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步只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到了近前，对着顾清湛规规矩矩便是一礼：“下官杨崇简，参见殿下。”
    “杨崇简”三字一说出口，岑再华双目倏尔瞪圆，方才面上的快意顷刻消失。
    这些日子频频响起在耳畔的杨氏一姓、片刻前陈时瑾轻松笃定的口吻，如附骨刑枷一般缠绕上来，重新萦在心头。
    她不自觉地扭头去看顾清湛，却直直撞上他的视线。
    只见他亦正低头看她。前一刻还神情无甚波动，下一瞬瞧清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无措，于是眉峰微挑，看向杨崇简，眸色转寒。
    杨崇简犹在絮絮：“不知殿下前来，有失远迎，下官知罪。只是不知这陈县令何处得罪了殿下，竟闹到这般地步？”
    “险些忘了你，”顾清湛不回答，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倒来得快，谁叫你来的？”
    杨崇简似听不出其中轻蔑，笑意不减，语气越发客气：“昨晚殿下携令牌强闯城门，如此大事，守卫自然要向下官通禀。”
    “只是殿下远道而来，既未在府城停留一晚，又不曾对下官有甚指示。下官惶恐，怕怠慢了殿下，专程一路寻了过来。”
    “陈县令乃朝廷命官，虽官微职小，终究是吏部登册之人……”
    他顿了顿，露出个谦卑的笑：“若他当真犯了过错，殿下大可写成折子递往都察院，自有御史依律弹劾、吏部按章查办。该降职降职，该罢官罢官，总归逃不出朝廷法度。”
    “可若是殿下就地如此处置，动静传回去……御史们的笔，怕就不太好写了。”
    他把腰弯得极低，语态恭敬自然，叫人挑不出错来。
    顾清湛听完，垂着眼半晌不语，思忖片刻，才抬起眼皮看了杨崇简一眼，目光里浮着些淡淡的兴味。
    “杨大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你如今是安西知府，不日便要升做刺史了吧？”
    杨崇简面上纹丝不动：“蒙朝廷擢拔，正是。”
    顾清湛点了点头，语气随意：“那你是我二哥的人？”
    杨崇简心头一紧，嘴角笑意僵住。
    顾清湛却未理会，犹自顾自道：“恐怕不是。我二哥已提了贾家进京，近几年不能再动，给不了你承诺。”
    “那杨知府，想必是我五弟的得力能臣了吧？”
    杨崇简瞳孔骤缩。
    猜得不假，四殿下果如传闻一般算无遗策；然而最叫他惊异的，还是其将此事就这样公然放在台面上。
    四殿下与五殿下争夺愈甚，的确隐隐不对付，却还未曾浮出水面。如今当着一个末流县令、一个无知妇人的面，他竟如此轻飘点明，是要从此正面相交么？
    然而从他所得一切关于四殿下的消息，无不指向他爱惜羽毛、极重名声。
    今日既叫自己目睹了这样对朝廷命官动私刑的行径，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放过。
    消息传回去，成为御史笔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轻则皇帝训斥、罚俸数月，重则皇帝厌弃、从此再无与五殿下一争之力。
    以四殿下对颜面和名节的顾惜，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此事发生吧？
    “下官自是争做整个朝廷的能臣，”他敛一敛神，颇有些胜券在握地笑，“这妇人欧打朝廷命官，自然要入刑狱；至于殿下您……”
    “不会明知下官劝告，仍决意动用私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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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婆更是将她视为己出，要什么给什么，从不让她劳累哪怕一刻。
    虽然小叔子和小姑子不喜她，却也不会在明面上给她难堪。
    梁浅秋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小叔子和小姑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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