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哎呀，你别说了，烦死了！”
    我越是逗她，幽月越是羞涩，直接把脸扭到一边，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脸好红，都红到脖子根了。”我继续火上浇油，观察着她的反应。
    “我……”幽月欲言又止，白皙的脖颈上也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估计是不想让我看到她脸红的样子，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条美人鱼似的猛地扎入水中，只留下一串细密的气泡。
    我当然也紧随其后，潜入水下追逐她的身影。
    怎么说呢，幽月刚刚的样子，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带着几分青涩和可爱。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平时的幽月，总是带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
    要是钱豹或者幽鼠敢这么逗她，估计早就被她一个冷眼瞪回去，弄不好还得挨几句骂。
    但她对我却不一样，眼神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甚至还带着几分……欢喜？
    这让我更加确定，幽月心里肯定是有我的，至少，对我是有好感的。
    那一刻，我的心跳都漏了半拍，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甚至开始想入非非：如果现在就跟幽月表白，她会不会直接答应？
    就算拒绝，应该也会很委婉吧，毕竟我们之间，似乎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和幽月，像两条自在的鱼儿，时而并肩同行，时而追逐嬉戏，在碧蓝的海水中上上下下，穿梭不停。
    这种静谧而又自由的氛围，这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体验，真的很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
    我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想把心里话一股脑地都告诉她，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我怕太突然吓到她，又怕被拒绝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至于幽月，我猜不透她有没有这种冲动，想对我说些什么。
    但我从她的眼神里能感觉到，她似乎也有很多话想和我说，只是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以我对幽月的了解，这些话她肯定不会轻易说出口。她就是这样，心思细腻，又带着几分矜持。
    至少现在不会。
    又过了几天，我们的潜水技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可以像专业潜水员一样在水下自由活动了。
    与此同时，我们租的船、物资、船员也都准备就绪，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出发的日子，终于要到了，我既兴奋又紧张。
    我们租的是一艘三百多吨的远洋渔船，船身刷成了深蓝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这种船可以在较大的海域长时间航行，足以应对各种复杂的海况。
    这种船原本需要三十多个船员才能正常运作，但我们是去找沉船的，不是去捕鱼的，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除了我们团队，只要了几个负责开船的，加上厨师和后勤，一共七个人，精简了人员配置。
    这七个人都懂中文，方便交流，这是潘叔叔特意要求的。
    船长是个亚裔，皮肤黝黑，眼角带着深深的皱纹，一看就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他有个外号叫“老沧”，潘叔叔说这外号背后有个惊险的故事，但老沧一直没和我们细说。
    物资和设备方面，有的是我们自己买的，有的是从当地租的。
    为了保险起见，很多比较敏感的东西，比如声呐探测仪、小型潜水器、还有防海盗的武器，都藏在了鱼仓里，用冰冻的鱼获盖得严严实实。
    我们还特意把这些设备都伪装成了普通的渔具，还在上面缠了渔网，免得被查到。
    出发前一天，潘叔叔特意看了天气预报，还用专业的软件进行了分析，生怕出什么差错。
    我们要去的地方在碧龙海西南端，靠近印度洋东北部，那片海域常年风浪较大。
    潘叔叔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嘴里念叨着：“未来半个月……风力……浪高……应该没问题。”
    确认了没有极端天气，他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不过，“老沧”倒是显得很淡定，叼着烟斗，慢悠悠地说：“小风小浪，不用担心。这船，结实着呢！”他指着海面，又补充了一句，“真要碰上大风浪，你们就瞧好吧，看我怎么收拾它！”
    出发前一天下午，幽月要先回国，她得去晨光坐飞机，说是家里有些事要处理。
    潘叔叔本来打算亲自送她去机场，好好叮嘱一番。
    可偏偏这时候，老沧发现船上的一些设备出了点小问题，非要拉着潘叔叔一起去调试，说这是关键时刻，不能马豹。
    潘叔叔走不开，送幽月的任务，就落到了我和幽鼠头上。
    我们正准备出门，幽鼠突然吞吞吐吐地说想一起去。
    幽月一听，原本还算晴朗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毫不客气地说：“用不着你，我自己能去，你去了反而碍事。”
    幽鼠脸色一僵，讪讪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落寞。
    他和幽月相处的机会本就不多，这眼看就要分别了，自然是想多陪她一会儿。
    钱豹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对潜水特别痴迷，一有空就拉着幽鼠往海边跑，还一个劲儿地吹嘘自己能潜多深。
    见幽鼠被拒绝，钱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走吧，人家不稀罕你送，你还死皮赖脸地干嘛？跟我去潜水，我教你几招绝活！”
    幽鼠犹豫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幽月，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幽月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不耐烦地催促我：“远峰，我们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我只好对幽鼠说：“你跟钱豹去玩吧，我送完幽月就回来。”
    幽鼠这才不情愿地跟着钱豹走了。
    我和幽月打车去了机场。一路上，幽月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啊，就不能对幽鼠好点？”我打破了沉默，试探着问道，“他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干嘛总是对他冷冰冰的？”
    幽月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幽怨：“我就是不喜欢他那样，黏黏糊糊的，让人心烦。”
    “他那是喜欢你，关心你，又不是故意要惹你烦。”我替幽鼠辩解。
    “我知道。”幽月打断了我的话，“可我就是不喜欢他那样，你明不明白？”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们平时也说说他，别让他再这样了。你们是兄弟，说的话他应该能听进去一些。”
    我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我们都快把嘴皮子磨破了，可他就是一根筋，听不进去。感情这事，外人怎么劝都没用，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我看钱豹就劝了不少，也说过他不少难听的，你怎么好像没怎么劝呢？”幽月盯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劝？”
    我连忙解释：“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这种事，劝多了反而适得其反。他现在陷进去了，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除非……”
    “除非什么？”幽月追问。
    “除非你直接告诉他，你对他没感觉，或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或者你有了喜欢的人，让他彻底死心。”
    幽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我不想让他去北京找我。”
    “啊？”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如果你们以后去北京，我不希望他跟着。”幽月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坚决。
    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之前幽月虽然也表达过对幽鼠的不满，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直接，这么明确。
    难道……她真的对我……？
    我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闪躲，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我心中蔓延开来，既有兴奋，又有忐忑。
    我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那……你希望谁陪你去北京？”
    幽月没有回答，只是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景色，留给我一个14131213131415的侧脸。
    我也没有再追问，我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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