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黑煞老祖的脸色变了。
    他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白色与紫色交织的光芒，既不是纯粹的灵力，也不是单纯的雷霆，而是某种更加本质、更加恐怖的存在。那光芒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仿佛在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天道的意志。
    “你……你到底是谁？”黑煞老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他自已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手指轻轻向前一点，那道白光如同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射向黑煞老祖。
    黑煞老祖的反应极快。在林凡抬手的瞬间，他就已经催动了体内全部的黑暗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又一道的黑色屏障。那些屏障比幽冥老人的更加厚实，更加坚固，每一道都足以抵挡圣尊境九重天强者的全力一击。
    但在白光面前，这些屏障如同不存在一般。
    白光穿透了第一道屏障，没有丝毫停顿；穿透了第二道，速度不减；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七道屏障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全部被洞穿，黑煞老祖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个反应，白光已经射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白光即将击中黑煞老祖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闪电突然从祭坛深处射出，与白光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地下空间中回荡，黑色的闪电与白光同时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黑煞老祖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胸口，白光的余波在他的黑袍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痕，如果再慢一瞬，被洞穿的就是他的心脏了。
    “谁？”林凡的目光越过黑煞老祖，投向祭坛深处。
    祭坛深处，黑暗翻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黑暗教廷教徒。但当他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的气氛都变了。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那些站在祭坛四周的黑袍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沈修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人的修为远在黑煞老祖之上，那股压迫感不是圣尊境能拥有的，而是属于更高层次的存在——圣帝境。
    “教主。”黑煞老祖单膝跪地，恭敬地低下头。
    黑暗教廷的教主——黑天大帝。
    他不是在闭关突破圣帝境二重天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天大帝走到黑煞老祖身边，抬手示意他起来，然后看向林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凡，雷帝的弟子，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黑天大帝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今天终于见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林凡的面色依旧平静，但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锐利：“你不是在闭关吗？”
    黑天大帝哈哈一笑：“闭关？那只是放给你们听的假消息而已。我知道你们在黑暗教廷内部安插了卧底，所以我将计就计，用假消息引你们上钩。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
    慕容战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已对黑暗教廷的布局是成功的，一直以为卧底传回的消息是可靠的。但现在他才发现，从一开始，黑暗教廷就在玩弄他。他以为自已是猎人，实际上他才是猎物。
    “教主，这些人交给我来对付就够了，您何必亲自出手？”黑煞老祖在旁边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
    黑天大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对付不了那个穿青袍的。他是圣帝境九重天，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黑煞老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圣帝境九重天？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袍人？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刚才如果不是教主出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林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黑天大帝，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圣帝境一重天。”林凡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如水，“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挡住我？”
    黑天大帝的笑容不变：“我一个人当然挡不住你。但如果加上这个呢？”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珠子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如同岩浆一般。珠子散发出的气息让沈修的雷霆本源自动运转起来，紫金色的雷光在他体表闪烁，仿佛遇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黑暗之心。”林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沈修心中一震。黑暗之心，黑暗教廷的镇教之宝，据说是域外邪族的至宝，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黑暗力量。幽冥长老曾经说过，黑暗之主就是凭借黑暗之心的力量创立了黑暗教廷，并试图用它来打开万灵渊的封印。
    “不错，正是黑暗之心。”黑天大帝将珠子托在掌心，暗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黑暗之心中有域外邪族之王的一缕本源之力。虽然只是一缕，但足以在短时间内压制你的力量。我不需要打败你，只需要拖住你足够长的时间，让其他人把这些人杀掉就够了。”
    林凡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沈修：“你能对付黑煞老祖吗？”
    沈修握紧拳头，紫色的雷光在指尖跳跃：“能。”
    “那几个血煞宗和幽冥谷的长老呢？”
    沈修目光扫过祭坛四周的那些黑袍人，至少有三十多个，修为参差不齐，高的有圣尊境七八重天，低的也有圣皇境。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能。”
    “好。”林凡转过身，面对黑天大帝，“黑煞老祖和那些杂鱼交给你，黑天大帝交给我。记住，速战速决，不要恋战。黑暗之心对封印有负面影响，每多使用一刻，封印就会多削弱一分。”
    话音落下，林凡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黑天大帝面前，右手探出，五指如爪，直取黑天大帝的咽喉。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速度与力量的结合，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但黑天大帝的反应也不慢。他手中的黑暗之心猛地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林凡的右手抓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屏障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但最终没有碎裂。
    “我说过，你杀不了我。”黑天大帝冷笑一声，身形暴退，同时催动黑暗之心，释放出更多的暗红色光芒。那些光芒在他的周身凝聚成一具暗红色的铠甲，铠甲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林凡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黑天大帝身上的暗红铠甲，眉头皱得更紧了。
    黑暗之心的力量果然诡异。它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那是属于域外邪族的力量，是来自虚空深处的混沌之力。这种力量对一切生灵都有腐蚀作用，对林凡这样的圣帝境强者也不例外。
    两人对峙着，谁都没有再出手，但地下空间中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那些修为较低的黑袍人已经被两人的气势压迫得喘不过气来，有的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沈修收回目光，看向黑煞老祖。
    黑煞老祖也正看着他，幽绿色的眸子中满是杀意。
    “小子，你就是那个杀了黑冥、废了幽冥的沈修？”黑煞老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圣尊境九重天，连半步圣帝都没到，就敢来闯我的地盘，胆子不小。”
    沈修没有和他废话。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紫金色的雷霆从掌心射出，直奔黑煞老祖的面门。
    黑煞老祖冷哼一声，身形一闪，避开了那道雷霆。他虽然不是林凡的对手，但面对沈修这个圣尊境九重天的年轻人，他有着绝对的自信。他是圣尊境九重天巅峰，在圣尊境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一个刚刚突破到九重天的毛头小子，有什么资格和他叫板？
    他双手在身前结印，周身的黑暗之力疯狂涌动，在头顶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黑色光球。光球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黑暗之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黑暗破灭炮！”
    黑煞老祖低喝一声，黑色光球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朝着沈修轰去。光柱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板被掀飞，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光线都被吞噬了。
    沈修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柱越来越近，眼中的紫色光芒越来越亮。
    “雷霆万钧。”
    他的右手向前一推，一道紫金色的雷霆从掌心轰出，与黑色光柱碰撞在一起。
    紫金色与黑色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两股力量僵持在一起，互相侵蚀、互相消融，谁也不肯退让。黑煞老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他本以为这一击就能将沈修击溃，没想到对方竟然正面挡住了。
    “这小子……有点本事。”黑煞老祖咬紧牙关，将更多的黑暗之力注入光柱中。
    黑色光柱骤然粗了一圈，压过了紫金色的雷霆，朝着沈修逼近。
    沈修面色不变，左手也抬了起来，双掌齐出，紫金色的雷霆从双掌同时轰出，威力瞬间翻倍。黑色光柱被压制回去，一点一点地向后退缩，紫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黑色的光芒越来越暗。
    黑煞老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沈修没有回答。他的双眼中紫色电光闪烁，体内的雷霆本源疯狂运转，将雷神境界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紫金色的雷霆从他的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雷海之中，那些雷霆如同活物一般，在他周身游走跳跃，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破！”
    沈修低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紫金色的雷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吞没了黑色光柱，余势不减，直奔黑煞老祖。黑煞老祖想要闪避，但雷霆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紫金色的雷光击中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祭坛上。
    祭坛被撞得粉碎，黑煞老祖躺在碎石中，浑身焦黑，气息奄奄。
    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焦黑，没有一滴血流出来。他低头看着那个窟窿，眼中满是茫然和不甘。他活了近千年，修炼了八百年，从一个普通的修士一步步走到圣尊境九重天巅峰，本以为自已是无敌的存在，没想到今天会死在一个年轻人的手里。
    “你……你到底是谁？”黑煞老祖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沈修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冷漠。
    “我是沈修。”
    黑煞老祖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缕气息消散在空气中。圣尊境九重天巅峰的黑暗教廷太上长老，就这样死在了黑云山的祭坛上，死在了一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年轻人手里。
    祭坛四周的黑袍人们看到这一幕，胆都吓破了。连黑煞老祖都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他们上去不是送死吗？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跪地求饶，还有人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修没有理会那些杂鱼，因为慕容战和他的手下已经冲了上去，开始清理战场。周长老和吴长老也加入了战斗，两人都是圣尊境九重天的强者，对付那些圣皇境和圣尊境初期的黑袍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一掌一个，毫不费力。
    地下空间的另一边，林凡和黑天大帝的战斗还在继续。
    黑天大帝虽然只有圣帝境一重天，但有黑暗之心的加持，他的实力短时间内提升到了接近圣帝境三四重天的水平。他身上的暗红色铠甲不仅能防御攻击，还能吸收林凡的力量转化为自已的力量，打得越久，林凡的消耗越大，他的力量反而越强。
    “林凡，你杀不了我的。”黑天大帝一边抵挡林凡的攻击，一边冷笑道，“黑暗之心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你和我耗下去，先倒下的只会是你。”
    林凡没有回答，攻击的频率也没有丝毫减慢。他的每一招都精准而致命，不给黑天大帝任何喘息的机会。但正如黑天大帝所说，黑暗之心的力量太过诡异，林凡的攻击至少有三分之一被铠甲吸收转化，真正击中黑天大帝本体的不到三分之二。
    就在这时，沈修解决了黑煞老祖，转身看向林凡和黑天大帝的战斗。
    他能感觉到，林凡的力量正在缓慢地消耗，而黑天大帝的力量却在缓慢地增长。此消彼长，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林凡真的可能会输。
    “林兄，我来帮你。”沈修说道，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闪烁。
    林凡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对付不了他。带着慕容战他们先撤，这里交给我。”
    沈修咬了咬牙，他知道林凡说的是实话。他虽然能击杀黑煞老祖，但面对圣帝境的黑天大帝，他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强行参战，不但帮不了林凡，反而会成为林凡的累赘。
    “我等你回来。”沈修说完这句话，转身带着慕容战和周长老、吴长老，向洞口撤退。
    黑天大帝想要阻拦，但林凡身形一闪，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林凡淡淡道。
    黑天大帝冷笑一声，催动黑暗之心，再次与林凡战在一起。
    沈修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快速撤退，穿过杀阵、穿过迷幻阵，终于逃出了黑云山。当他们站在山脚下的空地上，呼吸着夜晚清凉的空气时，慕容战的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太险了……太险了……”慕容战喃喃道，脸色苍白如纸。
    沈修回头看着黑云山，山顶的黑色云雾在月光下翻涌，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他能感觉到，山腹中的战斗还在继续，林凡和黑天大帝的力量在不断碰撞，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
    “他能赢吗？”柳轻烟不在身边，但沈修在心中问着自已。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愿意相信林凡。那个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那个雷帝的弟子，那个一指击杀圣尊境强者的存在，不会这么容易就输掉。
    轰！
    黑云山的山顶突然炸开，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山腹中冲天而起，将山顶的黑色云雾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月光从那个口子中洒落下来，照在黑色的山体上，仿佛一道通往天堂的光柱。
    白光消散，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山顶飞出，落在沈修面前。
    是林凡。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青袍上没有一丝褶皱，看起来就像刚散完步回来一样。但他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表面布满了裂纹，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纹中流动，却怎么也冲不出来。
    黑暗之心。
    沈修瞪大了眼睛：“你……你抢过来了？”
    林凡将黑暗之心托在掌心，看着它，淡淡道：“黑天大帝跑了，但我把黑暗之心留了下来。没有黑暗之心，他就是个普通的圣帝境一重天，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跑了？”慕容战在旁边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不能追吗？”
    林凡摇了摇头：“黑暗之心中有邪族之王的本源之力，对封印有极大的危害。当务之急，是把这颗珠子送到万灵渊，用封印的力量将它净化。否则，珠子中的邪族之力会不断侵蚀封印，加速封印的崩溃。”
    慕容战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沈修看着林凡手中的黑暗之心，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颗珠子中的黑暗气息太浓烈了，即使被林凡封印，那股气息依然让他的雷霆本源感到不安。如果这颗珠子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他不敢想象。
    “走吧，回天元城。”林凡将黑暗之心收进袖中，转身朝南方飞去。
    沈修跟在林凡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黑云山。山顶的那个裂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了那座山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跟着林凡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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