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张祈灵的决意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里艰难地往前爬了几秒，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塞满了门后混沌光芒的无声嘶吼和众人粗重的喘气声。
    阿宁眼里的狂热都快淌出来了，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抠进手心，又开口了，声音带着豁出去的沙哑：“顾先生！机会就在眼前！我们……”
    她话没说完。
    一直沉默盯着青铜门的张祈灵，忽然动了。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越过众人，最后落在顾锦枢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让顾锦枢心里一咯噔。里面有被岁月磨出来的疲惫，有不容商量的坚决，有种认命似的淡然，甚至……还掺着一丝极淡的、像冰化开似的，对眼前人的……托付？
    张祈灵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对顾锦枢说点什么，但最后，千言万语就凝成了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几个字。
    “……我进去，你们走。”
    声音低哑，却带着铁块似的分量，清清楚楚砸进顾锦枢耳朵里。
    顾锦枢瞳孔猛缩。
    他进去？他怎么出来？里面显然有更大的危机！他一个人……？
    没等顾锦枢琢磨明白，张祈灵已经转回头，不再看任何人。他深深吸了口气，那架势不像在吸气，倒像跟这他们做道别。然后，他对着身后满脸担心和懵圈的吴斜、王胖子他们，极轻、却异常郑重地点了下头。
    那是个告别，也是个承诺我会回来。
    下一秒，在所有人或惊愕、或害怕、或懵逼的注视下，张祈灵没半点犹豫，拄着黑金古刀，迈着虽然有点晃荡、却异常坚定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散发不祥幽蓝光的门缝，走向那片理解不了的混沌。
    “小哥！！”吴斜嗓子都喊劈了，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拽住他。
    王胖子也急了：“哎！哑巴张！你他妈别犯轴啊！”
    但张祈灵跟没听见似的，他的背影在幽蓝光芒映照下，显得特别孤单又决绝，像把要回炉的孤剑，头也不回地扎向属于自己的命。
    顾锦枢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把。他懂张祈灵的坚持。这扇门，对张祈灵来说，不是选择题，是命中注定。是刻在他骨头缝里，推不掉的责任。那句“我进去，你们走”，大概就是他能为身后这些人，做的唯一安排了。
    「宿命……真他妈沉。」
    与此同时，顾锦枢心里也在疯狂打架。
    璇玑冰冷的评估生存率不到三成跟敲丧钟似的。他现在这惨样，进去九成是白给。理智在脑子里嗷嗷叫唤快跑。
    但是……
    【检测到门后有东西跟您那青鸾血脉眉来眼去，信号弱了吧唧，来源不明，是啥玩意儿也不知道。】
    青鸾血脉的共鸣！这对他来讲，是黑夜里唯一能看见的灯塔，是可能捅破他穿越真相、血脉老家的关键钥匙！璇玑之前关于世界壁垒、跨界者的零碎信息，还有青铜门后那明显不正常的规则和能量，都在隐隐指向一个超出他目前认知的层面。
    长生这条路，本来就是逆天干活。风险和机遇永远绑一块。错过这村，还有下个店吗？还能找着吗？
    他目光扫过满脸着急、想拦张祈灵又不敢上前的吴斜和王胖子，扫过眼神乱飘、不知道在琢磨啥的阿宁，最后又落回那扇好像能把光都吃了的青铜门上。
    张祈灵的身影已经有一半埋进门后的混沌里了，那幽蓝光跟水波纹似的晃荡，把他的轮廓都弄模糊了。
    不能再磨叽了！
    顾锦枢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儿。他猛地拔出插地上的清翎刀，收回背后刀鞘，动作因为脱力显得有点慢，但那股突然蹿起来的气势，让旁边的吴斜他们一愣。
    “锦哥，你……”吴斜惊疑地看着他。
    顾锦枢没看他，目光还钉在青铜门上，声音平静得没半点起伏，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在外面等，或者先回去。”
    就几个字，像命令，又像是……交代。
    话没落音，他已经强提一口气，压住胸口翻腾的血气和浑身散架似的虚弱感，脚下一蹬，身形化成一道残影，紧跟着张祈灵几乎消失的背影，冲向那扇青铜门！
    “锦哥！！”吴斜和王胖子的惊呼同时炸响。
    但顾锦枢已经听不见了。
    在他撞进那道门缝的瞬间，像穿过一层又冷又粘的水膜，又像撞破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外面所有声音吴斜他们的喊叫、王胖子的骂街、连空气流动声唰地全没了，被绝对的死寂取代。
    换过来的，是没法想象的巨压！好像整个大海的水都砸他身上了，要把他每根骨头都碾成粉！五脏六腑都在惨叫，眼前金星乱蹦，喉咙一腥，一口血直接冲上来，又被他硬咽回去。
    【警告！正在遭受高强度空间压力及规则挤压！身体机能坐滑梯式下跌！】
    【检测到超高维度能量侵蚀！启动紧急防护……防护效果约等于无！】
    【青鸾血脉自己动了，正在跟异常规则掐架……掐架中……】
    璇玑的警报信息疯了一样闪，快把屏幕刷爆了。
    顾锦枢咬紧后槽牙，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和青鸾血脉的本能抵抗，勉强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混沌里稳住身子。他抬头一看，哪儿还有大殿的影子？
    眼前，是条由无数细碎、闪瞎眼的星星铺成的怪路，曲里拐弯地通向前边不知道啥样的黑暗深处。路两边，是绝对的啥也没有，连黑都成了能感觉到的存在，好像啥都能吞了。
    而张祈灵，就在他前头不远，同样在适应这要命的压力，黑金古刀杵在星路上，撑着他的身子。
    俩人一对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和沉重。
    这儿，就是青铜门后的世界？
    王胖子在外头跳脚：“我靠！一个两个都这么想不开？！这破门是充值送门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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