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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给的多吗?其实并不多

    基层医疗干不好的缘故,一是没未来,二是收入不高。
    很多人都觉得医生收入特别高,特别稳定。
    这只是看到贼吃肉。
    其他行业不好说,就目前的医疗行业来说,基层医院,尤其是一些县级以下的医院,医生收入绝对比不上去工地当小工。
    这里所谓的未来,其实也很简单,十年前你只会做个阑尾炎的手术,十年后你仍旧会做个阑尾炎的手术,甚至阑尾炎的手术都没机会做了,因为腹腔镜普及了,患者也不会选择开大刀了。
    医疗行业的技术普及也不像是以前,从顶级三甲一直会延续到乡村医院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首先就是设备的更新换代,技术可以不值钱,技术可以去联系,可最大的问题是,有些设备县级医院买不起,技术就这么断档了。
    甚至有时候,顶级医院,比如魔都首都的医生和边远地区的三甲医院的医生直接就是两种职业,这里面牵扯的不光是一个努力不努力的问题。
    最简单的,就说腹腔镜,最早的时候,肚子上开三个洞,现在很多医院也是开三个洞,好一点的开两个洞。
    世界上的主流医院,也是两个洞。
    可问题是,尼玛北上广的医院已经一个洞了!
    一个洞,两个洞的好像差距也不大,但这尼玛就是代差啊,损伤更小!
    而基层医院腹腔镜还都算是一个比较难的手术,人家已经一个洞了。
    至于收入,这个也是没办法的,因为没产出,纯粹靠的就是财政,财政好一点的,比如发达省份,会给的多一点。
    就说鸟市这种,人家年年都拉恓惶,他也只能保证你这些没有产出的饿不死。
    所以,基层医疗的问题很麻烦。
    但现在,茶素这边给高工资,给高福利,这医院能抗得住吗?
    这里面就牵扯到一个问题,医生和医生不一样,医院和医院不一样。
    其他地区的医生,到了基层,几乎就是十天半个月没有一个患者,平日里也是无所事事。
    而胖子搞的这个就不一样了。
    你没病号,没问题,胖子这边会联合茶素医院交给你一些病例,让你进行病例系列研究:统计1–3年接诊的同一类病人,比如某类外伤、妇科急症、慢病患者,分析年龄、诱因、治疗方案、康复差异。
    这些事情都是医院要花钱雇人来干的,但现在可以让这群去边疆地区的医生护士来干。
    这就有产出了。
    那么问题来了,其他医院为啥不能这样干?
    首先,其他医院没茶素医院这个体量,其他医院没茶素的这个资金,还有其他医院没办法想茶素医院在边疆这个地方说一不二的。
    胖子把后续的事情已经形成了一个系统的措施。
    但现在他还在加重砝码。
    他太了解这些年轻人的心态了。
    理想和情怀很重要,但真金白银、实打实的待遇,才是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安抚躁动、让人心甘情愿去吃苦的现实锚。
    “安静,同学们,安静一下。”胖子双手虚压,等喧哗声稍歇,才慢悠悠地补充道,“这两万,是保底。如果你能力强,协助当地解决了关键技术难题,或者收集的科研数据质量高,被导师采纳发表了高水平文章,或者你在基层带教培训做出了突出贡献……奖金,上不封顶。茶素医院,张凡院长,对真正的人才,从不吝啬。”
    他扫视着下面一张张因为激动、算计、惊喜而微微发红的脸,知道火候彻底到了。艰苦,是真实的;回报,也是惊人的。这是一场风险和机遇并存的豪赌,但筹码足够诱人。
    “现在,”胖子笑容可掬,仿佛刚才那个描述旱厕和没网络的人不是他,“还有谁,对下乡一年的生活条件,有疑问吗?或者,觉得这两万块钱,不值得你们去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人生,去积累一笔未来几十年都受益无穷的资本——无论是金钱,还是阅历,还是……通往中国最顶级医疗平台的敲门砖?”
    台下,一片寂静。随即,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许多人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甚至跃跃欲试。那点对艰苦的畏惧,在税后两万+和金光闪闪的前途面前,似乎变得可以忍受,甚至成了某种值得夸耀的历练。
    胖子站在台上,享受着这掌声,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知道,人,大概率是能忽悠过去一批了。
    至于这些人到了基层,发现实际情况可能比他说得还要具体、琐碎、无奈时,会不会后悔,会不会骂娘,那是以后的事了,毕竟这也是一种筛选。
    胖子的演讲极具煽动性,“我在这里,代表茶素医院承诺!所有参加该计划的学生,服务期间享受茶素医院正式职工同级待遇,补贴从优,人身保险、往返交通全包。
    你们在基层的每一次出色表现,都会形成书面材料,直接呈报给你们的意向导师!张凡院长、李存厚院士他们,最看重的是什么?是情怀达天听的捷径。”
    台下学生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之前的憧憬中,混杂了更多的犹豫和心动。
    宣讲会结束,进入自由提问和个别咨询环节。学生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书卷气很浓的男生谨慎地问:“王……王老师,服务地点具体是哪里?安全有保障吗?万一……万一遇到处理不了的危重病人怎么办?”
    “地点由茶素医院统一分配,优先考虑条件相对较好、有网络覆盖、本地有一定医疗基础的团场医院或新建聚居点卫生服务中心。
    安全绝对保障,当地政府、兵团全力配合。至于危重病人,”胖子胸有成竹,“这正是我们计划的精华!你们不是孤军奋战。每个点都会配备专用的远程会诊设备,直接连线茶素医院对应科室的专家,24小时响应。你们在现场,就是专家的眼睛和手。这才是最前沿的互联网+医疗’实战!
    想想看,你一个在读研究生,在边疆,就能在院士和主任的实时指导下处理急症,这是什么层次的锻炼?”
    一个短发干练的女生则更关心前途:“王总,您说的服务期满优先留院或读博,这个优先具体怎么体现?有明确的协议或文件保证吗?会不会一年后政策变了,或者……名额有限?”
    胖子早就料到会有此问,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意向协议》样本:“看,这是我们拟定的初步协议框架。优先体现在:一,服务期考核优秀者,直接获得茶素医院当年校园招聘免笔试资格,面试环节单独考核;
    二,报考本院博士研究生,初试分数线下调,复试环节由服务单位出具的评价报告占重要权重;
    三,导师选择双向确认,但医院会强力推荐,就算你和你选择的导师实在的八字不合,医院也托底给你一个不次于你选择导师的另外人选。
    至于名额和政策,同学们,这个计划是张凡院长亲自推动,部里都挂号的!
    茶素医院未来几年的发展重点就是基层赋能,需要大量有基层经历、有情怀、有技术的新鲜血液。你们,就是我们要重点培养的嫡系!协议我们可以细化,但茶素医院的声誉和张凡院长的口碑,就是最好的保证!”
    茶素,张凡在农场听了半天的汇报。
    然后拿着从首都传来的胖子的文件,他也不知道说啥好。
    他也不知道这种模式会不会成功。
    因为,越是年轻的人,越是无法承受的是寂寞和孤独。
    不过,张凡看着胖子规划的这种循环,心里还是挺佩服的,医生都是高学历的,并没有糊弄,虽然是一年,只要这种循环能形成,以后边疆基层医疗就没有那么不堪了。
    张凡要求真不高,真的,就是想让老百姓不要为了一点点发烧感冒的都只能去三甲医院。
    “这个费用问题……”
    果不其然,主任们的电话打完以后,闫晓玉的电话也来了。
    对于主任们的什么权利,闫晓玉根本就不在乎。
    反而有点乐见其成,毕竟现在已经有苗头了,心胸外科的主任闺女去骨科主任的手底下读研究生,骨科主任的儿子去妇产科读研究生。
    尼玛,长此以往,医院还是那个茶素医院吗?
    水至清则无鱼,但问题是,你的儿子到底是不是你儿子,你到底有几个儿子?
    所以,别看主任们闹得欢,但只要张凡不反对,闫晓玉默认,就闹不起来,除非你离开茶素医院。
    但现在的问题是,闫晓玉也不是全都默认的。
    她觉得这个薪酬给的太多了,两万加,还是税后。
    这钱比入职的住院医都多,医院现在别看每年的钱如同洪水一样涌进来。
    可花的也汹涌啊。
    “一年啊,我的大主管啊,花一样的年纪在山里呆一年,这个真不多啊。”
    张凡笑着给闫晓玉解释。
    “你觉得钱多,我深怕这些人坚持不住啊。别看钱多,说实话,这点钱给他们,如果在城市里,别说在北上广,就算在三线城市都没问题,这些人有一个人算一个绝对都能留下来。
    可这里,不是牧区就是山区,不是山区就是农场。
    说实话,我真的担心,进来一百个,最后十个都留不下。
    这些孩子不是被生活打磨过的牛马,他们还不知道或者还体会不到钱和生活的残酷。
    而且,还有一点,爹妈供养着他们读书,最后发配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来,这也是压力啊。
    最重要的是,胖子弄的这个循环,我真的是觉得挺不错的。
    这个比规培三年更人性化,让人带一辈子不现实,呆一年,让他们留下点东西,其实也对他们未来有帮助的。”
    两人聊了好久。
    闫晓玉也算半推半就的认可了这个薪酬。
    不过闫晓玉还是心里不高兴,“院长,这个不汇报,不申请的毛病不能惯,他总是这样,上次这样,这次也这样。
    没有把医院……”
    茶素医院里,张黑子就说了一句藻类物质。而茶素医院实验中心,神经修复材料研究室里就翻天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消毒水的清冽,细胞培养基的微甜,各种有机溶剂的刺鼻,以及……一股仿佛来自深海、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咸腥与海藻腐败混合的奇异腥气。
    这气味顽固地附着在墙壁、实验台、甚至每个人的白大褂和头发上,经久不散。
    赵艳芳已经连续在实验室泡了快一周。她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原本一丝不苟挽起的发髻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实验服的口袋里塞满了各种颜色的记号笔和皱巴巴的记录纸。她正弯腰凑在一台高级荧光显微镜前,眼睛死死盯着目镜,右手缓慢而精确地调节着微调旋钮,左手无意识地、有些焦躁地转动着一支蓝色的记号笔。
    显微镜的视野里,是一片被特殊染料染成荧光绿色的细胞培养区域。那是取自大鼠的背根神经节神经元,被小心翼翼地种植在不同材质、不同处理的薄膜材料表面。培养箱模拟着人体环境,已经过去了72小时。此刻,正是观察这些娇贵而敏感的神经元是否愿意在新的土壤上扎根、延伸的关键时刻。
    “3号样本……不行,贴壁率太低,大部分细胞圆缩、漂浮,死了。”赵艳芳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失望,她在手边的记录本上,3号样本对应的“海带褐藻胶-高纯度”一栏,用力画了个叉,并在旁边潦草地写下“细胞毒性?表面能不合适?”
    “4号样本……稍微好点,有部分细胞贴附,但轴突延伸很差,短而凌乱,生长锥不明显。”又是一个叉,备注:“生物惰性太强?缺乏促粘附/生长信号?”
    “5号样本……咦?”
    “小刘!快过来看5号!D组,那个用藻硅质壳提取物-特殊酶解修饰’的涂层!”赵艳芳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兴奋。
    一个同样眼圈发黑、头发油腻的年轻博士立刻凑到另一台显微镜前。他是赵艳芳的得力干将,这周几乎没怎么离开过细胞房。
    “真的?我看看……轴突平均长度……好像有120微米左右?比对照组的80微米长了50%!而且生长方向似乎有点趋向性?”小刘的声音也高了起来,疲惫的脸上泛起红光。
    “快,测一下这个样本的表面能、亲疏水性、蛋白吸附量、还有降解产物的pH变化。另外,把之前做的材料机械性能测试(弹性模量、拉伸强度)数据调出来,和5号对比一下!”赵艳芳语速飞快地布置任务。
    筛选材料,是一个极其枯燥、重复、且失败率奇高的过程。张凡一句“藻类物质可能有戏”,指向了一个广阔的可能性海洋,但具体是哪种藻?提取哪种成分?用什么工艺处理?做成什么形态(薄膜、水凝胶、微球、纤维)?表面要不要修饰?修饰用什么基团?……这里面有成千上万个变量组合,每一个细微的差别,都可能对最终与神经细胞的“相容性”和“促生长性”产生天壤之别。
    赵艳芳团队过去几个月,已经筛过了几十种不同的海藻、淡水藻甚至工程藻类。从常见的海带、紫菜、裙带菜,到珍贵的鹿角菜、羊栖菜,再到从极地科考队弄来的稀有冰藻样品。
    提取方法也试了个遍:热水煮提、酸碱提取、酶解、超声破碎、超临界萃取……得到五花八门的粗提物、多糖、蛋白、脂质、矿物质复合物。
    今天总算看到一点成果了。
    “快,给张院打电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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