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我为粮食狂2

    可现在，冯有才竟然想跳过宁城，直接和红川基地做交易，这无疑是在断宁城的路子，削弱宁城的影响力，他怎么能不生气？
    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灾后初期那段最难熬的日子，白副司令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下来，脸上的怒火也消散了几分，多了几分沧桑和感慨。
    那时候，宁城基地刚刚建立，一穷二白，别说物资了，就连基本的粮食都极度紧缺，不少难民因为饿肚子，奄奄一息。
    他那时候年轻气盛，性子又急，脾气也冲，不肯放下自己的尊严，好几次带着人去周边基地借粮，对方稍微推脱几句，他就忍不住要动手，结果到最后，一粒粮食都没借到，还得罪了不少人。
    而二号首长，却比他沉稳得多，也务实得多。
    为了能借到粮食，救活基地里的上千名难民，二号首长放下了所有的尊严，陪着笑脸，说尽了好话，低三下四的求着周边的基地，哪怕被人嘲讽、被人羞辱，也始终没有放弃。
    最后，终于靠着这份坚持，从一个小基地借到了五百斤粮食，就是这五百斤粮食，救活了基地里上千条人命。
    他还记得，二号首长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过一句话：“有才，这年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在人命面前，所谓的尊严，一文不值。
    ”这句话，这么多年来，一直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每当他快要忍不住发脾气、放不下尊严的时候，就会想起这句话。
    白副司令又想起了眼前的冯有才，虽说在周边基地里，冯有才的名声不算好，被人叫做“鬼见愁”，为人圆滑，甚至有些没脸没皮，为了能让温城的人活下去，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面子都能放下，死缠烂打的功夫更是出了名的。
    可也正是他这份没脸没皮的死缠烂打，这份务实到骨子里的坚持，让温城在江浙沪八座基地里，成为了饿死难民最少的一个基地，不少温城的人，都是靠着他这份坚持，才得以活了下来。
    白副司令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有愤怒，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他缓缓抬起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半天，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瘪瘪的烟盒，烟盒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甚至有些变形。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烟盒，里面只剩下一支被压得扭曲变形的香烟。这是他省吃俭用，存了整整半个月，一直舍不得抽的好烟。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同样陈旧的打火机，一起递到冯有才面前，语气缓和了不少，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和斥责，只剩下几分疲惫和沙哑。
    冯有才见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双手接过香烟和打火机，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小心翼翼的把香烟理顺，点燃之后，猛的吸了一大口。
    片刻之后，他又凑到白副司令跟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一脸的撒娇似的恳求：
    “白副司令，您肯定还有存货，别这么小气嘛，再给我一包，我拿去红川，看看能不能换点粮食回来。
    您是不知道，我们温城现在有多惨，灾后活下来的人，满打满算，还不到八个了，再没有粮食，恐怕……”
    白副司令看着他这副既贪婪又带着几分可怜的样子，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到了嘴边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冯有才脸上陶醉又带着急切的神情，心里五味杂陈，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依旧一言不发。
    码头边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人脸上有些发凉，渔船上的船工们默默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又紧张的气氛。
    老李站在两人中间，看着沉默的白副司令和一脸期待的冯有才，心里也有些犯难，一边是宁城的白副司令，一边是真心想帮忙的温城冯有才，还有红川基地急需的电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站着，等待着白副司令的表态。
    冯有才见白副司令不说话，也没有再继续纠缠，只是拿着那支香烟，一口一口的慢慢吸着，一脸的期盼，偶尔偷偷瞥一眼白副司令，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松动的神情。
    他心里清楚，白副司令心里的顾虑，也明白宁城的处境，可温城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哪怕被白副司令误会，哪怕放下自己的面子，他也必须拿到粮食，救活温城剩下的那几个人。
    白副司令依旧沉默着，眼神望向远方的海面。
    他想起了二号首长的话，想起了灾后初期的艰难，想起了宁城基地一路走来的不易，也想起了温城那些幸存的难民。
    他心里清楚，冯有才的话，未必全是假的，温城现在的处境，或许真的如他所说，已经到了绝境。
    可一旦让冯有才跳过宁城，直接和红川交易，宁城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艰难，他不能拿宁城所有人的生计，去赌冯有才的真心。
    老李看着两人僵持的局面，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缓和的劝道：
    “白副司令，冯先生，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基地，为了身边的同胞，都没有错。
    不如这样，我先把电缆的情况回去汇报给红川基地的领导，让他们尽快研究一下，给出一个答复。
    至于冯先生说的送电缆的事，也等我们这边有了答复之后，再商量也不迟，您看这样可以吗？”
    冯有才闻言，连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急切：
    “好，好，没问题。
    李船长，那就麻烦您多费心了，一定要尽快给我们答复，温城的人，实在等不起了。”他一边说，一边又吸了一口香烟，眼神里的焦虑，丝毫掩饰不住。
    白副司令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子，望向宁城基地的方向，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心里的挣扎，丝毫没有减少。
    他知道，这件事，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物资交易那么简单，它关乎着宁城的未来，关乎着宁城所有人的生计，他必须慎重，不能有半点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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