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九章第一课和最后一课

    周一，医院岗前培训如火如荼。往年的入职都是等到毕业季，顶流医院挑完人，然后发达城市的二流医院再挑一遍后，才轮得到茶素。
    用一些社会人的话就是排到什么后面！
    这玩意，不管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江湖地位就摆在那里，你撒泼打滚也是无法撼动的。
    现在好了，茶素医院已经是有资格头炮了！但这个头炮相对来说，还是不如其他顶级医院，人家是真枪实弹，茶素这边是带着塑料袋。
    看着岗前培训的有茶素国际有医科大的学生，还有中庸的、大北的、西华的，虽然魔都和羊城的学生还是相对少一点。好像也汇集了天下英雄。
    其实，就像是电视剧里有个老太太的不停的强调：“location，location，location”一样，茶素在地理位置上吸引力真的不强。有些人，你是怎么都吸引不过来的。
    医疗圈，特别是顶级医疗圈，有个潜规则，本校八年制的毕业生占临床岗60%–80%的名额，剩下的才会给外校考研考博进来的。
    如果你不在首都，不在魔都，然后不管是你是在羊城还是在大鱼村，忽然发现一个中庸的博士在你们当地的医院当医生。
    如果聊起来，他大概率的是本科不是中庸的学生！
    来茶素的大多数学生都是这种状态。
    顶级医院没位置，但不甘心进入次顶级的医院，茶素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玩意以前信息不像现在这么流畅的时候，很多学生觉得从稍微次一点的本科考入顶级大学的硕士，就能留在附属医院。
    说实话，这个特别难特别难。
    这尼玛，也体现出高考对于普通人的公平和重要性了。
    比如中庸，80%的岗位留给本校的八年制，这个80%，你爹可以是烧锅炉的，也可以是卖油条的。
    但剩下的20%，你爹是干啥的就很重要了，这玩意直接就是群魔乱舞了。
    主任的儿子，当年高考200分，喜提喜马拉雅山脉第一医学院毕业，然后将将考过硕士线，接着成为中庸某个科室某个大佬的学生，毕业以后，萝卜岗就从天而降。
    你说，你得多天才，才可以竞争过这个喜马拉雅山脉的毕业生？
    一个姑娘，留法学金融的，尼玛毕业找不到工作，结果不知道怎么和主任认识了，敞开胸怀，搂着比她老爹小两岁的主任，然后跨专业考进了所谓的44，然后人家竟然成了跨界精英的典范！
    尼玛，这样的，你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和人家比？就算你豁得出去，人家不用吃避孕药，你行吗？
    很多人都说中庸垮了，大北胯了！
    其实不是的，因为人家80%的这些新人，爹妈都是普通人。不过倒霉的也是普通人，你不知道你遇上的这个医生是不是那剩下的20%精英。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真精英，不过屎里挑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运气和本事了。
    茶素医院人事方面管理很严，张凡虽然把人事交给了任丽。
    大眼睛的任丽有时候懵懂，有时候傻乎乎的。
    但在执行规则这一块，人家就是天生的执拗。
    根本就没有人事下放这一说。
    比如今年某个科室的主任，想要一个人，而且他儿子也毕业了，他就动了动心思，按照他儿子的身材弄了一个坑。
    要是放在其他医院，这个坑就被通过了。
    但在茶素不行，首先要进行评估，你们科室到底缺人不缺人，主任说，医务处还要私下里去科室调研，看普通医生怎么说，最后就是试工。
    因为当初张黑子看走眼了考神，对于试工这一块，茶素医院执行的特别严格。
    比如一科的主任和科室人员申请了一个岗位，然后考试通过了一位，试工的时候，往往这个人会去二科试工。
    因为一般情况下，相同科室的几个分科室之间，关系都不怎么行，你要去勾兑，未必能成功，说不定还能提前暴雷。
    做的这么复杂，其实就是担心大医院病。
    人家中庸大北一类的，有资格得，而茶素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茶素医院的岗前培训大厅里，坐得满满当当，连后排都加了临时座椅。牵头培训的是医务科主任小陈牵头，不光有教训处、进修生管理办公室、线上教育集团，还有茶素国际医科大继续教育学院，护理部。
    这个规模，可见当初考神把张黑子伤害的有多深了。
    医务处的小陈，现在也就是张黑子欧阳老陈他们喊一喊，别人是不敢喊的。
    有些人，天生命好。
    当初老陈卸任医务处的主任，选了好多人当医务处的处长。
    没人来，总觉得这个是擦屁股的职位，油水也不大。
    只能让小陈上了。
    小陈还挺委屈的，因为她资历太浅了，不说调教专家了，光科室主任面前，她说话音量就大不起来。
    结果，人家运气好。
    张凡先是把一些老主任一个一个的撤换了不说，医院还尼玛蹭蹭蹭的往上跳。
    她感觉啥事情都没干，现在就是顶级三甲医院的医务处的处长了。
    工作比王红清闲，级别和王红一样，而且，大家眼里，王红是伺候人的，而小陈人家是官！
    你就说，人和人的运气真尼玛不一样的。
    培训基地里，核心就是医院核心制度和临床安全规范，没有空洞的理论，全是实打实的临床案例和操作要求。
    “首诊负责制，不是一句口号，是你们以后行医的底线。”医务科主任小陈翻着手册，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去年有个年轻医生，接诊了一位腹痛患者，没做全面查体，就按急性肠胃炎处理，结果患者是宫外孕破裂，差点延误抢救，最后不仅患者投诉，医生本人也被暂停执业三个月。”
    上午的理论上弦，下午直接进入实操上弦。早上的理论，全是医院这几年发生的一些错误，会场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下午是操作上弦，几乎可以说，就是入职前把错题本做了一遍。
    这个培训是要一周的。
    前三天错题本做完，然后就是线上教育，茶素国际医科大继续教育学院的人出马了。
    他们负责的是目前偏前沿的一些研究和临床。
    这一块并不是让他们熟知，而是让他们熟悉。让他们知道，目前临床是什么方向，是什么进度。
    这就等于入职前就提前开了天窗。
    很多人，怕的不是辛苦，怕的是没人带，怕的是没人引领。
    如果说，临床上的地位，茶素未必得到其他医院的认可。
    但在培训这一块，茶素绝对是医疗圈的王者。
    这也得益于小城市环境简单，人际更简单。
    不过让张黑子比较纳闷的是，考神对于院内培训不上心。
    按照张凡的想法，考神多鸡贼的人，这一块，他应该杀进来啊。但线上教育，要不是张凡强力要求，他们根本就不参与。
    用胖子的话说，普通医生，就算是博士，最后能出来几个？大概都是普通医生，所以划不来的。
    培训进行到第二天，分组培训开始，内科、外科、儿科、急诊科等各个科室，分别有资深医生和护士长，讲解科室专科知识和临床操作规范。也就是在分组的时候，不少新入职人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儿科组的人，格外多。
    “哎，你看，儿科组怎么这么多人？我记得今年招聘公告上，儿科的名额好像比其他科室多不少。”
    “对啊，我身边好几个学儿科的同学都被茶素录了，以前茶素儿科也没这么缺人吧？”
    “我本来报的是内科，结果被调剂到儿科了，心里有点慌，儿科的孩子不好带，而且听说茶素儿科特别忙。”
    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蔓延，不少新入职人员脸上都带着迷茫。尤其是那些被调剂到儿科的同学，心里更是没底——他们有的本来想进内科、外科，觉得发展前景更好，被调剂到儿科后，不仅对儿科专业知识掌握不够扎实，还对儿科的工作强度和工作难度充满担忧。
    “今天还没定岗，还有没有非儿科的愿意去儿科？”小陈一本正经的站在会议室里，看着大家。
    可惜，本来是儿科的脸上没啥希望，不是儿科的这时候头低得深怕被点兵点将一样。
    儿科医生有多缺？
    当年为了缓解儿科医生的缺乏，国家直接开考，降低执业线二十还是三十分，就是希望毕业生们选择去当儿科医生。
    可惜……
    小陈笑着看了看大家，也没说什么。
    其实，这次选儿科是一个机会。
    因为羊城中心已经马上竣工了，岗前培训转眼就到了最后第二天，原本按部就班的培训现场，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上午的理论课刚结束，医务科主任小陈就匆匆走进培训大厅，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稍等，今天院长要来，给大家宣布一件关乎后续定岗的大事。”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新入职人员们面面相觑，这是要干嘛，不是签合同的时候已经说好了吗？
    难道又有变数？
    张凡穿着简单的白大褂，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依旧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今天过来，就说一件事，此次所有入职儿科专业的新人，不分自愿还是调剂，全部直接进入茶素医院新建的儿童发育中心，不进传统儿科门诊和病房。”
    话音刚落，培训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一脸茫然、甚至有些沮丧的儿科组新人，先是愣了几秒，紧接着脸上的迷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兴奋，低声的欢呼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什么？儿童发育中心？不是传统儿科？院长是羊城的儿童发育中心吗？”
    “我没听错吧？新建的中心，那肯定是重点扶持的！”
    “之前还愁儿科又忙又累，没想到直接去新建中心，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有个被调剂到儿科、一直愁眉不展的女生，激动得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眼眶都亮了；几个原本就是儿科专业、担心工作繁琐的男生，也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庆幸，他们之前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而另一边，非儿科组的新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上的得意和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后悔，甚至有人忍不住拍大腿，满脸懊恼。
    “卧槽，早知道我就报名儿科了！”
    “之前主任问谁愿意去儿科，我把头埋得最低，现在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新建的中心啊，肯定比普通内科、外科的普通岗位有发展，待遇也差不了，我怎么就这么傻！”
    有人低声抱怨，有人暗自懊悔，还有人眼神急切地看向小陈，试图问问还有没有机会调剂，可小陈只是轻轻摇头，示意大家安静，听张凡继续说。
    张凡压了压手，大厅瞬间恢复安静，他继续说道：“儿童发育中心是茶素今年重点打造的特色科室，配套最先进的诊疗设备，儿科主任牵头，联合茶素儿科专家，主打儿童生长发育监测、发育迟缓干预、儿童康复等特色领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儿科门诊。”
    紧接着，他抛出了让所有人都心动的待遇，语气依旧干脆：“进入儿童发育中心的新人，试用期薪资比其他科室高30%，转正后基本工资上浮25%，每月额外发放专项岗位补贴，绩效奖金不低于外科骨干水平；入职即配备专属带教老师，优先安排外出进修、参加国家级学术会议，科研资源重点倾斜，评职称时可享受专项加分政策。”
    这话更是让儿科组的新人彻底沸腾了，兴奋得差点鼓掌。30%的试用期薪资上浮、专项补贴、优先进修、职称加分，这些待遇尼玛想想就能笑醒来，甚至比他们当初预想的顶级医院待遇还要优厚。
    台下的儿科新人听得心潮澎湃，脸上满是憧憬，之前所有的迷茫和顾虑，全都变成了满满的期待。而那些非儿科组的新人，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早知道待遇这么好，就算是儿科，我也愿意去啊！”
    张凡看着众人的反应，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说道：“机会摆在眼前，能不能抓住，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茶素不养闲人，不管你们在哪个科室，只要好好干，都有发展的机会；但要是敷衍了事，就算进了重点科室，也一样会被淘汰。”
    说完，张凡转身就走，没有停留，他走后，培训大厅里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儿科组的兴奋和非儿科组的后悔，就尼玛泾渭分明了。
    儿科赚钱吗？不赚钱~！
    但张凡花了这么大力气，为的是啥？
    有所谓有所不为。
    毕竟医生一场，总不能眼睛一直盯着软妹子发硬不是。
    培训的最后一天，大家还在兴奋懊悔中的时候，结果通知今天不在基地上课。
    而是去院外！
    一群人好奇的相互打听，这要去哪里啊？
    茶素最好的大巴，一群年轻人，叽叽喳喳的上了车。
    有稳重的博士，也有年轻的本科护士。
    不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话很对，一上车，小团伙就凑在一起瞎几把聊。
    小陈藏着脸上的阴笑，然后车辆出城，越走越偏。
    一群人纳闷了。这不是吃饭的路，也不是朝着酒店的方向啊，这是要去哪里啊？
    其实，今年开始，任总就给张凡说了，医院开始有和医药代表私下接触的苗头了。
    这个事情杜绝不了。
    但，想办法杜绝，和不想办法杜绝是两回事情。
    这个警钟，要提前敲一下了，不然等惋惜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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