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崩溃的罗琳

    此刻的罗琳，站在破碎的城主府大厅中央，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伊万诺夫，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与自嘲。
    罗琳无数次问自己：为何每次看到危机，都选择背叛阿尔法？为何不能等到最终结果揭晓，再做抉择？
    第一次背叛，是在阿尔法还只是一名中级骑士时。
    那时他被教皇派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主动遣散了小队成员。
    罗琳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前途渺茫的年轻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像其他扈从骑士一样，转身投入了更有权势者的怀抱。
    她以为，阿尔法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
    后来，是她被强盗掳走，绝望之际，却是阿尔法单枪匹马杀穿了强盗窝点，将她救了出来。
    那时的阿尔法，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骑士，眼中多了几分坚毅与锋芒。
    后来，他们一路拼杀，来到矿业城。
    阿尔法将这座重要的城池交给她守护，给予她无上的信任。
    可罗琳却再次背叛，私下里与沙俄、教廷勾结，走私军火，妄图为自己铺就一条更“稳妥”的道路。
    结果呢？
    阿尔法再次化险为夷，那时阿尔法并没有发现罗琳的背叛，可是怀疑的种子已经发芽。
    而现在，康斯坦丁城外，教廷、沙俄、海盗联盟、奥斯曼帝国，五大势力联合围攻。
    罗琳她以为阿尔法必死无疑，于是又一次选择了背叛，站在了“胜利者”的一边。
    可结果呢？
    失败的，竟然是号称无敌的圣战军团！
    一路走来，阿尔法越战越强，他的实力、他的魄力、他的格局，早已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可她自己呢？
    却像一个跳梁小丑，在背叛与摇摆中反复横跳，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次。
    “我要成为自己的王，不是任何人的傀儡！”罗琳的眼中，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是对过往的彻底决裂，也是对未来的坚定宣言。
    她的野心极大，她不甘平庸，更不愿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这一刻，罗琳不再为教廷，不再为沙俄，甚至不再为阿尔法。
    她，罗琳，要为自己而战！
    “好一个为自己而战！”伊万诺夫被那一脚踢得后退数步，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爆发出一阵狂妄的狂笑。
    伊万诺夫抹去嘴角的血迹，原本猥琐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周身白金巅峰的斗气如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母猫！”伊万诺夫怒吼一声。
    脚下的地板瞬间崩碎，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罗琳碾压而来。
    伊万诺夫的双拳之上凝聚着暗红色的血气，那是沙俄帝国秘传的“暴熊劲”，专破护体斗气，中者筋骨寸断。
    “轰！”
    罗琳没有退。
    她手中的匕首在昏暗的烛火下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不再是以往那种华而不实的刺击，而是摒弃了所有花哨，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技巧。
    那是阿尔法曾经教过她的——在绝境中，唯有比敌人更狠，才能活下去。
    面对伊万诺夫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罗琳身形诡异一扭，如同一条游鱼般从拳风的缝隙中穿过。
    匕首如毒蛇吐信，直取伊万诺夫颈侧的大动脉。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伊万诺夫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用护臂上的精钢甲片挡住了这一击。
    火花四溅中，罗琳借力向后一跃，稳稳落在一张翻倒的长桌之上。
    “有点本事，难怪能在那个小子手下活这么久。”伊万诺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烈的杀意，“但你太慢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只是笑话！”
    伊万诺夫猛地踏地，巨大的身躯竟然违背物理常识般腾空而起。
    双拳合抱，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狠狠砸向罗琳所在的方位。
    “死吧！”
    罗琳瞳孔骤缩，她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白金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根本不是现在的她能正面硬撼的。
    “我不甘心死在这里！”
    罗琳心中怒吼，体内的斗气疯狂运转。
    她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恐怖的拳风冲了上去。
    就在拳风即将触及她发梢的瞬间，罗琳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伊万诺夫的眼睛。
    同时她整个人伏低身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废墟中捡起的断裂长枪。
    “噗！”
    匕首刺入伊万诺夫的眼眶，虽然未能刺穿白金强者的防御，却让他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
    罗琳手中的断枪如毒龙钻心，带着她所有的愤怒、悔恨与野心，狠狠刺入了伊万诺夫腹部铠甲的缝隙之中。
    “啊——！”
    伊万诺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狂暴的斗气瞬间失控，将周围的一切掀飞。
    罗琳被这股气浪狠狠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但她的手依旧死死握着枪柄，眼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你……找死！”伊万诺夫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他的眼神已经从轻视变成了彻底的暴怒。
    “还没完呢，胖子。”罗琳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神比手中的断枪还要冰冷，“既然选择了为自己而战，那就战到底。”
    大厅之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仿佛在为这场决裂奏响战鼓。
    “给我死！”
    伊万诺夫彻底疯狂了，他不再保留任何实力，白金巅峰的斗气毫无节制地爆发，将大厅内的石柱寸寸震裂。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无视腹部的剧痛，一把抓住了那根刺入体内的断枪。
    “咔嚓！”
    精钢打造的枪身在他手中如同枯枝般被捏碎。
    紧接着，那只覆盖着厚重斗气的大手狠狠挥出，直接拍在了罗琳的肩头。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罗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撞击，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大厅角落的墙壁里。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将她半个身子掩埋。
    “咳……”罗琳艰难地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右臂已经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这就是你的反抗？”伊万诺夫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罗琳的心口上。
    他拔出插在眼眶上的匕首，随手扔在地上，满脸鲜血的样子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你所谓的‘为自己而战’，就是这种程度吗？太弱了！简直令人发笑！”
    伊万诺夫抬起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踩向罗琳的胸口。
    “噗！”
    罗琳喷出一口鲜血，胸骨仿佛在这一刻断裂。
    她试图挣扎，但白金巅峰强者的威压如同一座五指山，将她死死压制在废墟之中，动弹不得。
    “既然你这么想当女王，那我就把你做成标本，送给沙俄的贵族们把玩。”伊万诺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
    罗琳躺在冰冷的废墟中，视线开始模糊。
    她听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也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输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不甘心！
    她想起了阿尔法那挺拔的背影，想起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豪言壮语。
    她不想做谁的傀儡，也不想做谁的战利品！
    “我……绝不……”罗琳的手指在碎石中艰难地扣动，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就在伊万诺夫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大厅之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接着，一道冰冷刺骨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康斯坦丁城。
    这股气息之强，竟让伊万诺夫脚下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
    “这是什么力量……”伊万诺夫惊恐地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一道璀璨的血色光柱正从海面方向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黑暗之中，雷蛇狂舞，撕裂苍穹的瞬间，照亮了这片被黑雾笼罩的修罗场。
    那层浓稠的黑雾如同活物般蠕动，将天地隔绝成两个世界，而在那黑雾深处，四道身影缓步踏出。
    阿尔法四人，宛如从地狱归来的死神，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他们脚下，伊万诺夫那庞大的尸体横陈，胸口处一个狰狞的血洞贯穿而过，那是血色长枪留下的杰作。
    诡异的是，伤口处竟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间被那长枪吞噬殆尽。
    罗琳狼狈地推开身上的尸体，雨水混合着泥浆打在她那张曾经高傲、此刻却写满绝望的脸上。
    她试图站起来，但双腿早已在刚才的战斗中颤抖不已。
    “白金骑士”的力量曾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以为投靠教廷，获得那神圣的加持，同时在沙俄面前左右逢源，便能稳稳压制住阿尔法，甚至成为这片土地的女王。
    然而，现实给了罗琳最残酷的一记耳光。
    白天那一战，阿尔法展现出的力量简直骇人听闻，竟然正面撼动了圣骑士的威光。
    那根本不是罗琳这种依靠外力加持的半吊子所能抵抗的层次。
    此刻，双方无语。
    阿尔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指责、嘲讽与清算，在这一刻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面对一个彻底溃败且眼神中透着死灰的敌人，言语显得如此苍白。
    “你杀了我吧！”罗琳推翻了身上的尸体，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决绝。
    面对突然降临的四位强者，罗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我不甘心……”罗琳跪在泥泞中，双手死死抓着泥土，指甲崩断也浑然不觉，“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们男人可以为所欲为？为什么我就不能成为女王？！”
    罗琳发泄着心中积压已久的不满，那是对这个男权世界最愤怒的控诉，也是对自己失败最无力的辩解。
    阿尔法面无表情，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轮廓滑落，他的声音比这暴雨还要寒冷：“错。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是丛林法则的极致体现。这里没有什么男人为尊，有的只是强者为尊。你的性别不是借口，你的实力决定一切。”
    “不！你也投靠教廷，投靠奥斯曼，我没错，我是学你的！”罗琳双眼通红，泪水混着雨水滚落，她歇斯底里地辩解着，“既然你可以依靠别人上位，为什么我不行？”
    阿尔法沉默了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雨幕，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我这一路走来，投靠教廷，依附德意志，联合英格兰与法兰西，甚至依靠奥斯曼……这一切，确实都是因为当时的我，实力不够强。”
    阿尔法的声音平静而理智，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在弱者没有成长起来之前，猥琐发育，寻找庇护，这是生存的智慧。但我与你不同，我可以一步步爬起来，靠的是我自身的实力在谈判桌上换取筹码。而且，我也从未真正背叛过任何人。我的投靠，是在利用互补的情况下完成的契约，是基于利益的合作，而不是毫无底线的背叛与欺骗。”
    阿尔法从未想过背叛教廷或奥斯曼，至少在双方没有撕破脸之前。
    那些势力，只是阿尔法羽翼未丰时的拐杖。
    当他成长起来，双方就是互相依靠的盟友。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越过底线攻击自己，一旦开战，阿尔法也绝不会束手待毙。
    “那为什么不能高傲的对抗所有人？为什么要低头？”罗琳依旧不甘心，她想要的是那种俯瞰众生的快感，而不是这种卑躬屈膝的生存之道。
    “高傲的战死？还是屈辱地活着？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没有绝对的对错。”阿尔法理智地剖析着局势，仿佛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想要高傲地俯视一切，那你就得有打败一切的实力，而不是怀揣着与之不对称的野心。野心大于实力，就是灾难。”
    阿尔法的耐心，完全是因为罗琳刚刚表现出的那股不屈。
    如果罗琳刚才像条母狗一样跪地求饶，屈服在北极熊的淫威之下，阿尔法连一句废话都不会多说，直接送她上路。
    “你杀了我吧！”罗琳知道，在理念上她无法说服阿尔法。
    她的野心在阿尔法那深不可测的城府面前显得如此幼稚。
    求死，成了她维护最后尊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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