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都他妈闭嘴！”
    蛇子一声怒吼，嗓子都劈了音，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船上正扭打成一团的四个男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纷纷停了手，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
    “都给老子消停点！还嫌不够乱吗？”
    蛇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用手指着钱豹的鼻子，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钱豹，我草你大爷！莲巧现在是我对象，你他妈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弄死你！”
    “呦呵？长本事了啊？”
    钱豹也不是吃素的，他脖子一梗，把脸凑到蛇子面前，眼睛瞪得像铜铃，鼻孔里喷着粗气，
    “来啊！谁怕谁啊？你以为老子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怂包？”
    “行了，都少说两句！”
    眼看战火一触即发，我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站到两人中间，伸开双臂，像老鹰护小鸡一样把他们隔开。
    “蛇子，你也别太激动，钱豹这人嘴上没把门，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一边劝着蛇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钱豹。
    “还有你，钱豹，你也收敛点，别老拿过去的事儿说事，没意思。”
    我转过头，没好气地对钱豹说。
    “远峰，你去问问，如果我好过的女人，哪怕是再符合他的胃口他再喜欢，他会不会跟人家在一块？”
    钱豹仍旧不服气，他双手叉腰，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滚蛋！”
    我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钱豹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趔趄。我真是懒得搭理他，这家伙，纯粹是没事找事。
    那边，酆婉婉唯恐天下不乱，还在一个劲儿地拱火：
    “打啊！怎么不打了？怂包！”
    她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虎莲气得直跺脚，她死死地盯着酆婉婉，突然，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一样猛扑过去，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酆婉婉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酆婉婉捂着脸，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就跟虎莲厮打起来。
    蛇子一看自己对象吃亏了，眼睛都红了，他怒吼一声，立马冲上去帮忙，拳头雨点般砸向酆婉婉。
    铁牛也从船舱里窜了出来，他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加入了战局，帮着酆婉婉对付蛇子。
    一时间，甲板上乱成一锅粥，尖叫声、怒骂声、拳脚相加的声音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
    我和钱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
    我俩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把战场留给他们。反正这局面，对我们有利，不是吗？
    “都给我住手！”
    潘叔叔和灰鲨鱼及时赶到，像两头暴怒的狮子，硬生生把扭打在一起的几个人给分开了。
    蛇子被铁牛揍得鼻青脸肿，鼻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滴。
    “咋回事？都疯了？！”
    潘叔叔黑着脸，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让人不寒而栗。
    “潘叔叔，你可算来了，你得给我们评评理……”
    酆婉婉捂着脸，哭哭啼啼地开始告状，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行了，都别说了！”
    潘叔叔不耐烦地打断她，摆了摆手，他现在可没心思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远峰，钱豹，你们俩跟我说说，水下到底什么情况？”
    潘叔叔的目光落在了我和钱豹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我跟钱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摇了摇头，
    “叔，水下没啥特别的发现。”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自然。
    回到船舱，我跟钱豹赶紧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浑身湿漉漉的，太难受了。
    瞅准机会，我俩像做贼一样，贼头贼脑地溜进了潘叔叔的房间。
    “叔，水下有艘沉船。”
    钱豹迫不及待地说，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兴奋。
    我俩这副鬼鬼祟祟又难掩兴奋的样子，潘叔叔是什么人？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哪能看不出来有猫腻？
    他眼睛一亮，闪过一丝精光，急切地问道：
    “什么样的沉船？里面有啥东西？”
    “这个……”
    钱豹挠挠头，他下水时毕竟没看清全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向我，
    “叔，这得问远峰了。我下到一百多米就有点顶不住，耳朵疼得厉害，没敢再往下，远峰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把自己在水下看到的一切详细描述给潘叔叔听，包括沉船的材质、大致的形状、以及散落在周围的瓷器。
    潘叔叔听完，激动得直搓手，他来回踱着步，嘴里念念有词：
    “要真是这样，那这艘沉船很可能就是史书里记载的那艘！”
    “史书？”
    我跟钱豹面面相觑，都有些发懵。
    潘叔叔耐心地解释说，古代有本奇书，上面记载了一些海外的奇闻异事。其中有一段，就提到了当年郑和下西洋，有几艘船在经过马六甲海峡后遇到了风暴，最后漂到了一个叫“碧波之境”的地方沉没了。
    “这‘碧波之境’，其实就是龙眼海域的南边。这跟咱们现在发现沉船的位置，八九不离十！”
    潘叔叔语气越来越激动，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您的意思是，这艘船真是郑和船队的？”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简直比小说还离奇。
    “很有可能！”潘叔叔斩钉截铁地说，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如果真是宝船，那咱们这次可就撞大运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我：“远峰，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船大概有多大？除了瓷器，还看到其他东西没有？”
    “叔，当时水下太暗，能见度很低，我也就匆匆看了一眼。除了瓷器，别的我也没看太清楚。至于船的整体大小，看不真切，得再下去仔细看看才能确定。”
    我如实回答，心里也有些遗憾，当时要是能再靠近一点，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好了。
    “这样，我有个主意，”潘叔叔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既然这船这么古怪，说不定有什么机关或者邪祟。不如，咱们先让陈志强那伙人下去探探路？”
    “叔，您是想……”我瞬间明白了潘叔叔的意思，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没错，”潘叔叔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真有危险，就让他们先趟雷。如果没危险，咱们再下去也不迟。”
    “可陈志强那老狐狸精明得很，他能上当吗？”钱豹提出了疑问，他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
    “放心，我有办法。”潘叔叔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似乎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还得做点准备。”潘叔叔补充道，“万一陈志强真死在下面，他那些手下发起疯来，咱们也得有自保的能力。”
    “叔，您说得对，咱们得有两手准备。”我赞同道。
    于是，我们三人开始商议具体的计划，包括如何忽悠陈志强下水，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以及如何分配战利品等等。
    商量妥当后，潘叔叔和幺虎开始做出海的准备，穿戴潜水设备，检查氧气瓶，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我跟钱豹也回房间换了衣服，顺便把这个计划跟其他人通了气。
    果然，我俩刚从水下上来，潘叔叔和幺虎就紧跟着要下水，这反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你们刚上来，老潘他们怎么又下去了？是不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水下到底有什么？快跟我们说说！”
    “……”
    面对众人的追问，我和钱豹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发现了沉船，但具体情况还得等潘叔叔上来再说。
    我们越是这样遮遮掩掩，大家就越是好奇，一个个都像猫爪挠心一样，恨不得立刻跳进海里一探究竟。
    老沧也按捺不住了，他搓着手，一脸渴望地表示自己也想下去看看。
    但无奈他只会自由潜，最多也就下个二三十米，面对这深达百米的海底，他只能望洋兴叹，有心无力。
    “老潘的潜水技术虽然不错，但他毕竟上了年纪，要不，让铁牛也下去帮衬着点？”
    酆婉婉眼珠一转，提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建议。她表面上是关心潘叔叔，实际上却是对我们不放心，想让铁牛下去盯着。
    “怎么，怕我们独吞宝贝啊？”
    钱豹故意逗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酆婉婉也不生气，反而顺着他的话说：
    “那可说不准，人心隔肚皮嘛。让铁牛下去，大家也放心些。”
    “行啊，让他下呗。”
    我耸耸肩，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水下情况复杂，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可顾不上他。”
    “放心，铁牛水性好，他自己会注意的。”
    酆婉婉对铁牛的潜水技术很有信心，她催促铁牛赶紧换装备。
    铁牛这家伙，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但关键时刻却一点也不含糊，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去船舱里拿潜水装备了。
    就在这时，陈志强划着救生艇过来了。
    这救生艇本来是我们的，陈志强为了方便跟我们联系，硬是给要了过去，现在倒好，成了他监视我们的工具了。
    陈志强这老狐狸，鼻子比狗都灵，肯定闻出了味儿。
    他一脸堆笑，看似热情，但眼神中却闪烁着精明和算计。
    救生艇靠近我们的船，他顺着绳梯爬了上来。
    还没等站稳，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哎呦，这是有什么新发现了吗？怎么老潘和他伙计都下去了？这可不常见啊，老潘一般都是坐镇指挥的，看来水下真有好东西！”
    “杨老板，你可真会说笑，哪有什么好东西。”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就是发现了一艘沉船，不过看着有些年头了，怕有危险，让潘叔叔下去看看。”
    “沉船？”
    陈志强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什么样的沉船？里面有没有宝贝？”
    “这我们哪知道啊，得等潘叔叔上来再说。”
    我耸耸肩，继续装傻充愣。
    陈志强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他眼珠一转，又说道：
    “这样啊，那我就在这儿等等，等老潘上来，我亲自问问他。”
    这时，铁牛已经换好了潜水服，背着氧气瓶，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陈志强看到铁牛这身打扮，眉头一皱，他上下打量着铁牛，疑惑地问道：
    “这……这是干什么？老潘他们下去探查情况，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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