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胜利果实

    十一月九日，晚，布希庄园。
    昨夜狂欢喧嚣的浪潮渐渐散去，偌大的庄园再次被宁静与肃穆所覆盖。
    二楼书房里，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橡木书架和桌上两只已经倒好的波尔多红酒，老布希换了件深色的衬衫，精神比投票日那天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眼睛炯炯有神。
    「陆先生，请坐。」
    陆晨泰然坐下，轻轻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打趣道：「看得出来，昨晚布希先生睡得相当踏实。」
    老布希哈哈大笑：「四十年了，这是我头一回睡得这么踏实，你这位东方的巫师比我的情报部门还准啊。」
    「情报部门看民调，」陆晨跟他碰了一下杯，「我看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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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抿了一大口红酒，老布希收敛起笑容，神色逐渐变得认真与郑重：「陆先生，这个位置，是你帮我拿到的。接下来，该轮到我向你兑现承诺了。」
    「总统先生客气。」陆晨放下酒杯。
    「简单来说，陆先生，我希望你旗下的龙腾科技能为联邦政府开发一套龙腾系统的专用版本。」
    「明年一月，我入主白宫之后，会让国防部丶中央情报局丶航空航天局和国家安全局，把龙腾作业系统和企业软体列为联邦政府和军方唯一指定的官方作业系统。」
    饶是陆晨早有心理准备，在听到这番话时，心头也不禁猛地一震。毕竟这可不是几张寻常的商业采购大单，而是一场足以为龙腾科技再进一步的政治红利。
    龙腾系统如果只是在百万家庭中运作，那他也只是个软体，可当整个美国联邦政府和军方的神经中枢都跑在同一套作业系统上——那就不是软体了，那是基建。
    「感谢您对龙腾科技的信赖，总统先生，」陆晨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精光，「我记得二公子任职的『西尔维拉多储蓄信贷银行』最近生意不太景气吧……正好我旗下的龙腾科技缺少一个财务方面的顾问，希望二公子能帮帮我，我愿意以乾股作为交换。」
    听见陆晨如此上道地主动递出橄榄枝，老布希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了。
    毕竟这套系统是要插进联邦政府心脏里的，自然需要有国家的人帮忙监管着。
    什么？你说尼尔·布希是布希家族的人。
    老布希可是如今的总统，他的家里人不就是国家的人吗！
    「另外，还有一件事，」见初步合作就谈得如此融洽，老布希也不藏着掖着了，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推过来，「你那位『老朋友』马丁·钱宁，近期将会收到来自白宫的总统顾问委员会的官方邀请函。」
    「哦？不知白宫给他安排了怎样的重任？我也好替他把把关，免得他日后拖了总统阁下的后腿。」陆晨伸手按住信封，笑吟吟地抿了一口红酒。
    老布希一字一顿：「总统科技顾问委员会主席，兼任总统情报顾问委员会核心委员。」
    与刚才的军方订单不同，这封红头聘书虽然无法直接带来数以亿计的现金流，但其蕴含的战略分量却完全不弱。
    只要钱宁顺利迈进这两个全美最顶级的决策委员会，那么嘉禾就不但能直接参与制定这个国家的科技丶通信与信息安全政策，还能提前看到国家重大战略的走向——情报丶军工丶通信，未来十年，什么重要，什么先动，钱宁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总统先生，这份厚礼可真是非同凡响。」
    「你辛辛苦苦的花钱把我推到这个位置，」老布希笑了一下，「我总得让你知道，你的钱花在了什么地方。」
    「那就谢谢总统先生的好意了，」陆晨把信收好，「我相信我们接下来的时光会相处的很愉快的。」
    「关于这一点，我同样深信不疑，」老布希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现在可以提。」
    「说起来，我确实有一件事想请总统先生帮忙。」陆晨说。
     「请讲。」
    「我希望能获得跨媒体所有权规则的豁免。」
    1975年，为了防止舆论高度垄断，鹰酱联邦通信委员会（FCC）出台了严格的「报纸/广播交叉所有权规则」，禁止一家公司在同一个市场（城市圈）内，同时拥有一家日报和一张无线电视/广播牌照。一旦买下了报纸，就必须出售该地区的广播电视台。
    「我希望FCC放宽对嘉禾集团收购的限制，让嘉禾在全美的主要都市圈可以自由并购，」陆晨说，「报纸丶电视丶电台，我都要。」
    嘉禾传媒在嘉禾集团里算不上赚钱的买卖。但是它却代表了一样比钱还重要的东西——舆论。
    舆论的高地，你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老布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直接豁免，动静太大，国会那边不好交代。」
    「那依总统先生的意思？」
    「你成立两家公司，」老布希说，「一家管报纸，一家管广电，至于FCC那边，我会让主席发一份声明，在『同一市场』的定义上，帮你们做做文章。」
    「钻空子？」
    「对，钻空子，」老布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华盛顿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
    陆晨笑了：「这方案我喜欢。」
    ……
    晚上十点，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陆晨起身告辞。
    他沿着复古的走廊缓步下楼，出意料之中地在主楼客厅里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壁炉旁的真皮扶手椅上，维克多·摩根正气定神闲地品着香茗。一见陆晨下楼，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瓷杯，笑着站起身来。
    「哦，我亲爱的陆，恭喜，」维克多迎上来，跟他握了握手，「你又带我赢下了漂亮的一场。」
    说起来，摩根家族这些年来一直习惯对两党同时下注以便无论谁上位都能死死吃定美联储与财政部，但摩根财团的底色终究偏着共和党——毕竟抛开金融巨鳄的身份不谈，他们还是全美最大的军工复合体巨头之一。
    因此这一次在陆晨的牵线搭桥下，维克多也就顺理成章的把注押在了老布希身上。
    「摩根先生，同喜，」陆晨挑了挑眉，「国防部的订单明年怕是要翻倍了。」
    维克多开怀大笑：「托你的福，更托我们新总统的福！」
    两人正说着，陆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港岛，天养志。
    「失陪一下。」陆晨对维克多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讲。」
    「老板。」天养志的声音从几千公里外传过来，夹着一丝焦急和愧疚，「刚刚海洋公园发生恐怖袭击，小少爷和赵家的千金当时正好在公园里……被卷进去了。」
    听到这句话，陆晨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握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您放心，少爷目前已经脱险了，」天养志连忙补上一句，「人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谁干的？」陆晨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
    「还在查。」
    陆晨沉默了几秒：「看好他，我尽快回去。」
    「明白。」
    电话挂断。
    陆晨伫立在窗前，犹如一尊散发着择人而噬凶光的雕塑。
    壁炉里的乾柴再次噼啪炸响，火光摇曳。
    维克多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着询问：「陆，出什么事了？」
    陆晨将手机收回口袋，顺手拎起沙发上的风衣外套，对着维克多微微颔首：「摩根先生，今晚有些急事，失陪了。」
    他推门走出去，庄园的夜风灌进来，壁炉里的火苗，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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