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这样吧，明晚你陪我出去走走。”
    胖璇突然笑了，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某种爬行动物。
    她一边笑着，一边慢悠悠地说：
    “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我是谁，我有什么目的，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这样……行吗？”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像一盆掺了冰碴子的水当头浇下，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这是不打算装了，要跟我摊牌？
    一股寒意从她身上涌出，仿佛带着地府深处的阴冷，我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脖子。
    “那你这意思，是承认你不是萌萌了？”
    我立刻追问，声音有些发紧，像生锈的门轴。
    “怎么说呢，”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指尖在桌子上画着圈圈，“这身体，肯定是萌萌的。但里面的思想嘛……那就不好说了。”
    她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那为啥是明天晚上出去，而不是今晚？”
    我继续追问，试图从她的回答中找到一丝能让我安心的蛛丝马迹。
    胖璇的笑容愈发诡异，像是算准了什么，又像是在嘲笑我的无知：
    “我觉得，明晚是个好日子。你觉得呢？”
    她一定有事瞒着我，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选择明天晚上，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不行，我不能这么被动，坐以待毙。
    “不如就今晚吧。”我故作镇定，提议道，“我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不想等到明晚了。咱有什么事，今晚了断，省得我提心吊胆。”
    “今晚不行，还是明晚吧。”
    她直接拒绝，语气不容置疑，像块铁板。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好了，我打算午睡一会儿，你出去吧。”
    她下了逐客令，完全不给我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犹豫片刻，我还是起身往外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我又猛地转过身，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挑衅：
    “那我明晚跟你出去，还能见到后天早上的太阳吗？”
    我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哪能想到她会这样回应。
    但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燥：
    “你猜。”
    这笑容，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刺入我的心脏，冻得我浑身发麻。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我猛地打了个哆嗦，后背冷汗直冒。
    明天……恐怕真的是九死一生，我可能要交代在那儿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不敢再回头看她一眼。
    走廊尽头，钱豹他们正焦急地等着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像是在等待宣判的囚犯。
    “怎么样，远峰，问清楚了吗？”
    钱豹第一个迎上来，急切地问，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明晚要叫我出去，说是要跟我聊聊。我想知道什么，她都会告诉我。”我顿了顿，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而且，现在可以断定，她根本就不是萌萌。”
    “不是萌萌？那是谁啊？”
    钱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明天晚上……就会有答案的。”
    我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绝望。
    “那……那萌萌呢？原来的那个萌萌呢？”
    柳烈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清楚，兴许……早就死了。”
    我说出了一个残酷的可能性，也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啊？那……那你明天跟着她出去，不会有危险吧？”
    柳烈的身体开始颤抖，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像是受惊的小鹿。
    钱豹和幽鼠也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我：
    “远峰，这绝对是个坑！不能去啊！”
    “对啊，晚上出去，太邪乎了！”
    “远峰，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现在，也算是跟咱们撕破脸了。既然明晚是个机会，能把事情彻底解决，那咱就得抓住。不然呢？难道要一直这样担惊受怕下去？她就像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我这天天觉都睡不踏实，这也不是个事儿，对吧？反正，这事儿早晚都得有个了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可是……她明晚叫你出去，摆明了是要害你！”
    钱豹还是不放心，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我知道，肯定没安好心。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所以，明天晚上我得做好准备，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钱豹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拳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妈的，我能做点啥？三线魂虫对她没用，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吧？”
    他满脸的懊恼和自责，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
    我环顾四周，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而且，胖璇的房间就在附近，隔墙有耳，万一被她听到了什么，计划就泡汤了。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走，咱们出去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合计合计。正好也到饭点了，边吃边聊。”
    “成，听你的。”
    钱豹他们也明白这里不安全，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几个快步走出了门，来到了外面。
    我提议找个僻静的馆子，钱豹他们都没意见。
    在去饭店的路上，我转头对柳烈说：
    “萌萌，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非常危险，你还是先回家躲躲吧，这儿真不安全。万一明天胖璇狗急跳墙，对你下手，我怕是护不住你。”
    柳烈这次出奇的安静，没了往日的泼辣劲儿，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要是搁以前，我这么说她，她肯定会跳起来跟我对着干，绝不会轻易离开。
    可现在，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走着，脸上写满了犹豫和纠结。
    “远峰哥，我……”她欲言又止，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
    “别“我“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决，“这样，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你爸妈来接你，或者……我找人送你回去。”
    “我爸妈都忙着呢，哪有空来接我啊……”柳烈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哭腔，“远峰哥，要不……你送我回去吧，我害怕……”
    “我哪有空啊！”我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焦躁，“明天晚上的事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得留下来准备。这样，我让幽鼠送你，他身手不错，路上也能保护你。”
    “我不，我就要你送！”柳烈突然耍起了小性子，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萌萌，别闹了！”我有些生气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听话，让幽鼠送你回去，我这边的事儿完了就去找你，行不行？”
    “远峰，要不还是我去吧。”幽鼠主动请缨，他看了看柳烈，又看了看我，“反正我现在也没啥事儿，就当是散散心了。”
    “你小子，少打歪主意！”钱豹瞪了幽鼠一眼，没好气地说，“远峰明天要跟那妖女斗法，你不想着留下来帮忙，还想着泡妞？”
    “哎呀，豹哥，你说啥呢！”幽鼠急忙辩解，“我这不是看远峰为难嘛，再说，送萌萌回去，也不耽误我回来帮忙啊。”
    “行了，都别争了。”我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严肃，“幽鼠，你送萌萌回去，这是命令。路上照顾好她，出了事儿我拿你是问。”
    “远峰，你……”钱豹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钱豹，你留下来，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可是……”钱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远峰哥哥，我……”柳烈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我打断了。
    “萌萌，听话，别再任性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柔和了一些，“你先回去，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去找你。你要是不放心，就去杭州你舅舅家，那边离这也近，我去找你也方便。”
    柳烈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先去杭州，你在那边……要小心。”
    “放心吧，我会的。”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她问。
    “现在就走。”我当机立断，“我送你们去车站。”
    “不用了，远峰，你留下来吧，我自己能行。”幽鼠拦住了我，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车站，“就在前面，几步路的事儿。”
    “那……好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远峰哥哥，那我走了。”柳烈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我。
    “嗯，路上小心。”我挥了挥手，目送着他们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钱豹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
    “远峰，你……真的决定要一个人去？”
    “不然呢？”我苦笑一声，“难道要拉着你们一起去送死？”
    “可是……”
    “别可是了，”我打断了他，“走吧，咱们去吃饭，边吃边聊。”
    进了饭店，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两瓶啤酒。
    “远峰，你说实话，你到底有几成把握？”钱豹给我倒了一杯酒，一脸严肃地问。
    “一成都没有。”我实话实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你还去？”钱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去不行啊。”我苦笑一声，“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我要是不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钱豹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盘子都跳了起来。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我给他倒了一杯酒，安慰他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但愿吧。”钱豹叹了口气，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几杯酒下肚，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对了，远峰，你不是说要做好准备吗？你打算怎么准备？”钱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我还没想好。”我摇了摇头，“不过，我得去买点东西。”
    “买东西？买什么？”钱豹一脸疑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卖了个关子，没有告诉他。
    “神神秘秘的。”钱豹撇了撇嘴，也没再追问。
    吃完饭，我和钱豹离开了饭店。
    “走，跟我去个地方。”我对钱豹说。
    “去哪儿？”钱豹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他往一个方向走去。
    ……
    我和钱豹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这里很少有人来，显得有些阴森。
    “远峰，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钱豹一脸疑惑，警惕地看着四周。
    “别说话，跟我来。”我压低声音，示意他跟上。
    我带着钱豹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我轻轻地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来。
    “你找谁？”老头警惕地看着我们。
    “我找周老。”我低声说。
    “你……你是……”老头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我。
    “我是孙远峰。”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哦，原来是远峰啊，快进来吧。”老头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把我们让进了屋。
    屋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周老，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我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哦？什么忙？”周老慢悠悠地问道。
    “我想请您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我说。
    “什么东西？”
    “……”我压低声音，在周老耳边说了几句。
    周老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远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确定要这么做？”
    “周老，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苦笑着说，“您就帮帮我吧。”
    “唉，好吧。”周老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他带着我走进了里屋，从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周老把盒子递给我，“记住，一定要小心使用。”
    “谢谢您，周老。”我接过盒子，感激地说。
    “不用谢，你自己多加小心。”周老拍了拍我的肩膀，叮嘱道。
    ……
    从周老那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远峰，你到底买了什么东西？”钱豹忍不住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笑了笑，没有告诉他。
    回到住处，我把盒子藏好，然后和钱豹一起，静静地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大地，也笼罩了我的心。
    明天，将会是怎样的一场恶战？
    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我只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萌萌，也为了我自己，我必须放手一搏。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我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因为，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夜，越来越深，我的心，也越来越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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