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不能辜负

    黄赵旸心底狂喜翻涌，这番话落在耳里，险些让他喜出望外。
    他骤然伸手将人紧紧揽进怀里，脸颊贴着她的颈窝，浑身血液骤然滚烫奔涌。周书禾被箍得胸腔发闷、呼吸滞涩，连着轻咳两声，抬手轻拍他的手臂：“松开，我喘不上气了。”
    黄赵旸如梦初醒，慌忙撤开手臂，指尖都带着无措，局促垂眸：“对不起，我实在太激动了。”
    周书禾挑眉打趣：“至于这么激动？当初瞒着我的时候倒是沉着稳妥，没想清后果就敢惹我生气。”
    “往后再也不敢了。”
    “这话你已经重复好几回。”
    “全是我的错。”
    周书禾说：“好耳熟，这话你之前是不是也说过的？”
    黄赵旸哼哼一声，说：“我总是惹你生气，抱歉。”
    “算了，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有时候情绪上头，也管不住自己，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忍不住想和你在一起。”
    说到底两人都是初次相恋，全无恋爱经验，一路走来磕磕绊绊。
    情爱本就不只有蜜意温存，免不了争执别扭、满心酸涩，偶尔也会在盛怒瞬间懊悔相遇，这些她向来清清楚楚。
    她现在要做的课题就是要么接受他，要么完全远离他，后者，她是完全做不到的，那么久只能接受他。
    这场争执从来算不上是谁的全责，不过是上一辈纠缠多年的恩怨遗留的枷锁，他们父辈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特别是他的父亲，让他们俩平白承受了所有隔阂与为难。
    黄赵旸垂着眼眸，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颓然，指尖微微攥着她的衣角，满是自责与愧疚：“你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先招惹你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周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没有能力能够保护你不被欺负。”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心疼与不甘，字字恳切：“是我没用，没有足够的能力护住你，让你跟着我一起受委屈、受牵绊，连好好爱你都做不到周全。”67
    看着他满眼自责、近乎苛责自己的模样，周书禾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眉眼温柔又坚定。
    “傻瓜。”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释然与包容，“我们才刚大学毕业，二十出头的年纪，谁不是跌跌撞撞长大，哪有人生来就无所不能、能护住所有人的？”
    她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澄澈而笃定，褪去了所有赌气与犹豫：“别再纠结对错了，这些都过去了。我早就想清楚了，我想和你好好走下去。不管是上一辈的恩怨，还是往后的风雨，都不是我们分开的理由。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不吵架、不内耗，一起面对，一起扛。”
    “这次给你的教训也足够深刻了，我看你以后还瞒不瞒我。”
    温柔的话语掷地有声，瞬间抚平了黄赵旸心底所有的不安与愧疚。
    他重重颔首，重新将她轻柔地拥入怀中，这一次不再是失控的紧拥，而是满含珍惜与笃定的相拥。过往的争执、酸涩、委屈都尽数消散，只剩下两颗紧紧相依、双向奔赴的心。
    历经磨合与误会，他们愈发确定，彼此就是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一夜静谧，晚风温柔，抚平了所有龃龉。
    翌日天光清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落，暖意融融。周书禾醒得很早，没有丝毫犹豫，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敲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转头看向身侧熟睡的少年，他眉眼舒展，褪去了昨日的焦灼与颓然，安稳又温柔。
    她轻轻叫醒他，语气干脆而认真：“收拾一下，今天跟我回家。”
    黄赵旸骤然睁眼，微微一怔，眼底满是错愕：“回家？见叔叔阿姨？”
    “嗯。”周书禾点头，眼神坦荡又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既然决定好好在一起，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上一辈的恩怨是他们的纠葛，和我们无关。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周书禾认定你了。”
    没有忐忑不安，没有迟疑纠结，只有双向奔赴的笃定与勇敢。
    他们都清楚，前路或许依旧藏着阻碍与风雨，可只要彼此并肩、心意相通，便无惧世间所有纷扰。
    黄赵旸望着她眼底的光亮，心头滚烫一片，他用力点头，眼底盛满珍视与郑重。
    ……
    上午时分，周阖之换好正装，正准备出门去公司处理事务，刚拿起车钥匙，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自家女儿，他停下脚步，接起电话，语气带着惯有的轻松调侃：“在家里，怎么了，大小姐，有何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周书禾清亮认真的声音，没有半分玩笑意味：“爸爸，你在家等我一会，我现在回家，带男朋友给你认识。”
    周阖之动作一顿，语气瞬间带上几分错愕：“现在？男朋友？”
    “是的，就是现在，没错，爸爸，你没听错。”周书禾语气十分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挂断电话，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周阖之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心头五味杂陈，心情格外复杂。
    他不用多想，也能猜到女儿说的人是谁。
    抛开黄赵旸那个蛮横不讲理、处处和自己作对的父亲不谈，黄赵旸本人绝对是同龄人里的顶尖佼佼者。
    年纪轻轻能力出众、品行端正、沉稳靠谱，无论学业、眼界还是心性，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是实打实的优秀。
    可偏偏出身不由人，就因为上一辈解不开的恩怨纠葛，这两个孩子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布满阻碍。
    周阖之站在原地沉吟许久，心里纵然万般顾虑、百般无奈，却也清楚自己女儿的性子。
    她看着温柔，实则格外执拗，认定的人和事，从来不会轻易放手。
    更何况，他这个女儿是真的喜欢黄赵旸。
    身为父亲，他最想护的就是女儿顺遂开心。
    既然这是女儿慎重决定的选择，对方本人也无可挑剔，他便没有强硬阻拦的道理。
    思虑再三，周阖之终究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车钥匙。
    罢了。
    周阖之端着温热的青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底那点萦绕多年的郁结终究缓缓散了。
    上一辈的恩怨纠葛、是非对错，皆是他们那代人的执念与浮沉，从来不该捆绑住晚辈的余生，更不该让两个纯粹相爱的孩子，来替过往的纠葛买单、承受无妄的桎梏。
    他压下心底所有繁杂的思绪，临了，还是没忘了给赵禾去一通电话，轻声告知了书禾带男友上门做客的事。
    电话那头的赵禾闻言，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与期许：“那你好好跟孩子们聊聊，别学那辈人的执拗偏执，做出不近人情、为难孩子的事。”
    周阖之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温润平和，带着几分释然：“我还能不懂事？”
    “我信你不是那样的人。”赵禾的语气缓缓沉了几分，裹挟着藏不住的顾虑与担忧，“只是那黄老头性情乖戾、行事偏执，格局狭隘不懂做人。我不怕你为难孩子，唯独担心黄赵旸那孩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字句间都是真切的忧心：“我是真怕黄老头脑发热旧事重提，无端发疯，万一迁怒两个孩子，借着过往的恩怨刁难他们，书禾和那孩子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平添许多波折。”
    “别太忧心。”周阖之温声安抚，语气笃定从容，“恩怨止于我辈，我在这里，便不会让旧事重演，更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他们。”
    “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赵禾轻叹一声，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随即挂断了电话。
    午后的阳光温煦柔和，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洒满整间客厅，褪去了秋日的微凉，余下满室暖意。
    周阖之起身收拾了桌面，将心底残存的过往芥蒂尽数搁置，不曾留半分苛责与疏离。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轻柔的门铃声，清脆悦耳，打破了宅院的静谧。
    周阖之缓步上前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家女儿周书禾。
    她眉眼弯弯，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身旁立着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目清俊。
    正是黄赵旸。
    今日的黄赵旸显然格外郑重，一身干净利落的正装，身姿端正，眉眼温润，褪去了平日的随性，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他手里拎着精心准备的伴手礼，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与忐忑。
    面对周书禾的父亲，面对这段隔着旧怨的关系，他终究难以全然松弛。
    “爸。”周书禾甜甜唤了一声，侧身轻轻挽住身侧少年的胳膊，眼神坦荡又温柔，大大方方地将人带到父亲面前，“我带男朋友回来了。”
    黄赵旸立刻收敛心神，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恭敬诚恳：“周叔叔好。”
    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预想过上辈旧怨牵绊下的尴尬、试探，甚至是无声的疏离与为难。
    哪怕周阖之心存芥蒂、态度冷淡，他都全然理解，不曾有半分怨言。
    可预想中的苛责、盘问与疏离，通通没有降临。
    周阖之目光平和地落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眼底没有半分阴霾与不悦，唯有长辈的从容与温和。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的坦荡真诚，看着他望向自家女儿时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心底最后的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语气温煦从容，没有半分疏离：“进来吧。”
    待人进门后，他顺手关上房门。
    客厅里氛围松弛柔和，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刻意的尴尬试探。
    周阖之亲自给两人倒了热茶，推到他们面前，动作自然从容，眼底满是坦然。
    他没有提起半分上一辈的是非恩怨，不曾追问过往纠葛，更没有借机敲打刁难，自始至终，只将眼前的两个孩子，当作独立纯粹的晚辈看待。
    沉寂片刻，周阖之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恳切，落在两人心底，格外温暖有力量：“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是你们自己的缘分，干净纯粹，不该被任何人、任何旧事牵绊。”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黄赵旸，褪去了所有长辈的威严，只剩真诚叮嘱：“上一辈的纠葛恩怨、是非对错，到我这里就彻底断了、了结了。过往种种，与你们无关，你们不必背负，更不必为难。”
    “我今日不见外，也不刁难。”周阖之语气郑重，目光扫过两个眼底带着期许与忐忑的孩子，缓缓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往后你们二人，真心相待，彼此包容。”
    简简单单几句话，轻轻卸下了压在黄赵旸心头许久的重担。
    他紧绷的肩背骤然放松，眼底的忐忑与拘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动容与释然。
    他抬眸看向周阖之，眼神坚定，郑重应声：“叔叔，我记住了。我会好好爱护书禾，真心待她，绝不辜负她，也绝不辜负您的成全。”
    周书禾靠在身侧，悄悄抬眼看向父亲，眼底盛满了温热的笑意与感激，说：“谢谢你，爸爸。”
    她起身来到周阖之身边，心情激动，张开手抱他，“爸爸，你真的很好。”
    周阖之一脸温柔说道：“傻孩子，你是我女儿，作为父亲，只想看到你开心快乐，是人之常情，过阵子你和赵旸有时间来家里吃顿饭，让你妈妈也见一见。”
    周书禾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黄赵旸先前一直想要和她见家长的，现在终于见到了，但他觉得过意不去，心里对她多少有些抱歉。
    两个人复合之后，关系比之前更好了，而黄赵旸和家里彻底撕破脸了，他就要和家里对着干，加上他黄母帮忙，他公司目前的危机度过了，没了最大的问题，为了能和周书禾在一块，他这次是豁出命了，给自己的要求提的很高，不能失败只能成功。
    周书禾都为他付出那么多了，他不能再辜负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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