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这出海的日子，谁也说不准长短。”
    电话那头，幽月的声音顿了顿，
    “要是能待上一个月，我这店面八成也能收拾利索了。就怕你们半个月就打道回府，那装修估计还在半中间儿呢。”
    “时间肯定短不了。”
    我回忆着跟她爸的谈话，
    “之前聊天的时候，她爸提过一嘴，说要教咱几个潜水，搞不好还得潜到海底下去摸索呢。光是学潜水，没个十天半拉月，怕是根本就掌握不了。而且你想啊，在茫茫大海上找东西，那难度，可比在陆地上翻箱倒柜费劲多了，时间肯定短不了。”
    “真的假的？那敢情好啊，我做梦都想学潜水呢，羡慕死你们了！”
    幽月的声音里，兴奋得都快飘起来了，
    “唉，要不是我爸之前一直拦着不让，我早就跟着你们一块儿去见识了。去什么戈壁、钻什么大山，哪有在海上漂着好玩啊。”
    我笑了，话赶话地就说了一句：
    “那你干脆直接飞过来得了。现在交通多方便，北京飞晨光，落地了在这儿玩上几天，然后跟着我们一起学潜水。等我们扬帆出海的时候，你再打道回京，这样你爸那边，估计也不会拦着你。”
    这话，其实也就是我灵机一动，随口那么一说。
    没想到，幽月竟然当真了。
    “我……我好好考虑考虑。”她语气挺认真的。
    一听她这话，我心里头也乐开了花。
    讲真，跟她分开也有一段时间了，要说不想，那是骗人的。特别是这次出来，华姐没跟着，她也没在身边，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要是真能来，那可真是太好了，简直是意外之喜。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呢，旁边的幽鼠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吼吼地嚷嚷开了：
    “还考虑啥啊，直接来就得了！北京飞过来又不费劲，我们几个都想你了！”
    “啪！”
    钱豹抬手就在幽鼠后脑勺上来了一下，声音还不小，估计是嫌他多嘴，打断了我和幽月的谈话。
    幽月应该是不知道我开着免提呢，冷不丁被幽鼠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他们……能听见我说话啊？”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我赶紧解释：
    “钱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一直开着免提呢。”
    幽月轻轻地“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尴尬，
    “那……要不我先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他要是点头同意，我就飞过去待几天。”
    “嗯，不过你来这边，会不会耽误你店面的装修进度啊？”
    我有点不放心，毕竟正事要紧，
    “要是耽误的话，你还是先忙你的正事儿。”
    “不耽误，”幽月说，“装修这块，我只要这两天内把风格敲定下来就OK了，剩下的活儿，直接交给施工队去干就行了，我人去哪儿都不影响。”
    “那成，那你先跟你爸好好沟通沟通，听听他的意思。”
    “好嘞。”
    之后，我又跟幽月东拉西扯地闲聊了几句。
    可能是因为钱豹和幽鼠在旁边听着的缘故，幽月跟我说话的时候，明显比之前“客气”了不少，多了几分疏离感。
    眼瞅着聊得差不多了，幽鼠就跟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似的，一个劲儿地给我使眼色，挤眉弄眼的，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是想让他也跟幽月说上几句话。
    我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措辞，
    “那啥，幽鼠说他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我把手机给他？”
    幽月可真是半点面子都没给幽鼠留，想都没想，直接就给回绝了：
    “我不想跟他说话。你要是没其他要紧事，那就先挂了吧。”
    我转头看向幽鼠，脸上写满了无奈，耸了耸肩，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苦笑。
    钱豹这家伙，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在一旁笑得那叫一个猖狂，差点没把眼泪给笑出来。
    幽鼠估计也明白，这会儿再说什么也是白搭，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对着手机吼了一嗓子：
    “幽月，我真没别的事儿！就是刚才路过一家咖啡店，那装修风格，我瞅着是真不错。想着给你简单描述两句，也算是给你提点建议，没准能用得上呢。”
    电话那头，幽月的声音瞬间冷了好几度：
    “那咖啡店，是归你开，还是归我开？”
    “那……那当然是归你开啊。”幽鼠被噎了一下，有点懵。
    “既然是归我开的店，那装修风格，是应该按照我喜欢的来，还是应该按照你喜欢的来？”
    幽月这连珠炮似的反问，让幽鼠更懵了。
    “那……那肯定是按照你喜欢的来啊。”幽鼠支支吾吾地回答。
    “所以呢？”幽月的语气里，已经明显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的意思是，你一个外行，审美比我这个正经开店的还高明？你凭啥觉得，你喜欢的装修风格，就一定适合我？非要上赶着给我推荐？”
    幽鼠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红一阵白一阵的，跟调色盘似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两句，
    “我……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哪敢说我的审美比您好啊，我就是个土老帽，啥也不懂。我就是看那家店生意挺火爆的，想着没准能给你提供点有用的参考……我压根就没想着……”
    “得了得了，你那所谓的‘建议’，我可不敢恭维。”
    幽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我自个儿心里有数，用不着你在旁边指手画脚的。”
    “那……那成吧。”
    幽鼠彻底没脾气了，眼神在我们几个之间飘忽不定，像是在无声地求助。
    钱豹这会儿，更是乐得不行，就差没拍手称快了。
    我见状，赶紧对着电话那头说：
    “我们打算出去随便逛逛，晚点或者明天再给你打，到时候再问问你跟你爸商量的结果。”
    说完，我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这下可算是过足瘾了吧？让人家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滋味咋样啊？”
    钱豹“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幽鼠的肩膀上，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幽鼠还是一脸的想不通，
    “可我这次，也没说啥过分的话啊，而且我是真心实意想给她提点装修建议的。”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斜对面那家生意兴隆的咖啡店，
    “你们瞅瞅，那家店的生意是不是特别好？这足以证明我的眼光没问题啊！”
    钱豹收起了笑容，叹了口气：
    “我说你小子，榆木脑袋还没开窍呢？人家幽月对你的态度，跟你说了啥、是不是好心，这些都不重要，关键在于‘你’这个人。只要是你跟她说话，不管说啥，她都觉得烦，这回你总该明白了吧？换成是我或者远峰，哪怕是跟你说一模一样的话，幽月肯定也会和颜悦色地跟我们交流，不信你试试？”
    幽鼠没吭声，只是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显然是还没完全想明白。
    钱豹见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算了，跟你说再多也没用，反正我们也劝不动你。走吧，先回酒店，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晚上再出来找地方填饱肚子。”
    我们几个正往酒店大门口走着，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酒店门口立着的一根石柱子后面，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正探头探脑地往我们这边张望。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跟我们同行的陈志强。
    看他那贼眉鼠眼、缩头缩脑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在暗中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呢。
    我们现在已经抵达了缅南的沿海地区，可他呢，还不知道潘叔叔和幺虎的行踪，更不知道那些文物的下落，他心里头，指不定急成啥样了呢。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里可不是石姐那种偏僻落后的地方。
    石姐那边，天高皇帝远，他想搞点小动作还容易些。可这儿是缅南的经济发达地区，他要是想在这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就在我们几个快要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陈志强突然从石柱子后面闪了出来。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老弟啊，我看你们几个刚才在那儿嘀嘀咕咕地打电话呢，是不是跟老潘联系上了？他和他那个伙计，现在到底在哪儿猫着呢？啥时候能过来跟咱们会合啊？”
    陈志强的年纪比我们大不少，所以一直都管潘叔叔叫“老潘”。
    “刚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没顾上给潘叔叔打。”我随口敷衍了一句。
    “那……那他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啊？”
    陈志强显然没那么容易打发，继续追问。
    “我说你，干嘛一个劲儿地打听潘叔叔的行踪？难不成他还欠了你的钱，你怕他跑路不成？”
    钱豹在一旁插科打诨，故意岔开话题。
    陈志强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熟练地给我们三个一人递了一根，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可能呢！我就是……有点小事儿想找他请教请教。”
    “啥事儿啊？说来听听。”我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陈志强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我总感觉心里头不踏实，尤其是右眼皮，老是跳个不停。你们也知道，老潘对风水玄学这一套颇有研究，我这不是想找他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兆头嘛。”
    这借口，找得也太蹩脚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真正目的，还是想千方百计地打探潘叔叔和幺虎的消息。
    既然他这么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他好好演一出。
    “看风水啊？不瞒你说，这事儿我也略知一二。”我装模作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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