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鹊笑鸠舞

    第六十八章、鹊笑鸠舞(第1/2页)
    院外，喜鹊欢叫，斑鸠飞舞，满是喜庆味儿。
    第二天吃早饭，庄周向田泰夫妇说了让田玉当三房夫人的事情。田泰绷着脸，皱着眉，一脸不高兴。庄周道：“如果我不娶二房，让她做个妾也行。现在岳父大人让我娶二房夫人，田玉昨晚哭了一宿，说不让她做三房她就回齐国。我担心她回去一说，齐威王怪罪下来，就连宋王也惧怕齐威王三分。”庄周知道岳父的小心思，只要一提齐威王，田玉当三夫人的事情，就能顺利过关。
    田泰绷着脸，皱着眉，想想也是这个理，只好极不情愿地点了头。
    庄周到岳父在故曹国秦寨置办的雇农户庄园，看了岳父买的田地。这里土地平整，村庄稠密，典型的大平原风貌，不失一个好住处。
    庄周与田玉在田集住了两日，由于挂念母亲与孩子，便驾着驴车，载着田玉，一路向北，过了田集北边沙土岗、盐碱地，过了户牖邑城北的漆园树林，七十里路，傍晚时分回到了南华山庄家寨。母亲健康，三关夫妻恩爱，九连学习进步，俩女儿活泼听话。庄周内心，随即像一潭碧水那样宁静清澈了。他给母亲说了娶二房三房夫人的事。说这个叫田玉的是齐威王的堂侄女，娶她是齐威王的安排。另一个叫王倩丽，是岳父的安排，自己实属无奈。
    母亲拉庄周一个背场，小声道：“大娥那面你咋交代。你俩那天晚上……”
    庄周笑笑，道：“我与大娥什么事都没有。她儿子不让大娥再嫁。俺俩没戏了。”
    庄周母亲道：“那你娶吧，娘支持你。”她回到田玉身边，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连连夸她像田珞一样可爱，脸笑成了一朵花。
    庄周让三关与他妻子刘莲、还有九连、两个女儿都过来见田玉。三关只向田玉施个常礼，张张嘴没吐出字来；因为这个不是母亲的“母亲”，实际年龄与自己相差无几。刘莲看看田玉也是什么没说什么话，干脆咳嗽两声该干嘛干嘛去了。只有九连与两个女儿对着田玉深施一礼，嘴里半截肚里半截“呜呜啦啦”地叫声“娘”，外人听着像叫的“羊”。庄周母亲重新叫过来三观刘莲，嘱咐道：“日后田玉成了你父亲的三房夫人，也是你们的长辈，你俩不清不楚地啥也不叫，咋行啊。我看，你们就叫她姨吧。”
    三观与刘莲以“姨”称田玉，听着像叫“你”，叫得田玉满面羞红，红一阵“咯咯”地笑了：“这……叫姨感觉别扭，还觉得亲切……”
    庄周与田玉给母亲磕了头，又拜过祖宗牌位。当天晚上，庄周让田玉睡西间，自己睡耳房。田玉抽泣得浑身颤抖，“呜呜呜”的哭泣声把庄周吓了一大跳。庄周对田玉百般安慰。田玉泪眼朦胧看着庄周：“家主啊，难道你根本看不上我，还把我带来干什么？”
    庄周忙给田玉解释，自己发自内心喜欢她。田玉噘着小嘴调皮地说：“那你咋连我都不摸一下？难道我能吃了你不成！”
    庄周道：“我想等到与王倩丽嫁过来，咱仨一块拜天地再圆房。”
    田玉调皮地道：“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临淄东面海里的虎山，总比城西的驴山得到的日光早吧？”
    庄周笑笑，暗想：“这个田玉看着调皮，说的话儿也调皮，把王倩丽比成什么了。”庄周稳稳剧烈跳动的心，道，“在临淄你给我弹琴，我给你弹一曲吧。”他抱出五弦琴。田玉看看，这琴，通体髹漆黑，边缘饰以彩绘花纹。琴体由独木雕成，中空，构成音箱，尾部为实体，首尾两端各有一山岳。她用手抚下琴，她知道：六寸琴岳山头、四寸焦尾，龙龈（琴弦），琴身两尺六寸五，象征一年365天；琴头有六寸，象征六和；琴尾为四寸，代表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面板和底板代表天空和大地。田玉眯着的杏子眼射出银亮的光亮。她知道此琴是把上好的古琴。庄周随手拨弄，给田玉奏了“高山流水”曲，田玉眯着杏子眼，听得入了迷。
    曲罢，田玉扑在庄周的怀里，浑身哆嗦，喘着粗气，道：“咱俩在一起这么长日子，你把我晾得好苦啊！”庄周看看窗外的月牙儿，月牙儿就像孩子似的笑开了嘴巴。庄周感觉田玉面朝上笑的模样，比田珞笑得调皮，笑得像月牙儿，令他销魂。他抱着田玉，感觉又抱住了田珞，只是比田珞还柔软。仔细看看，是他喜爱的田玉……
    学校人数越来越多。多髯水长帮了庄周几年忙，回了监河衙门。三观一直帮父亲管着学校。楚王子芈怡、耕子、蔺且，另有多髯水长的儿子、斜眼啬夫的儿子，都与三观同岁，他们是来向庄周学道的，还能教小学生的课，帮着三观做事。学校事务按庄周的规定办理，一切有条不紊。学生无论年龄大小，庄周不让他们叩头行拜师礼，不让他们称自己为师父，一律让学生称自己为先生，除了蔺且，他没正式收其他徒弟。
    庄周又过起了正常的日子，该读书读书，该讲课讲课，该著述著述，该练
    剑练剑，该钓鱼钓鱼。庄周正常去学校上课、干农活回来，读书写文章，再与田玉弹琴唱歌，感觉自己仿佛是一条在濮水中畅游的鱼儿，穿梭在快乐与自由之间。
    只是家中的琐事也让庄周感到有些烦乱。常言说得好，一家人一起生活的日子，比树叶都稠，树叶间的碰撞是难免的。田玉总想得到刘莲的尊重，刘莲认为自己进庄家比田玉早，想让田玉听她的话。虽然有庄周母亲在中间搅和着，刘莲与田玉，总是说不到一块，小的摩擦常常发生。庄周不想也不善于处理家庭这些琐碎事。庄周自信地想，自己有能力“治大国如烹小鲜”，对漆园与学校治理得有条不紊就是明证，更何况一家乎！他认为应该按照治理漆园治理学校的办法，来治理家庭。他首先对家庭成员进行“道”的思想教育，让家里人去掉私欲。再制定一些制度，半年对家里人进行一次总结评比……他就不信，治不好一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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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田泰派人送信，叫庄周去故曹国秦寨庄园，与王倩丽完婚。庄周与母亲商量，想让母亲、田玉、九连、与两个女儿跟他走。母亲挂心三观刘莲，说人去多了，很多事庄周都不好处理，他们仍住在这里为好。庄周坚持让九连去，他想把三个儿子分到三个地方。
    庄周套上驴车，带上田玉与三儿子九连，去了故曹国秦寨庄园。他想，这样也好，省得田玉与刘莲不和。田玉想把叔父陪送她的良马、宝车、衣物、钱财，全部带到秦寨去。庄周担心带的东西多了，压住了二房夫人王倩丽，会惹得岳父母不高兴，就让田玉少带点，说日后再慢慢往那边运。
    当然，庄周年龄大的学生，是与老师研究“道”学的，大部分都跟庄周走了。
    西霞满天，鸟儿在赤红的天空中翱翔，身体十分轻盈。
    庄周赶到故曹国秦寨庄园时，他的住房已经建好了，木栅栏墙院，高头门楼上面的门楣上，与漆园庄家寨一样写着“庄府”的梅花篆字。院里的房屋，是明三暗五的建筑。这种房屋，是我国古代民居常见的一种形式。五间房，中间两间房相通，从外表看中间一扇门，两旁两扇窗，左右两间卧室比中间两间长，并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门。如此一来，从正面看，就像是两个门，连内里则是五个门。中间的房子正对门是个大客厅，东间已布置成了新房。庄周让九连睡西侧卧室，让田玉住客厅西边的两间，东间是新房，当然归王倩丽住。最东侧的房间，母亲或者岳父母谁来谁住。
    正房东西屋有厨房、书房、仓库、客房。
    来到故曹国秦寨庄园，庄周顾不得休息，就到西面的学堂看一下，学堂前后两院。前院，是学堂。后院有学生寝室，食堂。跟他来的年龄大的学生，像楚王子芈怡、蔺且、耕子等人，先安排好他们的住房。伙夫正在忙着做晚饭。
    庄周给弟子商量，学校院大门门楣上仍写“南华庄子学堂”。他的弟子们说，这样看着亲切，来到这里，会感觉仍在南华山脚下一样。
    附近村子，听说庄周办学，很快来了许多学生。
    三天后，田泰给庄周办了结婚仪式。王倩丽坐着披红挂彩的牛车，带着丰厚的妆奁（嫁妆），来到故曹国秦寨庄园的庄府。
    拜天地时，王倩丽与田玉同时拜了田泰夫妇，都改口叫了爹娘，喜得田泰夫妇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答。
    晚上，庄周去了新房，给王倩丽揭开红盖头。只见她五官端正，清秀俊美，只是俩颧骨有些高，俩耳轮有点突出，嘴唇有点外突，像宝瓶嘴。说实在话，没田玉可心。庄周知道，这种长相的女人往往脾气倔强。他又不能说什么，也不好说什么。王倩丽说，我冷。庄周懂得，她说冷，就得给她暖暖身子。只是他只想去西间田玉那。可今天是正式与王倩丽结婚，他极不情愿地抱住她，感觉是在尽男人的义务。
    三天后，庄周套上驴车，载着王倩丽与田玉，回了漆园南华山庄家寨，拜见了母亲。母亲拉着王倩丽的手，问长问短。田玉抢着刷锅，王倩丽争着做饭，二人一个给庄周母亲端饭，一个端菜倒茶，婆媳三人很是融洽。王倩丽比刘莲大十岁，刘莲叫王倩丽“姨”很顺口；王倩丽应答得也爽快。
    庄周松了口气。他感觉，在失去爱妻田珞产生的空虚感，从某种程度上得到了弥补，家庭生活又走向了稳定，应该说，是一件让他庆幸的事。
    河监听说了庄周结婚的事，与多髯水长一起，带着酒菜前来贺喜。庄周才知道，由于斜眼啬夫贪污，这个时候多髯水长代他当了漆园吏。河监与多髯水长的贺喜，惊动了漆园的人，不少工徒也前来庆贺，再加上刘家店的邻居，庄周满满请了五桌客。大家猜拳行令，祝贺道喜，好不热闹。
    庄周陪河监、多髯水长这一桌客，他的学生蔺且道：“师父，外面有人叫你。”庄周出门一看，是斜眼啬夫，道：“啬夫兄弟，快进屋喝酒！”
    斜眼啬夫拉住庄周的手道：“我原先对先生多有得罪，您不计前嫌，不怪罪我，教我儿子尽心尽责，我发自内心感激您！区区一点贺仪，万望先生笑纳！”
    庄周原先对斜眼啬夫对不住自己的事，从没放在心上；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对斜眼啬夫的怨恨，早忘得一干二净了。庄周留下一个刀布币，把余下的钱退给斜眼啬夫，请他入席喝酒。
    斜眼啬夫道：“不瞒先生讲，我兢兢业业干事，想不到到头来仍被撤职，你与我都是监河侯的替罪羊，他把罪推给了咱俩，咱落个恶名，工部与他都落得个好名声，咱俩冤不冤呢！”
    庄周笑笑道：“我的事早就忘了，你也把这事忘了吧，死记别人的仇恨，是在惩罚自己啊。走，喝酒去！”
    斜眼啬夫摆摆手：“我不能入席，入了席场面就窘迫难堪了……”说着转身去了。
    庄周看着斜眼啬夫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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