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
    方德生冷冷一笑：“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谁还记得？宏哥儿明年就要下场，当爹的可不得先去探探？”
    虽然说好不再紧张兮兮的，毕竟儿子又不是今年下场，但方德生自个儿到底连县试都没考过，便总是悬着颗心，盼着宏哥儿至少能考个童生回来，好给他老方家长长脸。
    说罢他一甩袖，连车也不备了，步行出门。
    方管事只好大踏步跟上。
    然而不巧的是，方管事还看到了秦大老爷，就在他家老爷身侧不远处。
    人群拥挤，几番推搡，两人还是撞到了一起，四目相对的瞬间，惊讶和窘迫并发。
    “秦兄，你、你怎么来了！”方德生瞪大眼，问道。
    秦大老爷掩嘴轻咳，心道你不也来了么？便笑呵呵道：“路过，路过。”
    方德生点点头，也笑道：“巧了，方某人也是路过。”
    两人心照不宣，便默契地再没出声儿，只静静地看李县令讲话。
    听了一会儿，不知谁先幽幽感叹一句：“真能折腾啊。”讲了半柱香还没停，从前他考试的时候，也没见主考官讲这么多呐？是他跟不上时代变化了？
    另一人低低应声：“是啊，可真够折腾的。”
    都是考过的人，晓得科举考试本就累人，如今看来只怕更甚，光听这官老爷耍威风都够呛。
    不看了不看了，没什么好看的。二人再次默契地摇了摇头，转身相视一笑，互施一礼，旋即分道扬镳。
    揣着手回家的路上，两位老爷各自在心里生出了出奇一致的决定——待孩子们休假回家，必要给他们好好补上一补，补到明年春天，总能熬得住这一遭吧？
    ……
    考场上的热闹，远在村里的寸金堂诸人自然是感受不到的。
    虽然大家也都知晓城里县试开考一事，但这事儿距离他们到底还有一载光阴，一载于少年们而言那相当于老长一段日子，便多少有些不识愁滋味，没生出什么浮躁之气。
    学生们每日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伴着春光，摇头晃脑地吟诵诗文。
    虽然真题还没搞到手，县学的试题集也还没有，但这都不妨碍什么，毕竟宋初夏这一年多来都是自己出题给学生们做的。
    从前她在重点中学教书，因表现优异，学校里大大小小的考题都交给她出过，连省市联考的出卷工作都参与过不少。
    小小考题难得了她么？无论学生时期还是教师时期，押题都是她的强项呐。
    只是宋初夏此时还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已经全然摸熟了古代科举，故此学生们想要更好地熟悉科举考试内容和考官的出卷套路，只靠她自然是不行的。
    当然，做县学的试题集还有一项优点，便是能让学生们提前了解一下他们未来的竞争对手。
    学生们刚念完一卷《春秋》，宋初夏就打算即兴抽查一番。
    她叫学生们合上书，问道：“‘夫战，勇气也’，下一句是什么？”
    柳典举手，答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宋初夏点点头，表扬道：“不错。”
    这句出自《春秋·庄公十年》，讲的是兵法相关。若要说到兵家经典，就不得不提一嘴《孙子兵法》，虽然本朝科举不考此书内容，但宋初夏仍拿来给学生们讲，毕竟好书多学有益嘛。
    于是她眼珠子转了转，又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后边接什么？”
    这回柳典没有抢答，反而是方锦宏率先举手。
    答曰：“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宋初夏朝他竖起大拇指，这句出自《孙子·谋政篇》，讲的也是用兵之道，而且还是处事哲学。
    宏哥儿遂朝同学们得意一笑。
    先前他爹在家老念叨这句话儿，听得他耳朵都生了茧子，故此温书时候看到这句，一下子就牢牢记下了。
    见学生们答题利索，端的是大有长进的模样，宋老师这自信心忍不住开始火速膨胀，只觉用不着十年，只消五年后就能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