老往我们屋里跑,我也早觉得不方便了。正好今天店里批了我半天调休,我下午就去我们店旁边的万科公寓找中介看房,一定挑个隔音最好的高层!”
    “行,你自己看着办,看中了直接签一年,房租不够跟我说。”陈阳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二十五分。
    话音刚落,掌心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陈阳低头点开微信。
    叶柔:“陈先生,我已经到水岸华庭东门外的星巴克门口了。您看我是现在去物业登记把卡给您送进小区,还是您在门口方便?”
    陈阳按住语音键回了一句:“不用登记了,你在门口等我两分钟,我正好下楼。”
    发完消息,他揣起手机站起身,冲着沙发上的唐玥偏了下头:“走吧,我下楼拿张银行卡,顺路送你出小区。”
    “好嘞!”唐玥利索地站起身,跟在陈阳身后走到玄关,弯腰换回那双白色小皮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1601室,坐电梯下到一楼大堂,顺着小区中心花园的鹅卵石步道往东门走。
    十点半的太阳隔着香樟树叶照在地上。
    唐玥走在陈阳左手边半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陈先生,等我这两天把房子租好了,把屋里收拾干净,再去菜市场买两扇最好的黑猪肋排炖上,到时候给您发定位。”
    “先把房子落实了再说。”陈阳拿出门禁卡,在东门的人行闸机上滴了一声。
    铁艺闸机自动向两侧滑开。
    小区门外的马路牙子边,稳稳停着一台刚洗过车的黑色奥迪A6L。
    车门旁,叶柔穿着一身没有半点褶皱的藏青色私人银行定制套裙,修长的双腿裹着薄薄的黑色丝袜,脚踩五厘米细跟黑皮鞋。她双手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锦盒,正站在树荫下往小区大门里张望。
    唐玥走出闸机口,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奥迪车边的叶柔,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半拍,偏头压低声音:“陈先生,这位姐姐就是给您送卡的银行朋友呀?”
    “嗯,江城银行私行部的叶经理。”
    陈阳迈步走下台阶。
    叶柔看到陈阳出来,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上前来,刚要开口,视线冷不丁扫到了跟在陈阳身侧的唐玥。
    她的步子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目光在唐玥那张年轻水灵的脸蛋和领口的卡地亚碎钻项链上轻轻滑过,随即垂下眼帘,捧着紫檀木锦盒在陈阳面前站定,腰背微微往下一弯:“陈先生早上好,没耽误您出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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