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首次交火

    联军原先拿到的兵力情报，都是被秦默改过的。
    联军的舰队若按照旧数据冲进去，会在黑域入口撞上高塔的整支伏击阵型。
    而他篡改数据，就是为了让星轨和联军低估黑域入口处的兵力密度。
    更重要的是，那三艘失联的星轨护卫舰，眼下正被高塔押往黑域。
    高塔要把船上的星轨战士转化为诅咒傀儡。
    如果三艘船全部进入黑域核心，联军就算赶到，也只能看到一支被高塔控制的前星轨舰队。
    “黑域中心停着一艘母舰。高塔叫它‘黑星’。”秦默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说一个连自己都不敢再想的名字。
    “高塔三大核心长老之一，专精诅咒本源的那一位，就坐镇在黑星上。他比咒蚀更老，比那个会空间咒术的更老。我从来没见过他，只听过他的声音。每次他说话，我的心脏都像被一只手捏住。”
    江沉问：“黑星什么时候会动？”
    秦默的瞳孔猛地一缩，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喉咙里提了起来。
    他抖得更厉害了：“等黑域入口的能量信号稳定下来。你们看到的那道信号，就是黑星在充电。它一旦充满，就会开进黑域最深处，把那里彻底打开。”
    江沉想起终点站传来的那道陌生信号。
    一下一下，像脉搏。
    原来那是黑星的心跳。
    长老会当天上午召开了紧急扩大会议。
    苏鸢穿着星轨指挥官的正式长袍重新走进了议事厅。
    她的舰长手环已经恢复，权限重新绑定，舰队的调度权重新回到了她手里。洛远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苏鸢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顽固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没有再说什么维护制度的话。他颤着声音说：“我一直以为星轨靠的是权限和制度，没想到最大的漏洞就在我身边。”
    他抬起头，目光从苏鸢身上移到江沉身上，“我不配再坐副台长这个位置。今天起，我辞去观星台副台长一职。艾琳接任。”
    长老会通过了三项决议。
    第一，恢复苏鸢的舰队指挥权。
    第二，联军与星轨联合出兵深层轨道，在黑域的入口处截回三艘护卫舰。
    第三，任命江沉为联军前敌指挥，拥有前线最高战术决策权。第三项决议通过时，议事厅里的声音很齐，没有一个人反对。
    江沉没有推辞，只说了四个字：“明早出发。”
    苏鸢走到他面前，把一枚新的星轨密钥递给他。
    那枚密钥与苏鸢自己的舰长手环配套，代表了星轨的最高军权。
    她看着江沉，说：“这次不是我去星轨争取支援了。星轨跟着你走。”
    战前之夜，星轨的驻地比往常更安静。
    江沉在露台上看星轨的夜空。
    这里没有鬼王宫的黑雾，没有终点站的硝烟，只有无尽星光从头顶流过。
    鬼新娘从身后走来，把黑雾戒递给他。戒指内圈的暗金纹路比之前更深，透出一种以前没有的冷金色。
    鬼新娘说：“这戒指现在不只是在修复，是在蜕变。但能蜕到什么程度，要看你在黑域里走多远。”
    冰灵也来了。
    她带来三枚冰晶护符，分别给江沉、苏鸢和鬼新娘。
    她说黑域里的黑雾会侵蚀灵魂，冰符能撑一阵子。
    江沉收下，问她：“鬼新娘还教了你什么？”
    冰灵很认真地答：“姐姐说，打不过就跑。”
    江沉笑了一下。
    苏鸢最后才到。
    她穿着日常的学员长袍，没带披风，没带剑，只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说：“等黑域打完，我想回亡灵列车上住两天。”
    “好。”江沉说，“沈泠天天念叨你。”
    次日清晨，联军在星轨军港集结。
    星轨舰队六艘主力星舰、铁壁第二舰队五艘战舰、鬼王宫亡灵列车、终点站联军突击队，全数到齐。
    苏鸢坐镇旗舰，铁铭和铁洛分列两翼。
    江沉站在亡灵列车车头，鬼新娘和冰灵一左一右。
    前方是那条从未被记录过的深层轨道，黑雾浓得看不见尽头，只有那道能量信号，一下一下，从雾的深处传来。
    “出发。”江沉说。
    联军舰队离开军港，驶入黑雾最深处。星轨的星光在黑雾里越来越淡，像萤火被墨汁一点点吞掉。
    直到前方轨道上，出现了三艘漂浮的星轨护卫舰。
    船身残破，星轨徽章被一层黑色的筋膜覆盖，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包住了。舰桥还亮着，里面有一些东西在动。
    幽绿色的光从舷窗里漏出来，像几盏刚刚睁开的眼睛。
    “打。”江沉的声音在亡灵列车前传开，“把船和人一起抢回来。”
    鬼新娘的暗红光丝与冰灵的冰晶碎刃同时亮起。
    苏鸢的星轨舰队展开侧翼。
    黑域之战，开始了。
    在艰苦的战斗后。
    两艘被夺回来的船已经拖到联军阵中，船舷上的黑色筋膜被鬼新娘用幽冥之力一片片撕下来，露出下面残破的星轨徽章。
    第三艘船没了，只剩一堆正在冷却的金属碎片，像被撕碎后又烧过一遍的纸。
    江沉亲手引爆了它的能量炉。
    船体炸开的瞬间，核心区域已经被诅咒完全转化，不炸不行。
    铁铭的第二舰队在入口方向摆开警戒阵型。
    五艘铁壁战舰像五面竖起来的黑铁城墙，船身上的深红纹路在雾中缓缓明灭。
    铁洛带着一支小队在护卫舰残骸区搜索幸存者，已经来回找了四遍。他不肯停，像怕漏掉哪个人。
    他的左眼又泛起一点绿，但很快被自己压了下去。鬼新娘说过，他体内的诅咒没有拔干净，只能压，不能急。
    冰灵站在亡灵列车外侧，半透明的长袍上还沾着舰船爆炸时溅上的黑灰。她不动，像一尊刚打完仗的冰雕。
    但江沉注意到她左臂又在往外渗极淡的蓝光，那是冰晶力量过度消耗后从旧伤里漏出来的痕迹。
    她没说，江沉也没问。
    这种时候，问了也是白问。
    苏鸢的通讯接了进来。
    她的声音经过星轨加密频道传过来，像被一层水滤过：“黑域深处出现大型能量反应，数量十二，正朝入口方向快速移动。黑星护航队，应该是了。”
    “能接吗？”江沉问。
    “星轨舰队刚打完三舰争夺，阵型还没完全展开，损失两艘护卫舰，主炮充能只到七成。”苏鸢停了一下，“但能打。”
    “那就打。”江沉看向黑雾深处，那里的雾气比刚才浓了一倍，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搅动。
    “铁壁正面顶住，星轨左翼包抄。冰灵封道，鬼新娘拆船。别等他们先手。”
    黑雾深处传来震动。
    先是极轻的一下，像有人用手指在铁轨上轻轻弹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震动越来越密，越来越沉，最后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高频颤鸣。
    那不是引擎声，是诅咒符文超频运转时与空间摩擦出来的声音，尖锐而低沉，像无数把刀在玻璃上来回刮。
    十二艘船从雾中滑了出来。
    它们和星轨的船、铁壁的船都不一样，扁平如刀，通体漆黑，没有灯光，没有舷窗，没有任何人类舰船该有的结构。
    船体边缘模糊不清，像用黑雾凝出来的影子，偶尔会朝外逸散出一缕墨色的气。
    唯一能看清的，是舰体表面那些幽绿色的诅咒符文，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把整片轨道映得阴森如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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