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光复兖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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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战的残酷性在每一个街角和每一扇窗户后面展现出来。残余的日军虽然士气萎靡，但还是有一部分老兵选择了抵抗。他们藏在民房的二楼窗口后面，藏在被炸毁的店铺柜台后面，藏在小巷拐角的阴影里，用步枪和轻机枪向正在推进的冀鲁豫战区士兵射击。有日军士兵把整栋民房改造成了火力点，在墙壁上凿出射击孔，用家具和砖石堵死了楼梯。
    二营五连在推进到一条商业街时，遇到了一栋被日军改造成坚固火力点的二层砖楼。砖楼的底层窗户全部用沙袋堵死，二楼的窗户里伸出了两挺轻机枪的枪管，从两个方向交叉封锁了街道。五连的先头班有三名士兵在第一次接触中被机枪火力击中，一人被击中大腿，两人被打中胸腹部，倒在了街道中央。
    “无后坐力炮！上来！”五连连长吼了一声，声音在狭窄的街道里回荡。
    无后坐力炮小组从后面跑了上来。两人一组的炮班，炮手扛着57毫米无后坐力炮的炮身，副炮手提着两发炮弹跟在后面。他们在街角的一辆被炸毁的卡车残骸后面架起了炮。无后坐力炮的结构很特殊，炮管后部是敞开的，发射时火药气体从炮尾向后喷出，抵消了后坐力，使得这种炮重量很轻，可以由步兵携行。
    炮手半蹲在炮身后方，透过简易的光学瞄准镜锁定了砖楼的二楼窗户。副炮手将一发高爆弹从炮尾装入，然后用力拍了拍炮手的肩膀。
    炮手扣动扳机。一声闷响，炮尾向后喷出一道锥形的火焰和浓烟，57毫米高爆弹以极高的初速飞出炮口。弹头钻进二楼窗户后瞬间爆炸，房间里闪过一道橘红色的火光，紧接着窗户里喷出了滚滚黑烟和火焰。两挺轻机枪同时哑了，一挺被直接炸飞，另一挺歪倒下来挂在窗框上，枪管已经弯曲变形。
    “再给一楼来一发！”连长命令。
    第二发高爆弹打穿了砖楼的大门，在底层炸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堵在窗户上的沙袋震得向外飞出，砖楼的门框被炸得四分五裂。紧接着，二楼开始冒出浓烟，火势蔓延开来。
    “突击组，上！”连长一挥手。
    三名手持STG37突击步枪的士兵从掩体后面跃出，快速冲进砖楼。STG37突击步枪的射速更高，而且使用中间威力弹药，在近距离交战中火力密度堪比轻机枪。楼内传来一串密集的枪声和几声短促的惨叫。一分钟后，一名士兵出现在二楼窗口，向外面挥了挥手——楼内敌人已全部清除。
    日军士兵面对这种打法完全被打懵了。他们过去在中国战场上积累的巷战经验在面对冀鲁豫战区时完全失效了。帝国陆军在巷战中的标准战术是抢占制高点布置火力点，用街垒封锁街道，然后利用精准的步枪射击杀伤进攻方的步兵。这套战术对付缺乏自动火力和炮火支援的中国军队非常有效——进攻方往往需要用血肉之躯去硬冲火力点，付出巨大的伤亡才能推进几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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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不一样了。冀鲁豫战区的步兵手里有能在数百米外一击致命的小炮——巴祖卡和无后坐力炮，这两种武器配合使用，能摧毁任何一种日军能在短时间内搭建起来的临时工事。不管是沙袋垒成的街垒、砖石砌成的碉堡，还是被改造成火力点的民房，都是一发炮弹的事情。火力点刚一开火，还没打够一个弹匣，就会有一枚火箭弹或高爆弹砸过来，把整个火力点连人带枪炸上天。
    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选择了放弃抵抗。他们三五成群地从藏身的民房里走出来，把步枪扔在地上，高举着双手走向冀鲁豫战区的士兵。这些士兵的眼神里没有了武士道精神里的那种狂热，有的只是麻木、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恐惧。有个日军士兵在缴枪投降的时候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用日语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他说什么？”二连连长问连部里一个稍微懂点儿日语的士兵。
    士兵听了听，表情有些复杂：“他说，他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他不想死在中国。他说谢谢我们不杀他。”
    连长沉默了一秒，然后挥了挥手：“把他和其余俘虏一起送到后方战俘收容所。告诉弟兄们，缴枪不杀，这是纪律，都记住了。”
    “还有。”连长提高了声音，对全连士兵说，“日军大队指挥部在城隍庙，咱们连负责这一片，所有人往城隍庙方向清剿，动作快一点！”
    城隍庙位于兖州城西偏北的位置，是一座占地约两亩的明清建筑群，有正殿、偏殿、厢房和一圈高墙环绕。日军大队指挥部就设在正殿的地下室里。
    小野正男跪坐在指挥桌前。桌上的地图已经被炮火震得掉在了地上，茶杯翻倒了，茶水洇湿了半张地图。四周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清楚地分辨出突击步枪短促有力的连发声和半自动步枪清脆的单发声。这两种枪声是他从未在别的战场上听到过的，它们是冀鲁豫战区的专属枪声，也是死亡的前奏。
    枪声已经从东面、北面和西面三个方向围拢过来，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身边的参谋和卫兵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而且大半带着伤。军医在给一个腹部中弹的少尉处理伤口，但所有人都知道，在没有手术条件的情况下，腹部贯穿伤等于慢性死亡。少尉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眼睛半睁着，瞳孔正在慢慢散开。
    “给师团部发最后一封电报。”小野正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面对死亡的人，“兖州城防已被突破，卑职及所属守备大队已无力组织有效抵抗。卑职决心与城共存亡。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陆军第32师团第211联队第3大队大队长小野正男。”
    参谋颤抖着手记下了电文，笔尖在电报纸上划出了几道潦草的字迹。他抬起头看了小野正男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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