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祖宗的话，啥时候错过？”
    钱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标志性的黄牙。
    “咱干这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就是为了这仨瓜俩枣？”
    他语气一转，变得有些沉重：
    “可这回，咱不去摸金，改旅游了，西藏那地界，除了石头就是雪，难不成还能刨出金元宝？”
    “这时候有人上赶着送钱，咱要是还往外推，那不是傻？”
    瘦猴一听“钱”字，眼睛都绿了，一个箭步窜到钱豹身边：
    “对对对，豹哥说得对！多个人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这钱不挣，天打雷劈！”
    他搓着手，又有点不踏实，贼眉鼠眼地看向钱豹：
    “不过话说回来，真能给那么多？一百万啊，我这心咋有点慌呢。”
    钱豹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副“你放心”的架势：
    “那小子，家里钱都发霉了，还在乎这点？再说了，这价钱，咱还能往上抻抻！”
    他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说：
    “咱先收他个十万八万的，落袋为安，省得他小子到时候变卦。”
    “那这钱……”瘦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钱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是不是也得算我一份？”
    钱豹一咧嘴，露出一个“你小子还挺上道”的表情：
    “那是必须的，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落下！”
    “我说你俩，还没影儿的事呢，就惦记上分赃了？”
    华姐在一旁冷眼旁观，语气里满是嘲讽。
    钱豹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
    “我看除了华姐，大伙都没意见吧？”
    “放屁！”华姐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谁说远峰没意见？还有幽鼠和幽月，就你俩财迷心窍！”
    幽鼠一缩脖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幽月那瞟：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全听幽月的。
    幽月脸上阴晴不定，显然还在犹豫。
    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说实话，我真不想带他们，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出多少幺蛾子。”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可当初大伙儿跟着我，说白了，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我爸也回来了，以后我也不想再掺和这些事……”
    她长叹一声，眼神有些落寞：
    “说到底，我也不想挡大伙儿的财路，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钱豹一听这话，顿时乐了，一拍大腿：
    “这不就结了？咱哥几个碰个头，这事儿就定了！华姐，您就别跟着操心了，好好歇着，这趟西藏，您就当是散心了！”
    “还有我，咱哥四个！”瘦猴忙不迭地插嘴。
    华姐狠狠地剜了钱豹一眼，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个幽孙八蛋，是不是皮痒痒了？”
    钱豹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一脸讨好：
    “姐，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这不都是为了大伙儿好嘛，再说了，我也是为了您好！”
    “为我好？”华姐一脸狐疑，“你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
    “您想想，那王明远巴巴地赶着去西藏，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萌萌？咱要是帮他一把，没准儿这事儿就成了，到时候，萌萌跟远峰，那不就彻底没戏了？”
    钱豹越说越眉飞色舞。
    “到时候，远峰不就是您的人了？您想让他往东，他敢往西？”
    “滚犊子！”
    我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钱豹屁股墩儿上。
    “少他妈拿老子当幌子！”
    钱豹身子一歪，差点没坐地上，嘴里还“嘿嘿”直乐：
    “这事儿本来就跟你有关，我不说你，我说谁？”
    华姐看看我，又看看钱豹，眼神一阵变幻，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可……万一那小狐狸精跟咱们走一趟，没看上那姓郑的，反而更喜欢远峰了呢？”
    华姐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路上万一有个磕磕碰碰，远峰可比那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强多了。女人嘛，都喜欢有本事的男人，这一比，说不定就……”
    钱豹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
    “那怕啥？远峰对她又没意思。再说了，咱这趟又不干活，能出啥事？远峰的本事，压根就用不上。”
    “我……我还是不想让他们跟着，”华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路上跟那小狐狸精抬头不见低头见，想想都烦得慌。”
    瘦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凑到华姐耳边，压低声音说：
    “姐，要不咱这么着，你、幽月、幽鼠，你们仨一路，我、钱豹、远峰，我们仨一路。我们负责那姓郑的一家子，你们专心找金蝉，两不耽误，咋样？”
    华姐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不行！咱几个必须在一块儿，不然我跟着你们去西藏干啥？”
    “行了行了，都别争了，”钱豹大手一挥，一副“听我的”的架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赚钱第一！”
    他转过身，冲我挤眉弄眼：
    “我这就去找那姓郑的聊聊，只要他肯预付定金，这事儿就算成了。”
    说着，他伸出手：
    “赶紧的，把那小子的电话给我。”
    我想了想，说：
    “要不先给幽月她爸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这趟去西藏，找金蝉的事儿，还得他拿主意。”
    钱豹点点头，觉得有道理，掏出手机，拨通了潘叔叔的电话。
    电话里，潘叔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说带人可以，反正都是为了赚钱，他不会干涉。
    不过他提醒说，捉金蝉这事儿，也不是一点风险没有，最好跟王明远说清楚，签个协议，省得到时候扯皮。
    挂了电话，钱豹乐得差点没蹦起来，觉得这事儿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他急匆匆地跟我要了王明远的电话，拨了过去。
    过了能有二十来分钟，钱豹就出了门，说是去找王明远当面谈。
    我没跟着去，总觉得这事儿有点悬，还是躲远点好。
    钱豹这一去就是一个多钟头，迟迟不见人影。
    我们几个都回了各自的房间。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给柳烈打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问她，是不是把我们的事儿给说漏了。
    没想到，她倒先打过来了。
    “远峰哥哥，你在哪儿呀？”
    电话那头，柳烈的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哼”了一声，故意吓唬她：
    “还能在哪儿？在局子里呗！有人举报我摸金，我现在正被关着呢。”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柳烈的声音才颤颤巍巍地传来：
    “啥？真的假的？谁这么缺德啊？你在哪个局子？我现在就过去！这事儿得找人啊，我得跟我爸说说！”
    我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哪知道谁举报的？你是不是跟别人说我们的事儿了？”
    “我……我……”柳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肯定是王明远那孙子！远峰哥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跟他说那些……你快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找你！”
    她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听着怪可怜的。
    我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
    “等你来了，我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这事儿，打死也不能跟别人说！你可倒好，扭头就把我给卖了！”
    “啊？”
    估计是听出我语气不对劲，柳烈试探着问：
    “你……你没事吧？我怎么听着不像啊……”
    我气不打一处来：
    “废话！我要真有事，还能跟你在这儿贫？”
    “哎呦，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出事了呢。”
    柳烈长出了一口气，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道歉，说她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让王明远知难而退。
    我想着得给她个教训，让她长点记性，就又劈头盖脸地数落了她一顿。
    正说着，我忽然想起来王明远想带她去西藏的事儿，差点就脱口而出。
    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人家王明远的安排，我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还是让他自己去说吧。
    至于他说了之后，柳烈会不会跟着去，那我就管不着了。
    她去，我们多个财路。
    她不去，我们也落得清静。
    怎么算都不亏。
    正跟柳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钱豹回来了。
    我挂了电话，打开门，钱豹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的旅行袋，沉甸甸的。
    我眼睛一亮，
    “这是……”
    钱豹嘿嘿一笑，没说话，把门关上，把旅行袋往床上一扔，“哗啦”一声拉开了拉链。
    一沓沓崭新的钞票，像小山一样堆在床上，红得耀眼。
    “我靠！王明远给的？这么利索？”
    我有点懵，这钱来得也太快了吧？
    钱豹一边把钱往外掏，一边眉飞色舞地说：
    “那可不，先给了五十万！这事儿，算是彻底定下来了！这帮有钱人，就是他娘的爽快，眼睛都不眨一下，真他娘的刺激！”
    我走过去，抓起一沓钱，在手里掂了掂，心里也跟着“砰砰”直跳。
    这钱，就跟从天上掉下来似的，太不真实了。
    我又问：
    “王明远还没跟萌萌说这事儿呢吧？万一说了，萌萌不愿意去，他不得找咱把钱要回去？”
    钱豹一撇嘴，满不在乎地说：
    “我早就跟他说明白了，这钱，进了咱的口袋，那就是咱的了！他去不去，咱都不退！要是萌萌不去，他要嘛一个人跟着，要嘛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反正这钱，他一分也别想拿回去！”
    说着，他指了指床上的钱堆，
    “你先在这儿过过瘾，我去叫他们过来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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