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4章

    名义上，他是曙光城的首领了。
    苏若凝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这个决定，但从宣布的那一刻起，他就发现自己接手的只是一具空壳。
    第一道命令，所有物资调配需要他签字。
    方远把厚厚一沓调拨单送到他面前，态度恭敬，“白首领，这是今天需要签字的调拨单。”
    白景行看着那沓比字典还厚的文件，头都大了。
    但他不能说自己看不懂，更不能说自己不想看。
    他只能硬着头皮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签。
    签了三天之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签的所有东西都是已经执行完了的。
    调拨单上的物资早就发放完毕了，他只是在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上签字确认，而不是在做出决策。
    他找到苏若凝，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苏若凝去找方远，方远的回答滴水不漏：“白首领刚上任，对物资调配还不熟悉，我们先把流程理顺了，再慢慢把决策权交给他，这也是为了曙光城的稳定考虑。”
    苏若凝觉得有道理，回去跟白景行说了。
    白景行咬着牙笑了笑，“好的姐姐，我再等等。”
    他等了七天。
    七天后，情况没有任何改变。
    他签的所有文件都是事后确认，他做的所有决策都被以各种理由搁置或修改。
    他开始针对顾陌的人。
    第一个是赵铁军。
    白景行以整顿战斗序列为名，撤掉了赵铁军的总队长职务，换上了自己从苏若凝身边提拔起来的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只会溜须拍马的年轻人。
    命令下达的当天，赵铁军就来找顾陌了。
    “顾姐，那个小白脸撤了我的职！”
    顾陌正在看地图，头都没抬，“你的队伍认那个新队长吗？”
    赵铁军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认,兄弟们说了，只听我的。”
    顾陌抬起头，笑了笑，“那不就行了,他撤你的职，你明面上接受，暗地里该干什么干什么,你的人听你的，不听他的，他能拿你怎么样？”
    赵铁军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
    白景行以为撤了赵铁军的职就能夺走他对战斗队的控制，但他不知道的是，战斗队的每一个队长都是赵铁军一手带出来的，每一个士兵都是顾陌亲手训练的。
    他们的忠诚不是靠职位绑定的，而是靠信任和尊重。
    白景行换上来的人，连指挥部的门都进不去。
    战斗队的人看到他，客气地打个招呼，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当他不存在。
    白景行气得牙痒痒，但他毫无办法。
    他开始把矛头转向其他人。
    宋雅、李猛、周元、方远……
    他想换掉所有的人。
    但每一次，他换上去的人都会被架空，他下达的命令都会被无视或曲解。
    他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被化解于无形。
    他开始意识到，顾陌在私下建立了一个影子系统。
    明面上所有人都配合他，暗地里所有关键事务都绕开了他。
    他被架空了。
    彻彻底底的架空了。
    白景行在曙光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他名义上是首领，但实际上他能指挥的只有苏若凝身边的几个侍从。
    他想调动物资，仓库管理员告诉他需要方远签字。
    他想调动人员，战斗队长告诉他需要赵铁军批准。
    他想获取情报，情报组的人告诉他这是机密权限不够。
    他什么都做不了。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苏若凝的态度也在悄然变化。
    白景行当上首领之后，开始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
    他对苏若凝的态度不知不觉地变了。
    从以前的撒娇讨好，变成了随意的使唤。
    “姐姐，给我倒杯水。”
    “姐姐，帮我把这个文件送到指挥部去。”
    “姐姐，今天的饭怎么这么难吃？”
    苏若凝一开始没太在意，觉得他可能是不习惯首领的工作，压力太大。
    但时间一长，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以前的白景行，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以前的他，总是温柔体贴，把她捧在手心里。
    现在呢？他变得随意了，变得理所当然了，甚至变得有些颐指气使了。
    苏若凝心里不是滋味，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安慰自己，他只是还不习惯，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她的心，已经开始有了裂痕。
    矛盾在第八天彻底爆发了。
    白景行要求削减医疗队的物资配给，把这些物资补给战斗队。
    他想要拉拢的那支战斗队。
    宋雅拒绝了他的要求。
    “医疗队的物资本来就不够，再减下去，伤员怎么办？”
    白景行当众斥责了她，“我现在是首领，我说了算！你一个管后勤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宋雅的脸涨得通红，但她忍住了。
    消息传到了苏若凝那里，她来找白景行。
    “景行，你为什么要削减医疗队的物资？”
    白景行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姐姐，我不是要削减医疗队，我是想把资源用在刀刃上，战斗队更需要这些物资。”
    苏若凝皱着眉，“医疗队也是刀刃上的，没有医疗队，受伤的战士谁来治？”
    白景行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声音带着委屈，“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
    苏若凝的心又软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景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只是想为曙光城做点事，我不想当个没用的废物，我想证明给大家看，我不是只会撒娇卖萌的……”
    苏若凝叹了口气，“好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但别太过分。”
    白景行点点头，但转过身去的时候，表情阴沉得像要下雨。
    苏若凝没有注意到的是，白景行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以前那是温柔和依赖，现在那眼神里藏着不耐烦和厌恶。
    他觉得苏若凝碍手碍脚，觉得她总是干涉他的决定，觉得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让他予取予求的靠山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需要苏若凝。
    因为顾陌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他的权力，他唯一的靠山就是苏若凝。
    如果连苏若凝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他就真的完了。
    所以，他必须得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顾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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