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当然。”我应了一声，心下却雪亮。
    陈志强那点花花肠子，能瞒得过谁？
    我就是要他去报信。
    只有这样，那些偷鸡摸狗的才不敢来，今晚才能安生。
    果不其然，陈志强前脚刚说去上厕所，后脚人就没影了。我估摸着，他是去通风报信了。
    这出戏还得演全套。我让钱豹装模作样地去厕所找了一圈。
    “人呢？邪了门了！”钱豹咋咋呼呼地嚷着，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找？
    找个鬼！
    约莫过了半个多钟头，夕阳西下，我和钱豹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陈志强从后院那边鬼鬼祟祟地过来了，看那架势，多半是翻墙进出的。
    他冷不丁瞧见我俩，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像被逮了个正着似的。
    钱豹是什么人？那是逮着机会就落井下石的主儿。
    他故作惊讶地嚷了一嗓子：“哎呦，老杨，你这是钻哪儿去了？后院有金子捡不成？”
    陈志强被噎得够呛，说话都开始打结巴：
    “我……我这不是……寻思着昨晚进了贼嘛，就……就去那边瞅瞅，看看有没有啥……嗯……可疑的……”
    他越说越乱，到最后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我和钱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谁也没去戳穿他那蹩脚的谎话。
    由他去了。
    这天晚上，果然如我所料，一夜无事。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要不是我把潘叔叔离开的消息放出去，今晚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不过，陈志强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就算到了缅南，他发现货已经出手了，肯定还会动歪心思。这是他的本性，改不了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们一行人就离开了云瓦城，踏上了前往晨光的漫漫长路。
    两千多公里，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一路风尘仆仆，不敢有丝毫耽搁，花了足足三四天，才终于抵达晨光。
    晨光，不愧是缅甸曾经的首都，透着一股子繁华劲儿。
    九十年代的缅甸，经济发展还算过得去，至少比国内很多地方强。
    一踏进晨光的地界，我们才真真切切地有了出国的感觉，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尤其是酆婉婉和虎莲，俩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哇，这里好热闹啊！”
    “明天晚上，咱们一定要好好逛逛！”
    看着酆婉婉那兴奋的样儿，我心里头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
    曾几何时，她还是我名义上的嫂子，跟我哥出双入对。
    可现在呢？
    我哥被她坑得连个影儿都没了。
    而她，却跟着我来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
    更让人唏嘘的是，我们接下来还要……
    找酒店安顿的时候，陈志强那叫一个急不可耐，一个劲儿地打听：
    “远峰啊，咱们住哪儿？潘叔叔和幺虎呢？是不是已经……”
    他那点儿心思，都快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我直接打断他：
    “他们有事儿，跟这边的朋友在一块儿呢，不住酒店。”
    我故意顿了顿，等他追问，才慢悠悠地补充：
    “咱们自己找地方落脚。等他们忙完了，会过来找咱们。”
    在晨光安顿下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国际长途。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我妈的。
    除了问问家里的情况，更重要的是确定，孔玥有没有再去骚扰她。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很平静：
    “家里一切都好，放心吧，儿子。孔玥？没影儿的事。”
    听到这话，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紧接着，我又拨通了胖璇的电话。
    柳烈爸妈的事，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电话刚一接通，胖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丝疲惫：
    “喂，远峰？”
    “是我。”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萌萌爸妈……现在怎么样了？”
    胖璇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
    “人没了。”
    短短三个字，像一把刀子捅进我心里。
    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有点懵。
    上次通话，虽然情况不妙，但也没说会……
    我以为，柳烈的爸妈就算救不回来，至少……
    怎么会两个都没了？
    “你……你再说一遍？”我声音有些发颤，生怕自己听错了。
    电话那头，胖璇的声音很低沉，却很肯定：
    “人没了。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那……萌萌呢？她……”我艰难地问，心疼得厉害。
    柳烈，她该怎么办啊？
    先是西藏的事，现在又是……
    接二连三的打击，换谁也受不了啊。
    万一她……
    我不敢再往下想。
    “她还在国外，情绪很差，人整个都不对了。”胖璇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王明远过去了，还有她几个朋友。她家里的亲戚，也去了不少人。”
    “我给她打过电话，她……唉。”胖璇欲言又止。
    她突然问我：
    “对了，你这几天干嘛去了？电话都打不通。”
    我说我出国了，手机用不了。
    “出国？你去国外干嘛？”
    “别提了，一言难尽。”我打断了她，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提什么摸金的事。
    我换了个话题，急切地问：
    “萌萌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她爸妈的后事，是准备怎么办？运回来？”
    “说是要运回来。手续挺麻烦的，她估计得跟着一起回来。”胖璇的语气沉重。
    “唉，但愿她能挺住。”我叹了口气，“你多劝劝她，等她回来了，多陪陪她。”
    “那你呢？你就不管了？”胖璇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
    我沉默了。
    “我……我现在跟她……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我含糊其辞。
    “而且，我马上要出海一趟，归期不定。就算想做什么，也得等我回来再说。”
    “出海？你又去干嘛？”胖璇追问。
    “你就别管了。”我不耐烦地打断她。
    电话那头，胖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好吧，那她回来后，我通知你。”
    “嗯，谢谢你了。”
    “联系方式呢？”胖璇问。
    我说我这一出海，手机就更没信号了。她估计也联系不上我，只能等我回国再说。
    “行吧，那就……回头联系。”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闷得慌。
    这时，幽鼠拎着几瓶饮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远峰，给！”他递给我一瓶饮料。
    “这国际长途咋打啊？教教我呗，我想给幽月打个电话，问问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刚从厕所出来的钱豹打断了：
    “你小子有完没完？还打？你算老几啊？”
    幽鼠被骂得一愣，梗着脖子：
    “我……我怎么就不能打了？朋友之间……”
    “朋友？你可拉倒吧！”钱豹嗤笑一声，“人家幽月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那点儿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我……我就是想关心关心她！她不是要去北京开咖啡店吗？我这不也是……也是想……”幽鼠越说越没底气。
    “行了行了！”钱豹不耐烦地摆摆手，“你那点儿心思，还是省省吧。别说这晨光跟北京没法比，就算真有什么好点子，人家幽月用得着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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