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新命担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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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官陆续走出奉天门，阳光铺洒在朱红宫墙与青石路面上，暖意融融。一身旧青衫的许哲走在人群中，自带一股坦荡正气，引得众人纷纷主动避让，上前见礼。
    吏部尚书率先快步上前，双手抱拳，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语气恳切：“许大人今日在文华殿上的一席话，真是振聋发聩、醒神醒脑啊！以往考评官员，目光短浅，只看其文章优劣、礼仪周全，只重表面虚功，竟从未想过，百姓的口碑、实实在在的政绩，才是官员最该看重的第一等考语。往后考评官吏，下官定当以大人为标杆，彻底摒弃虚浮之风，重实效、轻虚名，多选拔那些实心干事的能臣！”
    许哲连忙拱手回礼，语气谦和而诚恳，没有半分居功自傲：“大人过誉了，实在不敢当。许哲只是说了些田间地头的实在话，做了些为官本分之内的事，不值得大人如此推崇。大人能有此感悟，愿意摒弃旧习、务实选官，才是百姓之幸、朝廷之幸啊。”
    旁边一位方才在殿上还对实学颇有微词的御史，也连忙上前，脸上满是愧色，躬身垂首，语气诚恳：“许大人，今日下官真是自愧不如！您身着破旧青衫，坦然直面天子，心中装的全是天下百姓，坦荡无私、务实笃行；而我等身着锦袍、身居高位，却终日沉迷于空谈虚论，从未真正踏足田间地头，从未真正为百姓着想过，想来真是汗颜不已。日后为官，下官定当以大人为楷模，彻底摒弃奢靡攀比之风，躬身实干，多为百姓办几件实实在在的好事、实事。”
    许哲微微一笑，连忙抬手扶起他，语气温和地劝慰：“大人言重了，知错能改，便是良臣。为官者，谁都有迷茫之时，谁都有偏差之举，只要能及时醒悟，心中装着百姓，脚踏实地做事，便是好官。不必过分自责，往后一同践行实学、为民办事便是。”
    话音刚落，几名年轻官员便簇拥着围拢过来，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纷纷拱手请教：“许大人，我等年轻识浅，以往只懂埋头读书、循规蹈矩，今日听大人一番话，深受触动，也想践行实学、为民效力。日后大人推行实学，我等愿听大人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不知该从何处下手，还请大人不吝赐教！”
    许哲看着眼前这些眼神澄澈、心怀热忱的年轻官员，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温声道：“诸位不必心急，践行实学，不难，也无需惊天动地，只需记住八个字——少坐一堂衙，多走一里地；少发一纸文，多办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为恳切，细细叮嘱道：“你们不妨多走出衙门，去田间看看苗情，看看百姓的庄稼长得好不好、缺水不缺水；去仓里看看粮食，看看储备充足不充足、有没有霉变克扣；去村里看看百姓，看看他们吃得饱不饱、住得安不安。摸清了实情，心里有数，手上自然就有办法，做起事来也就不会偏离民生根本了。”
    众年轻官员纷纷点头，连忙将这番话记在心里，又七嘴八舌地追问：“大人，那我们先从哪件事做起最为妥当？是先去下乡勘察，还是先协助整理实学条例？”
    许哲笑道：“因人而异，因地制宜。若你分管地方，便先去所辖县域勘察实情；若你在六部任职，便先梳理手头事务，看看哪些能简化流程、惠及百姓。只要迈出第一步，脚踏实地，便是践行实学了。”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致谢：“谢大人指点，我等定当铭记于心，躬身践行！”
    王守仁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待众人散去，才走上前，并肩走在许哲身侧，低声笑道：“大人，今日这一出，您已是满朝文武的楷模了。方才我一路走来，见刘健阁老、徐溥阁老，一路都在望着您的背影频频点头，神色中满是赞赏，想来心中已是将您视作扭转官场风气的关键之人了。”
    许哲淡淡一笑，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不是我值得效仿，是实学值得推行，是为民办事的初心值得坚守。他们看重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能让百姓安稳、天下太平的实在法子，是能破解当下困局、让大明走向兴盛的实政之道。”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刘健与徐溥并肩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刘健率先开口，叫住许哲，神色和蔼，语气恳切：“许大人留步。今日朝会上，陛下对你寄予厚望，委以重任，户部营田司郎中一职，总领天下赈灾、水利、仓储诸事，千头万绪、责任重大，绝非易事。往后你若有任何难处，无论是钱粮调度，还是官员协调，尽管来找内阁，我与徐阁老必为你撑腰，全力支持你推行实学、为民办事。”
    徐溥也连忙附和，语气坚定：“不错。朝中定然还有不少守旧迂腐之人，看不惯你的务实作风，定会背后议论，说你重术轻道、重利轻义，甚至会百般阻挠你推行实政。你不必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也不必有任何顾虑，只要你所做之事利国利民、能安百姓，内阁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定会为你扫清障碍。”
    许哲闻言，心中一暖，连忙躬身一揖，语气恭敬而坚定：“谢两位阁老厚爱与关照，臣铭感五内。臣一心只求踏实做事，不计个人非议，更不会辜负陛下的重托，也不会辜负两位阁老的信任与支持，定当全力以赴，推行实学、安抚流民、兴修水利，不负天下百姓。”
    正说着，丘濬也捋着胸前银白长须，笑容满面地走上前来，语气中满是推崇：“许大人，今日听你所言，真是受益匪浅啊。你那烧制水泥、加固河堤的法子，还有充实常平仓、公平分水的制度，老夫已让人详加记录、整理成册，打算编入朝廷典籍，供天下官员学习效仿。老夫还在想，若将这水泥之法、仓储之制在九边推行，用来加固城池、储备军粮，既能抵御边患，又能安定军心，更是一件大功一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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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哲拱手回礼，语气诚恳：“丘阁老有心了。若这些法子于国有利、于军有益、于民有惠，臣自当悉数奉上，毫无保留，任凭阁老安排推广，只求能为大明、为百姓多尽一份力。”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谈及日后推行实学的具体事宜，刘健与徐溥又细细叮嘱了许哲几句，再三叮嘱他遇事多与内阁沟通，切勿孤身硬扛。许哲一一应下，随后便与王守仁拱手告辞，先行出宫。
    与此同时，刘府内堂，暖意融融。刘健退朝回府，刚坐下饮茶歇息，女儿刘婉如便悄悄躲在屏风后，使了个眼色，示意身边的丫鬟青禾上前打听。
    青禾壮着胆子，端着一杯热茶上前，躬身问道：“老爷，今日朝会，那位身着旧青衫的许大人……在殿上还顺当吗？陛下有没有怪罪他衣着简陋、不合朝仪啊？”
    刘健先是一怔，随即放下茶杯，失笑出声，抬眼望向屏风后隐约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婉如，出来吧，不必藏着掖着了，父亲还能不知你的心思？”
    刘婉如脸颊一红，几分羞涩，又几分急切，只得缓步从屏风后走出，屈膝向刘健行礼：“女儿失礼，让父亲见笑了。只是心中一直挂念着许大人，今日他入宫面圣，事关重大，女儿不知情形如何，便忍不住想打听一二。”
    刘健看着女儿略显羞涩的模样，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放下茶杯，叹道：“哪里是顺当，简直是一鸣惊人啊！陛下非但没有怪罪他衣着朴素、不合朝仪，反倒对他大加赞赏，称赞他清廉坦荡、务实实干，当场便任命他为户部营田司郎中，总领天下赈灾、水利、仓储诸事，还下旨让他入经筵讲学，给满朝百官传授实学之道。”
    刘婉如眼睛微微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语气急切地说道：“太好了！陛下果然是明君，不重衣冠外貌，只重真才实干，只重为民之心。许大人一身才华，终于能有施展之地，能为天下百姓办事了。”
    “何止是明君，是看清了当下的大局啊。”刘健语气沉了几分，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满朝文武，穿得光鲜亮丽、锦衣玉食的比比皆是，可真能脱下官袍、下地修渠，能亲自入仓算账、严查贪腐，能躬身田间、安抚流民的，放眼整个朝堂，只有许哲一人。如今天下灾荒不断，正是需要这样的实心实臣啊。”
    刘婉如轻声说道：“女儿那日在河边，偶然见过许大人一面，他一身旧青衫，却气度沉稳、神色坦然，待人谦和，不摆官威，便知此人绝非寻常官吏。今日听父亲这么说，果然如此，他既有才华，又有担当，一心为民，实在难得。”
    刘健看了女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缓缓点头，语气郑重：“此人年纪尚轻，却政绩卓著，心性沉稳，不慕虚荣、不贪私利，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他刚直不阿、太过务实，不懂得圆滑处世，日后在朝中推行实学，难免会触动一些守旧官员的利益，得罪人是必然的。”
    刘婉如闻言，神色坚定，低声道：“只要他一心为国为民，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百姓、为了大明，纵使有些非议、得罪一些人，又算得了什么？比起那些只会空谈道理、贪图享乐、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员，许大人这般实心实意、务实笃行之人，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才是百姓真正需要的父母官。”
    刘健闻言，心中一动，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缓缓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杯，暗自思忖起来——婉如所言极是，许哲这般人才，若能好好扶持，必能成为大明的柱石，只是这般刚直之人，日后的路，怕是不会太好走。
    另一边，王华府上，也是一派热闹景象。王华与王守仁、侄子王崇礼一同回府，刚踏入府门，王崇礼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快步走上前，拉着王守仁的衣袖，追问道：“叔父，守仁堂弟，今日文华殿上的情形到底如何？许大人是不是惊住了满朝文武？陛下有没有重赏他、重用他啊？”
    王守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感慨与敬佩，将文华殿上君臣问答、许哲力倡实学、陛下下旨重用的全过程，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连许哲与各位阁老、尚书的对话，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王华听罢，抚着胸前长须，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赞叹：“许哲此人，真是奇才啊！以布衣之姿，怀为民之心，凭实学之论，动天子之心，改朝野虚浮之风，这般人物，数十年未见矣。守仁，你能有幸跟随他一场，亲眼目睹他实心施政，亲身体悟实学之道，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福气，往后定要好好向他学习，不可辜负这难得的机缘。”
    王守仁连连点头，神色坚定，语气诚恳：“父亲所言极是。守仁以往只知埋首故纸堆，向内求心，空谈良知与心性，却从未真正将学问落到实处。如今跟随许大人数月，亲眼见他躬身实干、为民办事，亲眼见日照百姓从流离失所到安居乐业，才真正明白，心要在民，行要在实，知行合一，方能成大事。往后，孩儿定当以许大人为榜样，践行实学，为民效力。”
    王崇礼听完，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感慨道：“这下好了！许大人在京中掌权，还得到了陛下与各位阁老的支持，日照的实学就能真正推行天下，各省的流民就能得到安置，百姓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王华神色一正，语气郑重地说道：“崇礼，不可大意。此事非同小可，关乎天下百姓的生计，关乎大明的安稳。许哲一人之力有限，推行实学，离不开众人的帮衬。你与守仁，往后整理实学典籍、汇编日照实政经验之时，务必细致周全、精益求精，不可有半分差错，不能辜负许大人的信任，也不能辜负陛下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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