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吴斜的消息

    可就在吴斜说出塔木陀那三个字的时候，顾锦枢手腕上那块璇玑表轻轻震了一下。
    【来活了。】
    【坐标更新】
    【地方：塔木陀，西王母的老巢嫌疑最大。】
    【能量反应：金色级别，还在往上飙。】
    【数据库比对：跟西王母国遗迹特征对上了。】
    【新发现：检测到一丝丝神性残留，虽然微弱，但一直有。】
    【环境警告：毒气浓度高危，新增品种致幻孢子，吸多了容易看见太奶。】
    【生命信号：多了不少，威胁等级正在算……】
    【友情提示：如果想去，最好带上：
    从头包到脚的防毒装备，别露脸。
    管用的醒神药或者辟邪家伙事儿。
    亮得像白天的手电筒，电带足。
    风险评估更新：活着回来的概率……很低。】
    【额外备注：这地方有概率，藏着跟你身上那青鸾血脉源头有关的好东西。】
    金色能量。
    极低的生存率。
    还有……可能跟青鸾血脉本源挂钩的东西。
    顾锦枢握着听筒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电话那头，吴斜等了半天没声音，有点慌：“锦哥？你还在听吗？”
    “在。”顾锦枢收回视线，“照片发过来。其他的，等我看了再说。”
    “好！我这就发！”吴斜像是松了口气，但马上又问，“那……锦哥，您觉得这事儿……能成吗？我是说，咱们要是拉队伍去……”
    “等我看了照片。”顾锦枢打断他，“挂了。”
    “哎，锦哥你等等——”
    “嘟……嘟……嘟……”
    电话撂了。
    顾锦枢把听筒扣回去，站在原地没动。
    窗外的蝉还在吵，听得人心里烦。屋里又热又闷，混着旧书和木头家具的味道。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事，不一样了。
    塔木陀。
    西王母国的核心，长生不老那些传说的源头，也是他每次靠近青铜门，脑子里那些破碎画面反复出现的地方。
    危险系数高得离谱，金色级别，活着回来的概率连四成都不到。这意思是，就算以他现在这身板进去，也是九死一生。再捎上吴斜、王胖子那几个能折腾的，变数更多，麻烦更是成堆地来。
    可是……
    顾锦枢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昆仑冰窟里那幅壁画，西王母身边站着的青鸾神鸟。闪过青铜门后面那片诡异空间里，残破神殿中间那棵枯死的老树。更闪过当初拿到先天鸾羽精粹时，身体里血脉那种近乎贪婪的共鸣和悸动。
    璇玑的备注说得明白：那里头，有六七成可能，藏着和青鸾血脉源头有关的玩意儿。
    这个概率，不低了。
    再想想昆仑那趟的发现，青鸾一族跟西王母、跟青铜门之间那笔糊涂账，基本算是坐实了。塔木陀作为西王母国的老窝，里头要是没藏着更多关于血脉来历、关于长生真相的秘密，那才叫见鬼。
    他需要那些秘密。
    他得搞清楚青鸾血脉到底怎么回事，得弄明白先天鸾羽精粹是个什么玩意儿，得知道青铜门后面的世界跟这边到底有什么勾连，得……找到继续往前走、继续活下去的路。
    长生这条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可停下来？停下来就是等死。
    「吴斜这小子，真是个麻烦精。」顾锦枢在心里啧了一声。
    走到哪儿都能搅和出事来，偏偏运气又邪门地好，总能在绝地里刨出生路。带上他，等于随身带个不定时炸弹，可反过来想……说不定也能多一条活路。
    而且，解雨辰那家伙知道了肯定坐不住，黑瞎子八成也拦不住。有这几个人在前头张罗，至少前期探路、准备家伙、搜集情报这些破事，能省他不少心。真要自己一个人闷头往塔木陀那种地方扎，光是准备工作就能耗掉半条命。
    「……这趟，值得去。」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刚合上的，甘青风物考。书页里还夹着张便签，是他看书时随手记的零碎，柴达木那块儿风大，把地都吹成奇形怪状的土包子。
    叫雅丹、魔鬼城盆地深处有盐沼，一年到头雾气蒙蒙，传说有古城在雾里时隐时现，当地放羊的说，雾里有怪声，像女人哭，又像蛇叫……
    塔木陀，就在那片盐沼最里头。
    顾锦枢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的宣纸铺开，又翻出墨锭和砚台，慢悠悠地开始研墨。
    墨香在闷热的空气里散开，稍微冲淡了那股烦人的燥意。
    他提笔，蘸饱了墨，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要准备的东西：
    笔尖顿了顿，然后继续往下写。
    全封闭防毒服，军用级别强光手电，清心丹，镇魂香。
    爬山用的家伙。
    高热量的干粮，还有能把脏水弄干净的设备……
    他一口气列了二十多项，从装备到药品，从工具到应急物资，大大小小，能想到的都写上了。
    写完，笔尖悬在最后一条，停住了。
    顾锦枢沉默了几秒，手腕一动，在末尾又加了一行：
    血引符。
    血引符，不是什么寻常东西。那是用他自己心头精血，混合特殊材料画出来的符箓，能在要命的时候强行激发青鸾血脉的力量，爆发出平常几倍的威力。但用一次，少说折损三年修为，事后还得虚弱好一阵子。
    是真正压箱底、拿来换命的东西。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眼神静得跟潭水似的。
    墙角那台老掉牙的传真机这时候滴滴滴叫了起来，纸张开始往外吐。吴斜拍的照片发过来了。
    顾锦枢走过去，看着纸一张一张出来。
    第一张是手绘地图的黑白照片。
    纸已经黄得厉害，边角都烂了，可上面的线条还算清楚。画的确实是柴达木盆地东南角那片，用简单的笔画勾出山、盐沼、河的走向。
    一个醒目的红圈子在某片盐沼中间，旁边用毛笔写着西王母国宫墟图七个字，字写得挺有劲，一看就是老一辈读书人的手笔。
    顾锦枢盯着那个红圈的位置。
    手腕上的璇玑表微微发热，视野一角自动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比对界面。
    【坐标对上了。】
    【地形也对，盐沼、雅丹、地下河……】
    【能量最冲的地方，在红圈往东北偏一点，大概一公里多点。】
    【备注：这地方有明显的老古董人工痕迹，建议重点关照。】
    他的目光移到第二张照片。
    是地图背面那几行小字，吴斜在电话里念过。照片上更清楚，字迹有点潦草，墨色深深浅浅的，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情绪不稳，匆匆写下的。
    除了吴斜念的那段，最后还有一行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字，之前让折痕给挡住了，现在才露出来：
    “……井里头有声音，像唱歌又像哭，听得人浑身发毛。怀疑下面住着活东西。回来之后老梦到这声音，心里不踏实，所以记下来，给后头的人提个醒，吴叁省，乙亥冬。”
    井里有声。
    活物。
    顾锦枢盯着那两行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第三张照片是吴斜自己加的说明，用钢笔在便签纸上写的，字迹龙飞凤舞：“锦哥，我找了地质局的老专家打听，他们说塔木陀那片盐沼底下，可能有一大片地下溶洞，而且因为盐层和特殊矿物的影响，磁场乱得一塌糊涂，指南针到那儿就成摆设了。
    还有，当地的气象记录显示，那片地方每年秋天都会连着十来天起黑雾，能见度不到五米，无线电信号全断……”
    信息杂，但都有点用。
    顾锦枢把几张照片都看完，叠好，收进抽屉。
    然后他走回书桌前，拿起那张物资清单，又扫了一遍。
    窗外，天开始暗下来了，晚霞烧得西边一片通红。前院传来伙计上门板的声音，还有王胖子那大嗓门在嚷嚷：“晚饭呢？胖爷我快饿趴下了！”
    一切照旧。
    但顾锦枢知道，有些事，已经定下了。
    他重新拿起笔，在那张清单最下面，添了最后几个字：
    准备时间：七天。
    出发日子：九月初五。
    去的人：还没定，但肯定有我
    写完，笔尖在肯定有我那几个字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个圈。
    墨迹在宣纸上慢慢洇开一点，像一滴化不开的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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