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环蛇的选择，豪赌

    空间乱流汹涌澎湃，宛如激昂的海浪，却在接近挺枪肃立的兰斯洛特时，戛然而止，变得平静无比，好似被驯服的野兽。
    灿金色瞳孔透过层层次元，与外界观战的半神们对视，而后兰斯洛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他的身影消失地太过突兀，就好像世界上本来就没这个人一样，诡异莫测。
    半神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心生忌惮，怪不得自由之城会被此人摧毁，这等隐迹匿形的能力，属实恐怖，换做他们，表现不会更好。
    “昂佩尔家族，名副其实啊！”环蛇家族的二长老巴尔哈克开口，感叹了一句。
    其他半神看了巴尔哈克一眼，神情各异，却没有多说什么，各自闪身离开。
    等所有半神都消失在自己的感知中，巴尔哈克这才露出愁苦的表情，这次他们环蛇家族，大概率要被拖下水了，毕竟那神秘强者所穿，疑似传承半神器【万蛇铠甲】的装备，所具备的环蛇家族气息太过浓郁，以至于彻底遮盖了其本身的气息。
    甚至这个时候，巴尔哈克本人都开始怀疑，此人是不是具备他们环蛇家族的血脉，能够催动传承半神器的只有本族成员，外族可得不到万蛇铠甲的认可。
    以半神强者的速度，巴尔哈克很快回到环蛇家族的驻地，并第一时间，来到了族长韦伯斯特面前。
    巨大的石质宫殿内，狰狞蛇头从前方的石壁中探出，猩红蛇信吞吐，带着天然的血脉威压。
    巴尔哈克进来后，巨蛇体表的鳞片微微放光，随后化作一名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的小老头，长须拖地，身影佝偻，看样子随时都会嗝屁，哪还有刚才化为巨蛇时的恐怖威势。
    “把事情详细地再跟我说一遍。”
    韦伯斯特开口道。
    于是巴尔哈克只好开口，将自由之城遭遇袭击，杀戮神教疯子入场，十七座法师塔爆炸，以及疑似身穿万蛇铠甲的昂佩尔家族成员，杀穿整个自由之城高层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告知眼前的小老头，不敢有丝毫隐瞒。
    在强者为尊观念至上的环蛇家族，能让中等半神巴尔哈克如此对待，可见韦伯斯特的实力。
    听完巴尔哈克的叙述后，韦伯斯特双手背负，踱着步，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你对这个神秘强者，怎么看？”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一向只知道干架，不怎么关心其他的巴尔哈克，一时间愣住了，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问你也白问！”韦伯斯特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说道。
    巴尔哈克眼力见还是有的，连忙说道：“我立刻把大长老找来。”
    “不必你去找，他已经到了。”韦伯斯特抬头看向大殿的入口，一扇光门凝聚，打开后，走出一位身形消瘦，颧骨突出的中年人。
    他正是环蛇家族的大长老·波德莱尔，单看相貌，这位就明显比五大三粗的巴尔哈克智谋出众。
    “族长。”
    波德莱尔走了过来。
    “嗯，事情你知道了吧？说说你的看法。”韦伯斯特径直道，没有一句废话。
    环蛇大长老·波德莱尔，不假思索地道：“此事，关乎我们环蛇家族的未来，一旦选对了方向，不仅能重回巅峰，甚至还可以更上一层楼。”
    “看来，你更加偏向根达亚王庭了。”韦伯斯特眼眸微眯，轻抚胡须说道。
    “您应该清楚，我们和灰烬，已经没有可能重归如初，据我所知，席尔维因的权势，在这几个月里，几乎被剥了个干净，对他死忠者，已经不剩下几个了。”波德莱尔道。
    韦伯斯特叹了口气，“呵，古塔星人还真是不讲情面，席尔维因为了他们，殚精竭虑，最后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波德莱尔不想去翻陈年旧账，他只着眼于现在，问道：“所以，族长您的想法和我一样？”
    “嗯，就这么决定了，投靠根达亚王庭，那个名叫洛戈·坎贝尔的年轻人，让我看到了族群雄起的希望。”
    “等、等等，你们在……说些什么？”巴尔哈克突然开口，打断了族长·韦伯斯特和大长老·波德莱尔的谈话，眼中似乎有两个圈圈在打转，不知所措。
    这场面，就宛如一位学渣，在听学神和学霸讨论一道难解的题目，虽然每个字都听的真真切切，但连起来以后，就听得云里雾里，不明就里。
    对于巴尔哈克来说，族长和大长老的话，实在太过跳脱，咱们不是在说昂佩尔家族的强者以及万蛇铠甲吗？怎么突然扯到根达亚王庭和灰烬这两个势力。
    好吧，你说灰烬组织，也能说得过去，但根达亚王庭是什么鬼？
    三眼人也参与了这次自由之城被灭事件？
    有什么机密情报，是我不知道的吗？
    对于懵圈的巴尔哈克，韦伯斯特和波德莱尔两人毫不意外，家家都有莽夫，自家这个多少还能救一救，所以他们耐心地给巴尔哈克解释起来。
    主要是为了让巴尔哈克了解事情的真相，防止他站错立场。
    性格高冷的大长老波德莱尔，显然没心情给巴尔哈克解释，那就只能由老族长韦伯斯特出手了。
    清了清嗓子，韦伯斯特缓缓道：“首先我们要定个调，那个疑似穿着万蛇铠甲的强者，具体身份，是未知数，也就是说，他是个神秘人，你能接受吧？”
    巴尔哈克摇了摇头，“不对啊，他不是昂佩尔家族的人吗？至少，大概率是！”
    听了这句话，大长老波德莱尔默默转身，背对巴尔哈克，显然是不想说一句话。
    族长韦伯斯特也被干得沉默了，但他到底老成持重，城府深沉，耐心也相当足，解释道：“对于真正的大事来说，哪怕是99%的概率，也要抱有怀疑态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事唯谨慎，懂吗？”
    巴尔哈克似懂非懂，但他有个优点，那就是听劝，能看得清自己，有自知之明。
    所以虽然巴尔哈克不懂，但他却强行让自己接受了这个设定，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明白了，那个家伙，就是个神秘人，不是什么身份确定的人！”
    此话一出，波德莱尔微微侧身，瞥了他一眼，并微不可察地颔首，这莽夫脑子里也不全是肌肉嘛，有些可取之处。
    族长韦伯斯特也笑了，“很好，之后我说的话，你不理解没关系，但要把它当成真的，刻在脑子里。”
    巴尔哈克点了点头，像极了面对老师的小学生，虽然在场三人，他的块头最大。
    奈何，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有脑子的人主宰，莽夫只配当工具和打手，除非你能强大到无视一切智谋。
    但问题又来了，在任何时候，这都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因为，永远有同级别的强者，即使是永恒者，也有足足九位。
    韦伯斯特继续道：“按你所说，神秘人身上穿的铠甲，大概率是我们环蛇家族曾经遗失的万蛇铠甲，我们姑且不去讨论此人是否具备无限之蛇的血脉，只盯住一点，那就是，万蛇铠甲在哪里遗失的？”
    好似一道惊雷划过，巴尔哈克瞳孔瞪得很大，三个字脱口而出，“黄金星！”
    “您是说……”巴尔哈克激动万分，瞳孔都在剧烈颤抖。
    “我知道你很激动，但先别急，一切尚未成定数，继续听我说。”韦伯斯特轻描淡写地压下了巴尔哈克沸腾的情绪。
    怀揣着心灵悸动的感觉，巴尔哈克竖起耳朵继续听。
    “既然万蛇铠甲是在黄金星遗失，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黄金星没有被毁灭，要么万蛇铠甲飘出宇宙风暴带。”
    “我和大长老都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一来，是宇宙风暴带本身的强度放在那，若是能凭借传说半神器就能横渡，黄金星的具体情况，也不会在这几万年里，成为未解之谜。”
    “二来，则是根达亚王庭的异常动作了。”说到这里，韦伯斯特和波德莱尔的眼中，同时冒出精光。
    “此前，根达亚王庭突然出兵占领圣骑星系和龙河星系，我还并不在意，以为他们准备从另一侧，包夹光辉帝国，形成战略优势，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我更愿意相信，三眼人掌握了进入黄金星的秘密通道，而这个通道，大概率就处在圣骑星系或者龙河星系之中。”
    “这其中，龙河星系的概率最大，因为通道如果是在圣骑星系，没有必要再拿下龙河星系，平白无故得罪虹光帝国。”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位三眼人新王单纯是为了扩张战略缓冲区，但不管怎样，如果真有通往黄金星的通道，那势必存在于这两座星系之中！”
    “掌握了圣骑星系和龙河星系，便控制了黄金星所在的卡伦星系超过一半的边境区，不是为了黄金星，以根达亚王庭如今的体量，做出这等举动的性价比很低，我当初还为此嘲讽过这位根达亚新王，现在看来，却是啪啪打脸了……”
    说到这里，韦伯斯特苦笑一声，任他如何智慧，也没想到，封闭几万年的宇宙风暴带，会出现通道。
    停顿了一会，给巴尔哈克时间去消化吸收，等后者眼睛里的晕眩圈圈变小，韦伯斯特这才继续道：“那么我们便可以做出一个概率很大的推测，即黄金星，已经被根达亚王庭，暗中掌握。再不济，他们也掌握了唯一的穿过宇宙风暴带的通道。”
    “接着，引出下一个问题，我们环蛇家族应该怎么做？”
    “一颗高魔星球，这是足以颠覆位面局势的大秘密，如今却被我们掌握着，巴尔哈克，你说，该怎么办？”
    “敲……诈？”巴尔哈克迟疑地说出了两个字，好悬没给韦伯斯特气死，波德莱尔更是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巴尔哈克挠着头，见状讪讪一笑，知道自己又答错了，只好嘟囔道：“是你们让我说的，说错了，可不兴怪我啊！”
    韦伯斯特懒得搭理他，深吸一口气后，自顾自地将之后的抉择过程，给盘托出，不再去询问自家的无脑莽夫，自取烦恼。
    ……
    面对这个概率很大的惊天秘密，如果放在一百多年前，环蛇家族会毫不犹豫地告诉自己的盟友灰烬组织。
    那个时候，灰烬组织还在席尔维因的统治下，两者关系非常好，亲密无间，因为猎龙蛛一族和无限之蛇的血脉本就是盟友关系，韦伯斯特和席尔维因也有不错的私交，双方很是度过了一段长长的蜜月期。
    奈何，随着蚀日者上台，席尔维因的权力被大肆篡夺。
    作为和席尔维因关系亲密的环蛇家族，也被蚀日者暗中排斥，并最终闹出巨大矛盾，双方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阴差阳错间，灰烬组织失去了一个大好机会。
    环蛇家族知道的东西很多，比如灰烬组织和古塔联邦的关系。
    这是他们当初，得以顺利和灰烬切割的把柄，同时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
    当有一天，灰烬不在乎自身和古塔联邦的关系是否暴露后，这柄利剑就会刺下来，让环蛇家族灭亡。
    至于这柄利剑是谁给的，很好猜测，自然是席尔维因。
    后者为了保住环蛇家族，便将这个惊天秘密告知好友韦伯斯特，以此要挟蚀日者。
    要知道，一旦和灰烬组织成为盟友，或者加入其中，便不可能脱离，否则必死无疑，除非你比灰烬组织强大。
    环蛇家族却得以全身而退，这个把柄，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也因为这事，曾经和席尔维因称兄道弟的蚀日者，在席尔维因面前，口中再没有提过兄弟二字。
    一切分手的借口，从来都不是真的，那些日积月累的伤疤，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话说回来。
    既然不能告知灰烬，自然要选另一个投靠对象，且这个对象，最好是和灰烬处于敌对状态。
    开荒临近，埃尔文位面局势日益动荡。
    知道灰烬组织和古塔联邦关系的韦伯斯特明白，古塔星人迟早要向着整个位面张开獠牙。
    那样一来，能抵抗古塔联邦的存在，只有占据高魔星球的势力。
    与灰烬明晃晃地敌对，且处在高魔星球。
    两次筛选后，剩下的大势力还有不少，毕竟灰烬组织实在树敌太多。
    如此，问题便来了，究竟是选择强大的古老帝国，还是选择冉冉升起的新星。
    前者保本，收益一般，也不危险。
    后者风险大，却堪称雪中送炭，收益高，还能混个元老位置。
    以无限之蛇一族，自黄金星离开后，选择混乱之地·潘多拉星立足，就能明白这个家族的想法。
    这也是个秉承混乱是阶梯的家族。
    所以，族长韦伯斯特和大长老波德莱尔都不约而同，选择了豪赌。
    投靠正在崛起的根达亚王庭！
    要搏，咱就搏一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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