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辛葵

    “这条路真的靠谱吗？”零伊一行人信了上官千惠的小道，可这条路阴暗潮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通往上官府的秘密通道。
    “没问题的，我们现在走的是万华城的地下管道，这条路线很隐蔽，不会被雇佣兵发现的。而且我们的目的地准确来说是上官府地下的龙井。”
    上官千惠一脸信誓旦旦，但他们明显刚刚已经来过这个十字路口了。
    “啊嘞？太久没走过这条路线，似乎出了点差错呢，嘿嘿…”
    就在大家都以为被上官千惠给坑了的时候，零伊却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她似乎听到有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而那声音似乎也在指引她。
    “这边。”零伊凭直觉选定了路，并且不做过多解释，自然地走到了队伍前面。
    “什么？零小姐你难道走过这条路吗？”虽然很尴尬，但上官千惠不得不承认零伊的直觉比自己的记忆靠谱。
    后面多亏了零伊的带路，一行人才侥幸在半个小时内就找到了正确的路线。
    “您是说入口处就在这堵墙的后面。”
    “没错。”
    零伊确认了墙的厚度和承重结构没问题，然后对安东尼下达了指令：“安东尼，粉碎它。”
    “明白。”
    正好试试艾特在安东尼的机械臂上安装的各种功能。只见安东尼将左手按在墙面上，调整好各项参数后手臂就开始产生能量反应，接着墙面以安东尼的掌心为原点向四周扩散裂纹，即便众人离得很远也能感受到明显的振动，不一会儿整面墙就被震碎了，而且也没有弄出多大的动静。
    墙后是漆黑一片的深渊巨口，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邃恐惧感顺着脚底爬上身，让人不敢想摔下去会是什么模样。
    “看来您又记错了，不过万华城地下竟然真的存在这么大的空洞结构，或许这地方真的寄宿着神明也说不定定。”
    “没时间了。”零伊让希瑞斯从工具包里拿出绳索类的下探工具，当即要下去一探究竟。
    “诶？要…要从这里下去吗？或许我们再找找，入口处在其他方位也说不定…”
    但是01小队的人很快就顺着绑好的绳索直接下去了，上官千惠也只能埋头跟上。
    …………………………
    “还好绳索够长。”零伊的脚第一个触及地面。她当时感应到的那股气息就在下面不远处，龙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所以她才判断距离足够用绳索直接下来。
    希瑞斯向最后下来的千惠小姐提问：“龙井就在上官府的正下方，您难道一次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吗？”
    “我印象里第一次是小时候奶奶带我来的。龙井在传说里是辛葵大人与祸祖大战后养伤的地方，但实际上这里是一条座落在万华城正下方的巨大矿脉，万华城一直以来所依靠的能源——赤煤，这里正是它的供应源。”
    看来百歧氏对上官家的指控也不完全是污蔑。过去的上官家族率先发现了赤煤的矿脉，为了独占开采权不惜编制了神明的噱头，最后更是把整个上官府迁至这里还对外隐瞒了真相。
    “上官家秘密开采赤煤并分配给其他家族，美名其曰作为辛葵神的代言人分享神明的馈赠，由此上官家才最早在万华城稳固了地位，还修订了大量的政策来保护矿脉的秘密不被人发现。这些事…都是我在成为家主后才知晓的…”
    上官千惠的手都在颤抖，她作为上官家现任家主，不得不承认自己也继承了这份丑恶，时至今日她都没有勇气将上官家的秘密公之于众，当那些无比信赖上官家和神女大人的信徒们向她祈求帮助时，她总会为自己无法真正解决他们的问题而备受煎熬。
    “难怪上官家在辛葵大人的问题上一拖再拖，所以说你们的神真的不存在，那庇护和坐标的事情也该有个解释吧。”
    “不，庇护的事情就连上官家也没弄清楚，移动城市的坐标更是无法解释的奇迹。”
    “那您应该来过龙井不止一次了，既然您那么多次都没有见到辛葵大人，为什么还会认为辛葵就在这里呢？”
    “那是因为…”
    上官千惠没法解释。小时候第一次来龙井的记忆很模糊，她印象里那里就只有黑漆漆的矿洞，而且当时龙井的赤煤矿脉其实就已经有枯竭的趋势。
    但她却又能偶尔想起一些破碎的细节，她似乎在那里真的与谁对话过，那声音温和宽厚，给她一种既亲切又陌生的感觉，却又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与她对话之人的样貌。
    在千惠成为家主后又几次来到这里，只希望这里真如传说故事所说那样栖息着神明。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如今的龙井已经连矿渣都不剩下，赤煤供给量严重不足，别说和移动城市做交易了，就连帮助万华城所有人顺利度过这个冬天都做不到。
    上官千惠担心自己的直觉会让众人又扑空一场，但是现在除了辛葵这条线索，万华城恐怕没有其他办法获救了。
    “龙井下面…原来是这副模样吗？”就在上官千惠还没想好怎么对众人解释，眼前的景象就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暗红色的晶簇丛生，那些珍贵的晶矿资源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每一块岩石表面，它们渗透了龙井地下的岩壁，将整个垂直的矿坑变作了一个超巨型的晶洞。
    “这是怎么一回事？”上官千惠比所有人都要震惊，两周前她才刚刚探查过这里一次，那时候龙井都还是一副光秃秃的模样，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龙井里就再生出了这么多的矿物？
    而且上官千惠一眼就认定这些暗红色的矿物正是赤煤矿。只不过这些赤煤矿与先前开采过的不同，颜色明显要更加混浊，掺杂了大量的杂质。
    “千惠小姐，您不是说赤煤矿已经枯竭了吗？那这些又是…”
    零伊将终端对准了一块赤煤矿，想要检测它的病毒浓度。果不其然，终端爆出红色的警告，眼前这些赤煤矿与之前在辰龙号上见过的不同，纯粹就是一块HS病毒凝成的结晶，恐怕只是表面接触都会带来严重后果。
    而他们面前的龙井深处正遍布着这样的病毒晶簇，如果没有专业的防护措施，继续深入将有极大的感染风险。
    “你们两个留下，我独自进去。一旦地下发生任何异常或是我进去后超过半个小时还没有联系，你们就带着千惠女士赶紧离开这里。”
    零伊拿好装备准备一个人进入龙井深处，这副身体不会被HS病毒感染，让她一个人去是最妥当的。
    可上官千惠拽住零伊的衣袖：“我要和你一起进去。如果辛葵大人真的是这些赤煤矿的源头，作为万华城的神女，我必须面对它。”
    上官千惠明知感染的风险还是坚决要和零伊同行，此事攸关万华城的命运，必须要有一个人代表万华城去结束这一切，零伊没法否认千惠身上的责任与使命，最后选择同意。
    而希瑞斯和安东尼就遵从零伊的安排，留在外面时刻洞察龙井的状况并负责随时接应。
    …………………………
    若不是知晓了这些赤煤矿本质上就是病毒结晶，它们那晶莹的外表还真是充满了迷惑性。零伊和千惠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向龙井深处摸索，时刻警惕可能冒出的危险。
    “也不知道地面上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百仇泯复仇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灭掉上官家，恐怕他带过来的人现在就在零伊他们头顶上，要是上官府被攻破了，他们找到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零伊和千惠加紧了步伐，但这么大的龙井，辛葵的线索却是一点没有。
    零伊想起了之前在地下管道听到的那种声音，或许自己有办法让辛葵主动现身。
    零伊用刀刃划伤了自己的手臂，渗出的不是血液，是一种上官千惠从未见过的酷似鲜血的红色流体。那“血液”一落到地上，立刻就像拥有了自我意识一样开始四处嗅探。
    “您的秘密…看来不比万华城要少啊。”上官千惠有这样的反应倒也正常。
    脱离了零伊身体的一部分被高浓度病毒环境激发了活性，它很快就找到一处结晶矿，直接融了进去。
    零伊和千惠都蹲下来观察反应，那滴“血”先是渗进了结晶内部，让赤煤矿的殷红更上了几分，仔细看的话红色的边缘还带着点黑色，但这种颜色很快就发生了剧变。
    就像是病毒入侵时会产生抗体，零伊的血在进入赤煤矿后很快就引起了一种金色物质的反击。晶莹剔透的矿石内部开始搅动，在一场小小的战争过后，赤煤矿内部的一切就都变成了红色的沉淀。
    而就在零伊做出这样的试探后不久，整个龙井突然开始震颤起来，那种金色的光芒开始在每一块赤煤矿上浮现，并且矿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激增，直逼零惠两人。
    “零小姐，你究竟做了什么？”
    赤煤矿很快就把两人的来时路封住了，一块凸起的晶石划伤了千惠的大腿，奇怪的是却并没有出现感染的迹象。
    按理说被这么高病毒浓度的矿石划伤应该会立即变成感染者才对，但上官千惠在迅速处理完伤口后却没有发现任何不适。
    震动持续了大概两分钟，零伊和千惠最终被晶簇逼到了一块旷地，在那里，她们见到了一棵黄金树。
    黄金树突兀地立于晶洞中央，它的根系遍布整个龙井，这些金色的血管让龙井看上去就像一个活物，它的一呼一吸都与万华城产生共鸣。
    而这棵黄金树上只结有一颗硕大的果实，那果实压弯了树枝，近乎要垂到地面上，若这些根系是血管，那这颗果实必定就是心脏。
    “难道这就是…”千惠因好奇选择走近，回头却发现零伊的表情极度痛苦，人已经跪在了地上。
    黄金树的根系无视了上官千惠的存在，将零伊锁定为了唯一的猎物，只是一瞬间的接触，零伊就失去了反抗的全部力量。那些树根爬上零伊的身体，零伊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金色的裂纹，仿佛下一秒整具身体就会灰飞烟灭。
    千惠认为是零伊先前的做法激怒了黄金树，于是她拾起零伊掉在地上的刀，开始斩断那些攻击零伊的树根。可无论她怎么砍那些树根也不会攻击她。
    情急之下上官千惠想起了奶奶教过她的一首歌谣，那是上官家家主继承人的必学课程，但这首歌谣的歌词与曲调都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千惠起初还不理解上官家为什么要将这样一首歌谣代代相传，她从未见奶奶在任何场合唱过这首，唯有那模糊的记忆碎片，是以这首歌的旋律串起。
    千惠开始哼唱歌谣，万幸的是，她赌对了。
    狂暴的金枝渐渐平静下来，它们又逐渐缩回了黄金树底下。而等到黄金树回收了全部的金枝后，龙井又一次产生震动，那黄金树竟产生了新的变化。
    那颗原本黯淡无光的果实短时间恢复了生机的盎然，黄金树将根系从地上拔起，像编织衣物一样用金枝编织出实体，从轮廓来看，那就是一头“兽”。
    这次不止是终端，零伊身体的警示灯也全都亮了起来，即使不去看终端的测定结果，她也一眼就能判断，眼前的这头“兽”，至少是大灾厄的威胁等级，甚至有可能在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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