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我听得真真的，”我斩钉截铁地说，目光如炬，直逼王明远，“不信？问你的保镖去，他们就在门外，一清二楚。”
    王明远还想狡辩，声音都开始打颤，像是风中残烛：“该不……不会真是那古曼童里的小鬼作祟吧？”
    “这我哪儿知道？”我有些不耐烦了，都火烧眉毛了，还纠结这细枝末节，“反正我一敲门，里面就没声儿了。我可没胆子进去看，谁知道里面什么鬼样子。”
    “那……要不就是老鼠或者野猫什么的，误打误撞跑进去了？”王明远眼神飘忽不定，明显是心虚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
    我冷哼一声，这家伙，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一遇到这种事就怂了，真没出息。我没好气地怼他：“你这么怕？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非要招惹这玩意儿？”
    王明远猛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把胸口的郁闷都排出去。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认栽了，语气里充满了懊悔：“都怪钱豹那孙子，天天吹嘘灵符多灵验，我这不是……也想试试嘛。本来就想让萌萌稍微对我有点好感就行，谁知道这玩意儿劲儿这么大，跟换了个人似的，我这心里也毛毛的。早知道，”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就听钱豹的，请个灵符得了，省得现在提心吊胆的。”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了他房间门口。我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现在开门是正经事。
    他摸出钥匙，手却一个劲儿地发抖，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症。钥匙和锁孔磕磕碰碰，半天也对不上。金属摩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更添了几分紧张气氛。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我一把抢过钥匙，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咔哒”一声，门开了。
    王明远这房间，是个套房，进门就是客厅，还挺宽敞。客厅东边靠墙的地方，摆了张老旧的木桌，桌上原本应该放电视机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电视机被粗暴地扯掉了线，扔在地板上，像个被人抛弃的破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布盖着的木箱子，神秘兮兮的。箱子旁边，还摆着几盘水果和肉，卖相还不错，但一看就知道不是给人准备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之前我和钱豹去找那个叫三蝎的家伙，在他家那破木屋外面，也见过类似的箱子，当时就感觉不对劲。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里面装的就是那玩意儿了。
    “这……这红布我明明盖得好好的，”王明远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怎么歪成这样了？谁动过？不可能啊，我这房间，除了我，谁都进不来。”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了窗户上，像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的，总不能是风吹的，或者有什么小动物跑进来了吧……”
    “行了，别瞎猜了，”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小子，自己吓自己，越说越离谱，“除了里面的东西，还能有谁？”
    王明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他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似乎想把涌到嗓子眼的恐惧给咽回去。他慢慢挪到红箱子前，双腿并拢，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嘟嘟囔囔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跟什么人赔礼道歉：“幽灵啊，爸爸对不住你……实在是有难言之隐，爸爸不能再陪着你了。爸爸给你找了个好去处，你可别怪爸爸……”
    他一会儿“幽灵”，一会儿“爸爸”的，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汗毛都竖起来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拜完之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他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我说：“请它回来那天，我给它取了个名儿，叫幽灵。大师说，从那天起，我就是它爸爸了，得好好疼它。可谁知道，这还不到一天，就得把它送走，我这心里……唉，别提了。”
    我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既然你都觉得这玩意儿邪门，那就赶紧送走，别再拖拖拉拉的了。”我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要不……这样吧，”王明远还是不死心，他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我先找个人去问问大师，看他怎么说，这送回去有没有什么讲究？万一咱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把箱子抬过去，路上再出点什么岔子……”
    “也行，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王明远立马行动起来，叫来一个手下，让他去找大师问个明白。等待的这段时间，我和王明远就一直待在他的房间里，谁也没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心里跟猫抓似的，特别想掀开那块红布，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能把这烫手山芋安全送走，我就烧高香了，管它长什么鬼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让人备受煎熬。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王明远的手下回来了，说大师临时有事，出远门了，得明天早上才能回来接这古曼童。
    王明远听了，一脸的苦相，看着我，嘴角抽搐着：“大师不在，这……看来只能等明天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同意。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提醒他：“趁着柳烈现在神志不清，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要是敢对她做什么，我饶不了你！”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王明远突然叫住了我，语气有些古怪，像是在试探什么：“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萌萌有意思？”
    我愣了一下，心跳都快停止了，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王明远见我不说话，更加咄咄逼人：“之前萌萌不搭理我的时候，你也没见你这么上心。现在她刚对我有点好脸色，你就急成这样……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萌萌要是真心的喜欢你，我高兴还来不及，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包个大红包，”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可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绝不能忍。我把她当妹妹，而且我答应过她爸，要好好照顾她。”
    我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道：“我承认，我对萌萌的感情，可能……可能不只是单纯的朋友。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用这种方式伤害她。”
    “只是妹妹？”王明远显然不相信我的说辞，他的眼神像一把刀子，似乎想把我整个人都看穿。
    “要不然呢？”我反问道，声音有些发颤，连我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王明远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活吞了一样，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被他这么一看，我心里更慌了，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我对柳烈的感情，真的仅仅是朋友、兄妹之情吗？我强迫自己去思考这个问题，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答案。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咚咚咚”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明远哥哥，你们还没聊完啊？”门外传来了柳烈的声音，甜腻腻的，像是裹了一层蜜糖。
    王明远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回过神来，他走到门边，一边开门一边说：“已经聊完了。”
    门开了，柳烈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但当她看到我还在房间里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聊完了吗？”
    “刚聊完，正要走呢。”王明远赶紧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柳烈。
    “那……要不我们就在你房间里聊会儿天吧？”柳烈说着，就要往客厅的沙发走去，完全没把我当回事。
    王明远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了她，张开双臂挡在了她和沙发之间，像是护着小鸡的老母鸡：“别，别去客厅，还是去你房间吧，我这儿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心知肚明，王明远这是怕柳烈看到那个古曼童，那玩意儿，能不让外人看见，还是尽量别让她看见的好。
    柳烈倒是不介意，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在乎这些。”
    “主要是……我也嫌乱，我得找人来打扫打扫。这样，咱们先去你房间，好不好？”王明远连哄带骗，总算是把柳烈给劝住了，语气近乎哀求。
    “那……好吧。”柳烈勉强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用手指着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和不耐烦，“他不会跟过来吧？”
    “当然不会，就我们俩。”王明远立马保证，生怕柳烈反悔，语气坚定。
    我们三个一起走出了王明远的房间，王明远小心翼翼地陪着柳烈走进了她的房间。我则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王明远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趁机对柳烈做什么。但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柳烈现在这状态，万一她主动投怀送抱，王明远那小子能顶得住？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得做点什么。
    想到这儿，我翻箱倒柜，找出了之前准备的辟邪丹，快步走到柳烈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谁呀？”柳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像是被人打搅了美梦的起床气。
    “我，褚远峰。”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焦急。
    “你怎么又来了！烦不烦啊！”柳烈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们俩才刚说几句话，你就来捣乱！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找王明远有点事，很重要。”我沉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没空搭理你，你赶紧走！”柳烈直接替王明远拒绝了，语气十分强硬。
    紧接着，我听到王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要不……我还是出去看看吧，万一真有什么急事呢。”
    “有什么急事？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想让你跟我待在一起！”柳烈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即使知道柳烈是因为古曼童的影响，才会变成这样，但我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发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吱呀”一声，门开了，王明远站在门口，脸色有些憔悴，他看着我，问道：“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我没有说话，直接把手里的玻璃瓶递了过去，语气严肃：“柳烈现在这情况，明显不正常，我怀疑她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时间长了，对她身体不好。你把这辟邪丹给她喝了，以防万一。”
    王明远低头看着我手里的玻璃瓶，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摇晃，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犹豫什么。
    “怎么，为了让萌萌现在这样对你，你连她的死活都不顾了？”我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别磨蹭了，赶紧拿去给她喝了！不然我可真打电话给她爸了！”
    王明远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接过了我手里的玻璃瓶，转身走回了房间，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他本来想随手把门关上，但我眼疾手快，一把挡住了门，身体卡在了门缝里。
    不行，我必须亲眼看着他把药给柳烈灌下去，这样才能彻底放心。
    此时的柳烈，正坐在床沿上，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轻轻地晃动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她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像是看着一只闯入领地的野兽，仿佛我随时都会破坏她和王明远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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