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0章四年前的记忆

    站在残破的废墟之前，孙强的脚步彻底停滞，眼神怔怔地望着这片焦黑的土地，情绪彻底陷入波动。四年前，这里灯火通明、人声热闹，周边务工人员、村民常年在此驻足，周奎老实和善的面容、温和的语气、忍让的姿态，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正是在这个平凡的小店，因为一场微不足道的琐碎争执，他一念之差、戾气丛生，亲手毁掉了两条人命、两个人生，也彻底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指认现场，说明此处地点、案发经过、作案细节。”陆川适时开口，打破沉寂氛围，引导其规范供述。
    孙强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压抑住心底的翻涌与悔恨，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这里……这里就是四年前周奎开的小卖店，也是我杀人的第一现场。四年前十月十七号的深夜，大概十一点多，天很黑，没有路灯，周边没人、没有动静，我一个人从冷库那边走过来，以对账、结一部分欠款为理由，敲开了他的店门。”
    他抬起戴着手铐的手，缓缓指向废墟中心位置，精准锁定当年的店内布局：“这里原来就是店铺的正门，进门左手边是收银台，右手边是货架，摆着烟酒、零食、日用品，最里面是一张小桌子，平时周奎就在这里对账、休息、看店。当天晚上，我就是坐在这张桌子旁边，假装和他核对之前食堂的供货欠款。”
    技术组立刻跟进拍摄取证，精准标记孙强指认的点位，与四年前消防火灾勘查现场、派出所原始勘查笔录进行实时比对核对。
    “我当时心里一直憋着气，半个月前后厨吵架的事，还有平时心里积攒的不满，一直放不下。”孙强继续缓缓供述，语气愈发低沉悔恨，“我知道他老实、心软、没防备，也知道他晚上一个人看店，周边没人、没监控、没人打扰，所以特意选了深夜过来。一开始只是想吵架泄愤，可聊着聊着，争执就起来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脑子一热，就动了杀心。”
    他抬手精准指向废墟收银台焦黑地基位置，一字一句还原致命行凶细节，与法医尸检结论完美契合：“就是在这个位置，我趁他低头对账、毫无防备的时候，拿起随身携带的铁质扳手，猛地用力砸在了他的前胸位置。我当时情绪彻底失控，下手很重，就想着好好教训他一顿，彻底出掉心里的恶气，完全没考虑后果。”
    这一指认细节，直接完美对应了此前法医张凯的尸检核心结论。死者周奎无体表外伤、无头部损伤、无肢体骨折，唯一致命伤为胸壁钝性外力冲击导致主动脉外膜撕裂、胸腔慢性出血死亡，完全吻合孙强供述的“前胸钝器重击”作案手法，彻底印证了死因研判的准确性，口供与尸检报告实现百分之百闭环。
    “被砸中之后，他当场就闷哼了一声，直接捂住胸口蹲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发白，说不出话，也喊不出来，只能大口喘气。”孙强的声音渐渐哽咽，眼底满是愧疚，“我那时候已经疯了，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不仅没有收手，还继续出言刺激他、辱骂他。没过几分钟，他就直接倒在地上不动了，身体慢慢变冷，我才意识到，人被我打死了。”
    站在一旁的陆川、张辉、王帅三人神色凝重，静静听着凶手亲口还原残忍的作案全过程，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动作，都与前期所有侦查证据严丝合缝、精准对应，没有丝毫偏差、没有任何矛盾。
    “确认他没气之后，我当时特别慌，但又不敢立刻逃跑。”孙强继续供述后续灭迹流程，完整还原纵火细节，“我知道这片片区虽然偏僻，但万一有人路过、有人发现异常，我就彻底暴露了。为了掩盖杀人的事实，我就把店里的纸箱、塑料袋、酒水包装盒、杂物全部堆在收银台周围，也就是我刚刚指认的位置，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故意制造意外失火的假象。我想让大火把整个店铺烧掉，把所有痕迹、所有证据、所有我来过的痕迹，全部烧干净。”
    这一细节，完美对应了四年前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认定书：起火点位于店铺内部收银台位置，起火人为人为刻意引燃，非自然自燃、非意外失火。同时对应当年派出所勘查结论：店铺整体过火、全区域碳化，无有效痕迹留存，彻底解释了当年现场为何干净到极致、无打斗痕迹、无凶手物证的核心原因，所有疑点尽数解开。
    “火越烧越大，浓烟特别多，火光特别亮，我不敢多待，怕被远处的人看见。”孙强回忆着当年的慌乱与疯狂，语气愈发麻木，“我趁着火势蔓延、浓烟遮挡视线，拖着他的身体，从店铺后门悄悄离开，沿着田间小路、杂草丛，避开开阔路面，一路拖拽、一路隐匿，往东山冷库的方向走。”
    顺着孙强手指的方向，一条杂草丛生、依稀可辨的田间小路延伸向远处的冷库，正是当年凶手的移尸路线。四年荒芜生长的杂草掩盖了大部分路径，但整体走向、地形地貌、遮挡环境与当年完全一致，完美印证了“隐秘移尸、避开视线、无路人目击”的作案条件。
    随后，在民警的押解下，孙强沿着当年的移尸轨迹，缓步走向东山废弃冷库主体建筑。一路走来，他持续主动供述沿途细节：“这条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走，晚上更是完全没人，路边杂草高、遮挡多，特别隐蔽。我当时全程压低身体，避开空旷地带，尽量走阴影和杂草深处，不敢开灯、不敢快走，全程慢慢拖拽，生怕留下痕迹、被人发现。走到冷库外围的时候，天快要蒙蒙亮了，我不敢多停留，直接钻进了冷库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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