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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嗨!差点丢人了!

    “看一看过往的报告,茶素这边申请过没有,或者汇报过没有。”部里,领导的面色很平静的让秘书,查询过往的文件。
    秘书一脸的紧张,因为领导虽然看着很平静,但他是了解领导的,越是这样,其实领导越生气。
    “找到了,找到了,国家医学研究登记备案信息系统中找到了,他们三年前就申报过!”
    秘书汗都下来了。
    今天要是找不到茶素关于神经修复的汇报文件,他真的不知道领导是有多尴尬。
    一边赶紧打印,一边心里也埋怨茶素医院。
    按照正常的程序,临床研究,是属于强制备案的。而茶素这种多中心临床研究的,人家教育系统的都由参加单位统一上报,参与单位确认过了。
    只有卫生这边,尼玛一点音信都没有,领导要不是实在坐不住了,估计茶素绝对不会来汇报的。
    好在备案了,但备案是常规的程序,问题是茶素就没给汇报过。
    尤其是这种多中心的合作,多少你也要让部里牵个头不是。
    可惜,没有。
    秘书只能拿着备案给领导,让领导方便下台阶。
    “哦,备案了啊!”领导眼皮都没有抬。
    按照正常的,如果不汇报,接下来的惩罚也是相当的严重的,比如取消卫健课题申报资格、扣减科研经费、限制评优!
    临床研究未备案视为违规研究,成果不予认可、论文不予报销。
    这种惩罚对于医院,不管三级还是少儿不宜级别的医院来说,都尼玛是相当严重的。
    可问题是,对于茶素医院,根本就好像没什么管束力度。
    其实,不光对茶素管束力度不够,对一些顶级医院的管束力度也不大。
    因为人家科研经费的大头都是政府这边出的,比如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也就是所谓的国自然,还有科技部专项的拨付,这一块也是特别多的,往往都是亿级别的金额。
    卫健这边的经费也有,不过相对来说不多,但好在稳定,大约能占科研经费的10%。
    当然了,这是对于顶级医院来说的。
    对于普通医院,卫健的拨款,还是很金贵的。
    中庸这种级别的,他们国自然就吃的差不多有七八分饱了,剩下的弄点科技部的,在弄点企业横向的合作的,再来点个人或者基金捐赠的,几乎就能覆盖所有的抛费了。
    所以,顶级医院对于部里真的是有一种停掉不听宣的架势。
    至于茶素,部里更是有一种不当家的婆婆看当家媳妇的感觉,因为茶素这边大多数科研经费,都是医院自筹与配套。
    不吃你的,不喝你的,你要是给一点,对方就笑着接过去,也没啥感恩戴德,甚至有一种,这是他们应得的。
    所以,对上这种医院,部里的无力感是很强的。
    你说上下级关系,这个关系很复杂。
    尼玛比一般的家庭伦理关系都复杂。医院说是部里的,但省部双管,卫健这边只能建议,这还是针对一般的医院。
    顶级医院,连书籍院长的建议权都没有。
    最简单的,比如西华,说是某个大学的附属医院,对,主管是大学的当委主管,但书籍和院长是属于省里组织方面负责的。
    西华这种医院关系都复杂的不得了,更别说茶素了。
    挂着双管的名头,部里有好处,张黑子就说自己是部属医院,部里没好处,张黑子连常规的会议都不参加,一问就是我们是边疆医院。
    主打的就是一种有奶便是娘。
    “是,是,是备案了,茶素这边备案了。”秘书擦着额头的汗,说话都轻松了很多。
    “科技,教育都参与了,我们对……”领导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才将茶杯轻轻放下,目光似乎落在桌面上那份茶素的备案文件上,又似乎飘向了远处。手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秘书的心又跟着这两下敲击提了起来。他太了解领导了,这是领导在思考。
    果然,领导沉默了片刻,重新开口,语气听起来仿佛只是在随意闲聊:“茶素医院这个神经修复项目,听起来很有意义啊。嗯,这个切入点不错。张凡同志,还是很有想法和闯劲的。”
    秘书赶紧点头附和:“是,领导,张院长在科研创新上,一直很有魄力。”
    “魄力是有了,”领导话锋一转,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调子,“但这么大的项目,多中心合作,牵扯到这么多高校和科研院所,协调起来,不容易啊。尤其是这种交叉学科的项目,临床、基础、工程……各唱各的调可不行。最终还是要落到临床应用,造福患者,这个主心骨,不能偏。”
    他抬眼看向秘书,目光平和,但秘书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
    “是,领导您说得对。临床转化是最终目标,咱们卫健系统在这方面,既有政策指导的优势,也有协调资源的便利。”秘书小心地接话,同时大脑飞速旋转,揣摩领导真正的意图。是希望以指导单位名义介入?还是想派专家参与?或者……
    “嗯。”领导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领导放下茶杯,拿起一份别的文件,开始审阅,似乎刚才的谈话已经结束。但秘书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真正的考题现在才开始。
    他微微躬身,试探着轻声问道:“领导,您看……关于茶素这个项目,我们这边,是不是可以主动关心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协调支持的?
    毕竟这也是关系到人民健康的大事。或者……我以办公室的名义,先给茶素医院那边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和进展?”
    他说得极其委婉,把介入说成关心,把参与说成协调支持。
    领导的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头也没抬,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有些时候,协调方面,部里或许更全面一点,更方便一点,张凡同志呢……”
    “毕竟张院长一直在下面工作,有些事情,他看的不是太远……”秘书赶紧附和了一句。
    “胡说……”
    秘书心里有谱了。
    从办公室里出来,秘书没有立刻打电话。他先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定了定神,搓了搓脸。
    这个电话怎么打,要有讲究。直接给张凡打,他还没这个级别,而且万一被张凡直接堵回来,领导面子上更不好看。
    琢磨了半天,他拨通了茶素医院院长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王红。
    “王主任,你好啊,我部里办公厅小陈。”秘书的声音热情而熟络,仿佛是老朋友打招呼。
    “陈处,您好您好!领导有什么指示吗?”王红的声音也很亲切。
    秘书心里想的是,哎,要是早几年,你还有资格和我通电话吗?
    “指示谈不上,就是领导今天看到一份材料,提到你们茶素医院正在牵头搞一个神经修复的项目,很重视。
    领导特意让我问问,这个项目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什么需要部里这边协调解决的困难?”
    王红除了偶尔的小心眼和小傲娇以外,其实也是相当合格的一个院办主任了。
    “哎呀,感谢领导关心!项目还刚起步,就是些前期的探索性工作,目前工作刚开展起来,也没有什么成果,所以没有专门去给领导汇报,上级毕竟负责全国的卫生,我们不能拿一点小事情去打扰领导。
    张院在手术室,这样行不行陈处,等院长从手术室出来,我把领导和您的关心给院长汇报一下。
    如果有科研方面的困难,我们肯定要要麻烦领导的。”
    “王主任太客气了。领导说了,这种面向国家重大需求、解决临床实际难题的原创性研究,正是我们鼓励和支持的方向。
    尤其是多中心、大协作的模式,更需要强有力的组织协调。咱们部里,在整合临床资源、推动医研产结合方面,还是有些经验和渠道的。”
    他顿了顿,放慢了语速,语气更加恳切:“王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这个项目,既然已经备案了,也引起了这么多兄弟单位的关注。
    是不是可以考虑,在适当的时候,由我们部里出面,邀请一下,组织一次高层次的协调会或者启动会?
    把参与的各家单位拢到一起,明确一下分工,理顺一下机制。这也便于后续资源的统筹和政策的配套支持。”
    听话听音,其实人家的意思是:我们想参加,但不能自己说,你们院长来请一下行不行?
    “而且,领导也特意交代了,有些项目其实应该更重视一点,部里对于这种项目的支持力度还是很大的。”
    王红听懂了。但她懂不行,要明确。毕竟汇报的时候,总不能汇报,我听着好像是这个意思。
    “陈处,我替院长谢谢部里领导的支持了!我会马上向我们张院长汇报。您放心,我们一定认真考虑,尽快给您回复。
    如果张院问这个支持方面,我具体怎么汇报呢?”
    “茶素这次的科研,刚好符合常见多发病防治、生育健康、干细胞与器官修复、前沿生物、生物安全方向。
    中财政和部里还有多单位协同,周期3–5年,还有六千多万的项目经费,等张院做完手术,你看张院需不需要申请一下……”
    挂了电话,王红不敢耽搁,立刻去找张凡。牵头不牵头的她不知道,汇报不汇报的,她也不知道。
    但六千万这事情,她能肯定,张院一定会笑的如同菊花绽放一样去部里给领导请安的。
    与此同时,的肃省省会,肃大校长办公室。
    校长拿着一份通报,赫然列着参与茶素医院神经修复多中心合作项目的初步意向单位名单。水木、首大、西湖、南大、中科院各所……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高大上。
    名单最后,甚至还附了一句更多顶尖科研机构接洽中。
    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就是没找到自己学校的名字。
    “张黑子!……真是个……人才啊!”
    如果是其他人,校长还不会这么生气。
    毕竟学校是学校,学生是学生,人家学生也交了学费了。
    但张黑子不一样,张黑子他欠学校的。
    茶素国际医科大,是个什么野鸡学校,当初连个博士点都没有。
    他厚着脸皮,老师老师老师的喊,亲校长亲校长的叫。
    学校当初就给支援了,结果,这个货抽着空子,连人带点的全给挖走了。
    学校当时有很多人不乐意,校长这边压了下来。
    想着以后总能有点香火情,而且当初也是觉得张黑子不容易,能帮一下是一下。
    结果呢,他现在是起来了。
    然后连点面子上的功夫都不做了。
    校长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就给张凡把电话打过去了。
    “校长,做手术呢,有啥事,我马上下手术了!”
    “手术结束了吗?”校长一听在手术,忍着话,温柔的问了一句。
    “嗯,已经缝合了,好了,做完了,校长你等我换一下衣服,我……”
    “我不是你校长,你以后少和我联系,我高攀不起。”一听手术做完了,校长爆发了。
    尼玛,老子没牌面吗?
    直接挂了电话!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不重,但透着一丝谨慎。
    校长还沉浸在刚才那通发泄后的余怒和不甘中,脸色依旧铁青,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进!”
    进来的不是别人,是校长助理。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印着茶素医院院徽和机密字样的特快专递文件袋,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强行憋着,嘴角一抽一抽的。
    “什么事?”校长皱眉,看见助理那副样子,更不耐烦了。
    “茶素医院昨天的加急文件,您去开会,今天早上又让我去政府那边,这才回来,就赶紧给拿过来了!”助理把文件袋轻轻放在校长宽大的办公桌上。
    “茶素的?”校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刚刚平复一点的血压又噌地往上窜,“不看!拿走关于茶素的事,别往我这拿!”
    他看都没看那个文件袋。
    助理没动,也没敢拿,只是声音更低了:“校长……是机要件,还是……协办函。好像……是关于那个神经修复多中心项目的。”
    “协办函?”校长正准备挥手赶人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函?”
    “协……协办函。上面写着,关于邀请肃大共同承办华国神经系统损伤修复多中心交叉研究协同创新体启动暨首次协调会议的函。”助理硬着头皮,尽量清晰地复述着文件标题。
    “共同承办?”校长愣住了,脸上的怒容变成了愕然。邀请函和协办函,一字之差,天壤之别。邀请函,是客人,是参与者;协办函,是半个主人,是组织方之一,是要一起出钱出力、共享荣耀、共担责任的!
    刚才那份让他暴跳如雷的意向名单,是参与意向,名单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单位,都只是潜在的参与者。而现在,茶素发来的,是共同承办的邀请,而且是启动暨首次协调会议这种标志性、定调子的会议!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茶素医院,或者说张凡,并没有忘记肃大,而且给的还不是普通的入场券,是主席台的席位!虽然这个主席台可能是临时加的,但名分和意义完全不同。
    校长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了几下。刚才那股高攀不起、再不联系的决绝气势,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被闪了腰的尴尬和强烈的、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
    他强作镇定,但伸向文件袋的手,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指尖在文件袋光滑的表面摩挲了两下,才撕开封口。
    里面是两份装帧精美的文件。一份是盖着茶素医院鲜红公章和张凡签名章的正式函件,抬头、事由、正文、落款,格式严谨。另一份是会议初步方案和拟邀请单位名单(修订版)。
    校长的目光迅速扫过函件正文。措辞极其客气,充满了对母校的尊重和倚重:“……鉴于贵校在相关基础学科领域的深厚积淀,及与我院长期以来的紧密合作关系,为更好地整合资源、发挥优势,保障项目高起点、高水平推进,特诚邀贵校作为共同承办单位,参与项目启动及协调工作……”
    他的目光又落在附件名单上。修订版的名单,在“意向合作单位”之前,赫然多了一个“共同发起/承办单位”的栏目,下面只有两个名字:茶素医院、肃省大学。
    水木、首大、西湖、中科院……那一长串耀眼的名字,全都规规矩矩地排在后面,属于“意向合作及参与单位”。
    校长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刚才电话里那句“我不是你校长,你以后少和我联系,我高攀不起”言犹在耳,此刻像个小鞭子,轻轻抽在他的老脸上。
    “这个张黑子……”校长嘟囔了一句,语气复杂,已经没了刚才的怒火,倒像是有点恼羞成怒,又带着点如释重负和……一丝隐蔽的得意。
    他把文件放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借此掩饰脸上的不自然。然后,他看向还杵在那里的助理,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带着点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
    “嗯,茶素医院这次搞的这个项目,方向是好的,但也确实需要更严谨的组织和更高层面的协调。他们能想到母校,邀请我们共同承办,说明张凡同志……还是有基本的组织观念和尊师重道之心的,之前可能确实是太忙,疏忽了。
    以后记住,不管我有什么事情,茶素这边的事情,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丢的!
    “既然他们正式发函邀请,态度也还算端正,”校长继续端着架子,手指在共同承办单位那几个字上点了点,“我们作为他的母校,该支持还是要支持,该把关还是要帮他们把把关。
    毕竟,这么大的项目,牵扯这么多顶尖单位,没有一个有力的组织协调核心,容易变成一盘散沙。我们肃大,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能力,协助他们把这个会开好,把项目的架子搭稳。”
    “你去,把函件复印几份,马上通知刚才开会的那几个学院的院长,还有校办、科技处、国际交流处的负责人,再到小会议室开个短会。”
    校长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果断,“议题就是,研究如何落实与茶素医院共同承办此次国家级重大项目协调会议的相关事宜。我们要拿出一个方案,体现我们肃大的水平和担当!
    化学系,物理系,嗯,医学院这边也通知一下,嗯,新闻系也,算了都通知一下,咱们开个碰头会!”
    “是,校长!”助理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这次嘴角是真的忍不住上扬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校长一人。他重新拿起那份函件,又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共同承办单位”那几个字,看了又看。然后,他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长长地、舒坦地吐出了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变幻,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
    “这个混账货!”他低声笑骂了一句,摇摇头,当然了,主动道歉是不可能的。
    没这个说法,骂就骂了,他毕业证上还是老子的签名呢!
    黑子邀请肃大,也不光是因为母校的缘故。
    因为茶素国际医科大这边除了医学以外,其他的真没有。
    牵扯这么多的科研单位,自己这边肯定要有一些自己人。
    不然人家说啥自己都听不懂,被糊弄了怎么办?
    所以,这个自己人的头衔就落在了肃大头上。
    为啥不联系水木,和水木一起承办?
    这种事情,张凡算的很清楚。
    联系肃大,不管在怎么样,张凡让分开腿就分开腿,让撅屁股就撅屁股,可水木不行啊。
    弄不好,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水木翻身做主了,他张黑子找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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