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夜袭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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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城堡的暖气管嗡嗡作响，两天休整没让小队的神经松弛半分。
    易冰靠在谷仓门口，指尖夹着烟却未点燃，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标注着北方大型幸存者基地的路线图上。重度PTSD带来的耳鸣在耳边嗡鸣，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没有足量燃油，两辆改装装甲卡车就是废铁，他们永远到不了北方，只能困在这片被虫巢、变异兽和恶徒盘踞的土地上，慢慢耗死。
    王大海攥着焊枪，焊花在仓库里溅起细碎光痕，张子楠蹲在旁递着钢板螺栓，帮他加固卡车的防弹装甲。“易队，这装甲硬得能扛住中型甲虫的撞击，就是沉，一趟北方跑下来，没个二十桶高纯度柴油根本撑不住。”王大海抹掉脸上的焊灰，嬉皮笑脸的语气里藏着实打实的焦虑。张子楠抬头喊了声“赵叔，递下加固板”，老赵走过来递过钢板，眼神锐利如鹰，没多言——他满脑子都是P4基地的虫巢，满脑子复仇，燃油是杀回虫巢的底气，其余的事一概不放在心上。
    众人回到地下基地，通讯室的灯亮到深夜。苏青坐在电台前，例行扫描周边频段，她是随易冰执行过维和任务的战地记者，摩斯电码是刻在骨子里的技能。突然，一阵微弱规律的电流声钻进耳机，她猛地坐直，快速记录下那串加密摩斯电码，信号源来自三十公里外的废弃物流园，署名“血牙幸存者聚集地”。
    半个多小时后，苏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拿着笔记快步找到易冰，声音冷静无波：“易队，血牙根本不是什么幸存者聚集地，是个黑窝点。他们用抗生素、净水系统诱骗流民投奔，青壮掳为奴隶，老弱病残直接投喂圈养的变异兽。另外，据点囤积了一整仓库高纯度柴油，还有三台完好的便携式军用通讯电台。”
    易冰没接流民的话，直接打断：“燃油有多少？电台能不能用？”
    “至少二十桶高纯度柴油，三台电台全是军用制式，能直接连卫星频段。”苏青精准报出数据，眼底没有丝毫对流民的同情——末世里，她见惯了生死，救不了所有人，也不想救，流民的命换不来去北方的燃油，一文不值。
    易冰抬眼扫过围过来的众人，声音冷如冰：“明天深夜，端掉这个据点。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燃油、电台、抗生素，流民的死活与我们无关，血牙杂碎的死活也与我们无关，谁也不许多管闲事，耽误了拿油，军法处置。”
    洪雁率先点头：“明白，任务优先。”她是最早搭档易冰的，近战身手了得，只听令行事，流民的命在她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老赵嗤笑一声：“这些杂碎的死活，不如我杀一只虫巢的虫子值钱。”他眼里只有复仇，其余的事都是累赘。
    张子楠沉稳应道：“听易队的。”年轻的士兵只懂执行命令，从不多问。
    王大海咧嘴：“放心易队，咱就奔着油去，别的一概不管！”
    阳欣怡抱着一托盘子弹，轻声说：“易队，所有81杠和五四手枪的子弹都泡过神经麻醉毒素了，擦破皮就瞬间肌肉麻痹。”她身形瘦小，却眼神坚定，只专注于自己的毒素研发，从不插手多余的事。
    郑珊珊点点头：“医疗物资都准备好了，随时接应。”她心思细腻，却也明白末世的生存法则，圣母心只会害死所有人。
    行动定在当晚。出发前，易冰从酒窖隐秘角落翻出两具落满灰尘的69式40毫米火箭筒，还有二十发配套火箭弹——老式重武器虽笨重，对付虫巢和变异兽却有奇效。阳欣怡将泡好毒的子弹分发下去，苏青检查好加密摄像机和战术匕首，老赵校准了狙击步枪的准星，洪雁擦了擦双枪，张子楠检查了突击步枪，王大海检查了两辆改装装甲卡车。
    夜色如墨，小队悄无声息摸到物流园外围。老赵扛着狙击步枪登上最高仓库屋顶，消音器拧在枪口，眼神锐利如鹰。“一号岗，清除。”通讯器里传来老赵低哑的声音，远处岗哨软软倒地，连惨叫都没发出，毒素瞬间麻痹全身。短短十分钟，六个外围岗哨被全部点杀，无一丝动静。
    洪雁和张子楠像两道幽灵，贴墙摸进园区。五名血牙巡逻队员叼着烟晃悠而来，毫无察觉。洪雁抬手，五四手枪精准命中最前面队员的大腿，毒素发作，对方直挺挺倒下。张子楠同步开枪，另一人瞬间麻痹。两人快步上前，战术匕首抹过脖颈，全程无声，巡逻队全灭。
    路过关押流民的仓库时，里面传来绝望的哭喊、敲打铁门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呜咽。洪雁脚步没停，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张子楠视若无睹，枪口始终对着前方；老赵在屋顶狙杀漏网的岗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苏青只是用摄像机扫了一眼仓库门，没做任何停留，继续往前——他们不是救世主，流民的死活换不来去北方的燃油，不值得浪费一秒钟，更不值得冒任务失败的风险。
    苏青三两下破解核心仓库的老式密码锁，推开仓库门，里面的景象让众人眼前一亮：整仓库高纯度柴油桶整齐码放，货架上三台军用通讯电台锃亮，还有两箱未开封的抗生素。“快装车！优先油，再电台，最后抗生素！”易冰低喝一声，众人合力将柴油桶往仓库外搬，王大海的接应卡车停在园外，随时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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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多小时后，十五桶柴油被搬上卡车，两台电台、两箱抗生素也固定完毕。易冰刚要下令撤离，一名血牙巡逻队员突然从仓库拐角折返，看到敞开的仓库，伸手就要拉响墙上的警报。“砰！”老赵的狙击子弹精准打爆了他的头，鲜血溅了满地。但这名幸存者几乎同时开枪，枪声炸响在寂静的园区，不仅彻底惊动了血牙据点的所有人，血腥味立即惊扰了仓库地下沉睡的中等规模虫巢。
    紧接着，地面剧烈震颤，虫巢里的巨型甲虫、行军蚁如潮水般从地下涌出，同时，野生兽群被血腥味吸引，从四面八方向园区涌来。血牙据点的人瞬间乱了套，喊杀声、惨叫声、虫吼声混在一起，他们拿着武器疯狂杀虫，有的被虫撕碎，有的开枪反击，自顾不暇，根本没空管主角团——虫潮是所有活物的死敌，此刻没人有精力再互相残杀，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命挣扎。
    “速战速决！撤！”易冰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对血牙成员的同情，也没有丝毫对虫潮的畏惧。洪雁和张子楠端起81-1式步枪交替掩护，子弹如雨点般射出，每颗子弹都泡过毒素，擦破皮就瞬间麻痹，为众人杀出一条通往卡车的路。
    王大海开着接应卡车猛踩油门冲进园区，刚到仓库门口，一只体长近三米的巨型甲虫突然从地下窜出，狠狠撞在卡车右侧车厢。“轰隆！”一声巨响，卡车瞬间向左侧翻，车门变形，死死夹住王大海的左臂，他疼得嘶吼出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刚才赶时间装车，其中有七桶柴油没来得及用绑带固定，此刻顺着倾斜的车厢滚下来，刚落地就被涌来的行军蚁瞬间淹没，连个铁皮影子都没剩下。
    “油！我的油！”王大海嘶吼着想去够，却被变形的车门卡得动弹不得，左臂骨头开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易冰冲过去，一脚踹在变形的车门上，吼道：“别管油了！救人！”
    洪雁、张子楠合力拽开卡死的车门，把王大海拽了出来，他的左臂已经肿得老高，皮肉外翻，却还是咬着牙看向侧翻的卡车：“易队，车……车太重，扶不起来！”
    侧翻的装甲卡车重达数吨，靠几个人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扶正，只能彻底放弃。易冰当机立断：“能抢救的油赶紧搬！快！”
    众人疯了一样冲向侧翻的卡车，从倾斜的车厢里往外搬柴油桶。但虫潮已经涌到仓库门口，巨型甲虫的肢刃挥过，又有三桶柴油被扫进虫群，瞬间被啃成碎片。等众人把最后五桶柴油搬上张子楠开来的备用重行装甲车时，虫潮已经把侧翻的卡车彻底淹没，剩下的十桶柴油、还有那辆卡车，彻底没了踪影。
    易冰最后一个上车，扛着40火对准虫群最密集处扣动扳机。“轰！”火光冲天，火箭弹炸开，瞬间清空十几米宽的区域，为卡车争取了宝贵的撤离时间。张子楠猛踩油门，卡车冲破虫群包围，朝着地下城堡疾驰而去。车窗外，虫兽嘶吼声不绝于耳，血牙据点的惨叫声渐渐被虫潮吞没，车厢里，王大海的呻吟、众人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易冰靠在车厢壁上，PTSD的闪回不断袭来——战场炮火、战友惨叫、漫天硝烟，耳鸣如炸雷。他狠狠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目光落在车厢里剩下的五桶柴油上，眼神冷硬。
    天蒙蒙亮时，卡车回到地下基地。阳欣怡和郑珊珊早已在门口等候，郑珊珊作为外科医生，快速给王大海处理伤口，确诊左臂骨裂，打上石膏；洪雁在撤离时被虫爪划伤后背，深可见骨，缝合止血；老赵被甲虫肢刃划开胸口，所幸未伤及要害，缝合后包扎；苏青只是被爆炸冲击波震出轻微脑震荡，无大碍。
    众人清点物资：原本抢出的十五桶柴油，最终仅保住五桶，十桶彻底遗失在虫群中；两台军用电台、两箱抗生素完好无损，侧翻的卡车彻底报废。易冰站在仓库里，看着剩下的五桶柴油，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很清楚，五桶柴油连一辆卡车的都加不够用，更别说支撑两辆卡车长途跋涉去北方大型基地，这批油，只够支撑基地日常发电、卡车执行短途搜集任务，他们去北方的计划，彻底搁浅。
    郑珊珊走到易冰身边，轻声说：“易队，人都没事，物资也保住了，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易冰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墙上的北方基地路线图上。他知道，这只是末世里的一场惨败，他们不仅没拿到足够的燃油，还损失了一辆卡车，去北方的希望变得更加渺茫。但只要人还在，只要还有五桶油，他们就还能活下去，还能继续找油，继续等机会。
    他攥紧拳头，眼神再次变得坚定——他会带着这支小队，在这末世里活下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要等多久，总有一天，他们会拿到足够的燃油，杀向北方，杀向P4基地的虫巢，完成所有人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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