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沈修站在落雷山的山顶，感受着体内那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九天神雷诀第五式“雷霆万钧”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第四式雷破苍穹是将雷霆之力凝聚到极致，以点破面；而第五式雷霆万钧恰恰相反，是将雷霆之力扩散到极致，以面盖点。一式主攻，一式主围，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如果用一个比喻来形容两者的区别——雷破苍穹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致命；雷霆万钧就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笼罩一切，碾压一切。
    “试试威力。”沈修转身看向山下的一片密林，那里树木茂密，遮天蔽日，占地至少有数十亩。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张。
    金色的雷霆从他的掌心涌出，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成百上千道，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朝着那片密林覆盖过去。
    雷霆所过之处，树木在瞬间化为焦炭，岩石在瞬间炸裂成粉末，大地在瞬间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那片占地数十亩的密林，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平地，连一根完整的树枝都找不到。
    沈修收回手掌，看着那片平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威力不错，但消耗也大。”林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片焦黑的平地，“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你至少三成的灵力。”
    沈修点了点头，认同林凡的判断。雷霆万钧虽然威力巨大，但灵力消耗也极为惊人，不适合持久战。不过，如果用在合适的时机，比如敌军密集冲锋的时候，那威力就不可估量了。
    “第五式你已经掌握了，接下来该修炼第六式了。”林凡说道。
    沈修愣了一下：“第六式？不是应该先巩固第五式吗？”
    “没有时间了。”林凡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沈修，“你自己看。”
    沈修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脸色顿时变了。
    玉简中记载的是林凡这段时间暗中调查的结果。黑暗教廷在黑云山的祭坛规模远比想象的要大得多，那不仅仅是一个削弱封印的装置，更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收集器。祭坛每天都在从封印中抽取雷霆之力，将其转化为黑暗之力，储存在祭坛深处。按照目前的抽取速度，最多再过一年，封印就会被削弱到崩溃的边缘，根本等不到两年后的血月之夜。
    “一年。”沈修攥紧了手中的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黑暗教廷骗了所有人。他们表面上说要等到血月之夜，实际上早就做好了提前动手的准备。”
    “不仅是骗了我们，也骗了血煞宗和幽冥谷。”林凡说道，“血煞宗和幽冥谷以为他们是在合作，实际上他们只是黑暗教廷的棋子。黑暗教廷真正的计划是，用血煞宗和幽冥谷的人当炮灰，吸引天道宗和天元王朝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在暗中完成破封。”
    沈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黑暗教廷的算计之深、布局之远，远超他的想象。如果不是林凡提前发现了黑云山的秘密，等到黑暗教廷真正动手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林兄，你说得对，没有时间了。”沈修转过身，看着林凡，“第六式怎么修炼？”
    林凡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第六式叫‘雷帝降世’，是九天神雷诀中承上启下的一式。这一式练成之后，你可以在短时间内召唤雷帝虚影附体，获得雷帝的一部分力量和战斗本能。和之前你在北苍城对付黑冥老祖时勉强召唤出的雷帝虚影不同，那是粗浅的、不完整的，甚至连真正威力的百分之一都没有发挥出来。而第六式召唤出的雷帝虚影，是真正的、完整的、可以与你合二为一的。”
    沈修回想当时在北苍城召唤雷帝虚影的场景。那时候他的修为才圣皇境九重天，九转雷身诀也只修炼到第三转，强行召唤雷帝虚影差点要了他的命。而现在他已经是圣尊境八重天，九转雷身诀第七转大成，如果能够真正掌握第六式，召唤出完整的雷帝虚影，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修炼第六式的关键在于‘合’。”林凡继续说道，“不是召唤出雷帝虚影然后让它帮你战斗，而是你变成雷帝，雷帝变成你。你和雷帝虚影之间没有你我之分，没有主次之别，你们是同一个存在的两种形态。到了那个境界，你就不再是‘借用’雷帝的力量，而是雷帝的力量就是你自己的力量。”
    沈修认真地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心底。
    “去哪里修炼？”沈修问道。他知道，九天神雷诀的每一式修炼都需要特定的环境和契机。第一式和第二式是在北苍城的荒山中修炼的，第三式和第四式是在天元城外的荒山中修炼的，第五式是在落雷山的雷海中修炼的。第六式，应该也有一个最适合修炼的地方。
    林凡果然给出了答案：“万灵渊，核心区，雷帝陨落之地。”
    沈修沉默了。
    万灵渊核心区，那是整个北苍域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之一。外围和内围已经凶险到让圣尊境强者都望而却步，核心区更是有去无回的死亡禁地。根据天元王朝的记载，过去一万年里，试图进入核心区的人不下百人，其中不乏圣尊境九重天的绝顶强者，但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凡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核心区确实危险，但那是雷帝陨落的地方，也是雷帝虚影最强大的地方。只有在雷帝陨落之地，你才能感受到真正的雷帝意志，才能与雷帝虚影完成真正的融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地方能做到这一点。”
    沈修抬起头，看着林凡的眼睛：“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会。”林凡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沈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山顶的岩石上，盘膝坐下。他没有急着出发去万灵渊，而是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雷霆之力，巩固第五式的修为。
    林凡站在一旁，看着沈修的背影，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透过这个年轻人的身影，看到了十万年前另一个人的影子。
    又过了三天，沈修将第五式雷霆万钧彻底巩固，修为也从圣尊境八重天突破到了九重天。
    九转雷身诀第七转雷魂已经大成，距离第八转雷神只差临门一脚。但他没有急于突破，因为他知道，第八转需要渡过雷劫，而雷劫的威力取决于渡劫者的修为和实力。修为越高，雷劫越强。以他现在圣尊境九重天的修为，渡劫的成功率不足三成。他需要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也许是在万灵渊中得到新的机缘之后，也许是在修为突破到圣帝境之后。
    “该走了。”林凡站起身来。
    沈修也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陪伴他度过数日的落雷山。山下的那片焦土已经被风吹得平整了一些，但依然能看出雷霆留下的痕迹。
    两人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南方飞去。不是回天元城的方向，而是朝着万灵渊的方向。
    天元城，东宫。
    慕容战坐在书案后面，手中拿着一封刚从北方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说，黑云山附近的黑暗教廷据点最近活动频繁，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似乎在运送什么重要的物资。据点外围的阵法也比之前加强了许多，连慕容战派去的圣尊境一重天的探子都无法靠近。
    “太子殿下，要不要派人强攻？”站在下首的一个黑衣侍卫问道。
    慕容战摇了摇头：“不急。沈公子已经去了万灵渊，等他回来再说。”他将密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朝中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需要他亲自处理，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太子殿下，沈公子他……真的能行吗？”黑衣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慕容战睁开眼睛，看着屋顶的横梁，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但本宫愿意赌一把。”
    柳轻烟坐在沈修院子的台阶上，手中捧着那枚金色的令牌，望着天空发呆。
    沈修已经走了六天了，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她只知道，他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关乎很多人性命的事。
    “你一定要回来。”柳轻烟轻声说道，像是在对那枚令牌说，又像是在对远方的某个人说。
    令牌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温暖而坚定，仿佛在回应她的期待。
    万灵渊。
    灰色的浓雾依旧笼罩着这条横亘在大地上的裂谷，阴寒的气息从裂谷中升腾而起，将周围的天空染成一片灰白。
    沈修和林凡站在裂谷的边缘，望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是沈修第二次来到万灵渊，但他的感受和第一次完全不同。第一次来的时候，他是圣皇境九重天，在这里步步惊心，每一步都走在生死边缘。这一次，他是圣尊境九重天，九天神雷诀修炼到了第五式，九转雷身诀修炼到了第七转大成，体内还有雷帝留下的雷霆本源和雷魂珠。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万灵渊对他的态度变了。那股从深渊中涌出的阴寒气息不再试图侵蚀他的身体，而是在距离他数尺之外就自动绕开，仿佛在躲避着什么。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凶兽也不再窥视他，而是远远地躲开，连头都不敢露。
    “它们害怕你身上的雷霆本源。”林凡说道，“雷霆本源是雷帝毕生修为的精华，蕴含着雷帝的意志和气息。这些凶兽世世代代生活在万灵渊中，对雷帝的气息有着本能的恐惧。只要你身上有雷霆本源，内围以下的凶兽就不敢靠近你。”
    沈修点了点头，纵身跃下裂谷。
    灰色的浓雾在面前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清晰的通道。沈修沿着通道快速下降，速度比第一次来时快了数倍。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穿过了外围区域，到达了内围的入口。那道布满了空间裂缝的深渊依旧横亘在面前，密密麻麻的裂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沈修没有犹豫，直接飞了过去。
    在雷魂的感知下，每一道空间裂缝的位置、大小、移动轨迹都清清楚楚。他轻松地从裂缝之间的缝隙中穿过，连衣角都没有被擦到。如果说第一次穿过这里像是在走钢丝，那这一次就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穿过深渊，进入内围。灰色的荒原依旧死寂，但沈修能感觉到，荒原深处的某种存在正在苏醒。那是一种古老的、强大的、充满恶意的存在，它正在从沉睡中醒来，因为感觉到了有入侵者闯入了它的领地。
    “核心区的那东西醒了。”林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什么东西？”
    “域外邪族在封印中残留的一缕意识。”林凡说道，“十万年来，它一直在沉睡。但随着封印的削弱，它开始慢慢苏醒。它感觉到了你身上的雷霆本源，那是它最害怕的东西，也是它最想摧毁的东西。”
    沈修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它会攻击我们？”
    “会。但不是现在。”林凡说，“它现在还很虚弱，无法直接攻击你。但它可以操控内围的凶兽和凶魂来阻止你接近核心区。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话音刚落，前方的灰色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那咆哮声浑厚而有力，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雾气中缓缓走出，每一步都让大地震动。
    那是一头身长超过五十丈的巨兽，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四肢粗壮如殿柱，尾巴长而有力，末端长着一个巨大的骨锤。它的头颅巨大无比，血盆大口中布满了锋利的牙齿，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修，充满了暴虐和杀意。
    “圣尊境九重天的凶兽——大地暴龙。”林凡说道，“应该是核心区那东西派来试探你的。”
    沈修看着那头巨兽，嘴角微微上扬，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好试试第五式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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