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9章扩建港口

    叶归根是在卡萨拉港口的办公室里算出那笔账的。
    他把十几个港口的扩建需求列了一张表，每个港口需要的泊位长度、码头前沿水深、吊臂规格和堆场面积都标清楚了，最后一行是总预算。
    他看完那个数字以后没有立刻放下笔，在纸上又核对了一遍，确认数字没有抄错，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杨成龙在太平洋岛国港口收到叶归根发来的预算表时正在码头边检查一段新铺的混凝土路面。
    他看完之后蹲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沿着码头走了一圈，中途在水泵房旁边停下来，弯下腰用手拨了一下地面上的一截水管，确认接口已经松动，又放开了。
    当天晚上他给叶归根回了一条消息：“这个钱，你打算怎么解决？”
    叶归根回了一行字：“还没有完全想清楚。但大致方向已经有了：一部分由战士集团以长期设备租赁方式提供折算成本，另一部分以港口运营收入的分期投入为担保，向兄弟银行申请专项贷款。”
    “剩余部分通过叶风那边的渠道进行结构化融资。”
    杨成龙看完之后没有继续追问，打了一行字：“那我这边先把现有的设备清单整理出来，把该淘汰的设备列好，新设备的规格和数量先估算出来。”
    叶风在纽约收到叶归根发来的方案摘要后，没有立刻回复，他在当天下午让兄弟银行的欧洲分部做了一份关于港口基础设施融资的可行性评估。
    评估结论是：叶归根目前的港口网络的运营现金流可以作为还款保障的一部分，但单靠现有港口的运营收入无法覆盖全部扩建支出。
    叶风把那份评估报告仔细看完，给叶归根发了一条消息，内容不长：
    “战士集团可以通过设备租赁的方式提供一部分支持，但其余的缺口需要外部资金填补。”
    叶归根回复：“我知道，所以后续还会考虑引入更多合作方。”叶风没有再回复。
    叶雨泽是第三个知道这个数字的人。叶归根跟他通了一次电话，把预算和融资方案大致说了一遍，叶雨泽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你打算先动哪几个？”
    叶归根说：“先把太平洋岛国和卡萨拉两个港口的扩建做完。这两个点起来了，其余的可以陆续跟进。”
    叶雨泽说：“那就先做这两个。其他的等这两个做完了再说。”
    消息传到东非国的时候，杨三正在港口外围的工地上检查新安装的护岸结构。
    叶柔在电话里问他意见，杨三沉默了一下：“扩建对我们有好处。港口的吞吐量上去了，我们的运力才能发挥出来。”
    叶柔说：“那你们这边的海军事务，配合他们的扩建进度来安排。”
    杨三说：“可以。只要泊位建起来，东非国的海军会配备相应的维护和后勤支持。”
    洛琳的船队在这段时间内也调整了航线，开始在卡萨拉港口进行常规停靠，装卸效率比预期略高。
    她通过助手向叶归根确认了未来航线调整的可能性，表示如果港口扩建完成，她所在的船务公司也会相应调整更多班次。
    刘婉和刘晴在北疆的那段渠道已经通水了，赵玲儿在电话里跟叶雨泽提了一句：
    “她们两个干得还行，比我想象的能吃苦。”
    叶雨泽没有评价，只说了一句：“那让她们继续干着吧。”
    叶风没有急着推动兄弟银行的那条线。他让人把那份预算表做成了三个不同版本的摘要。
    分别侧重于运营收益预测、资产抵押价值和供应链战略价值，然后把这三个版本发给了三家不同类型的机构：
    一家是专注于港口基础设施投资的欧洲基金，一家是中东主权财富基金的资产管理办公室，还有一家是华夏远洋航运的内部投资部门。
    他发完邮件后没有等待回复，但安排人盯住了三家机构的反馈时间，并在内部系统中设置了对应的时间节点提醒。
    华夏远洋是第一个给出回应的。对方的投资部门在收到摘要的第二天上午就发了一封邮件，语气客气，措辞也保留了正式商业函件应有的谨慎，但方向清晰：
    “我方对太平洋岛国港口的扩建方案有初步兴趣，建议安排一次技术层面的对接，以了解具体的吞吐能力提升空间和未来增量规划。”
    叶风收到邮件后，把它转给了叶归根，附了一行字：
    “华夏远洋那边，对太平洋岛国港口有兴趣。”
    叶归根回了一句：“那我把技术资料整理好发过去。”
    两周后，太平洋岛国港口迎来了一组特殊的访客。
    一行五人，由华夏远洋的投资部负责人带队，在杨成龙的陪同下走了一遍整个港区，逐一确认了现有泊位和堆场的运行状态。
    对方没有全程拍照，只在几处关键位置停下来测量了距离和标高，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些数值，然后离开了港口。
    杨成龙送走他们以后给叶归根发了一条消息：
    “来看了，没说什么，也没有当场表态。笔记本上写了不少东西，应该是回去内部评估用的。”
    叶归根回了一句：“能来看，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欧洲基金那边的反馈慢一些。对方提出需要在投资协议中加入一条关于退出机制的条款，以及一份关于港口扩建后对周边航运市场影响的独立分析报告。
    叶风让人把那份分析报告做了出来，并把条款的修改意见纳入了协议草案，在审批完成之前没有对外公开调整内容。
    中东主权基金那边没有给出明确的投资意向，但表达了持续关注的意愿，通过正式渠道提议双方保持沟通，并约定在下一季度初召开一次合作进展通报会。
    华夏远洋在访问后的第四周发来了一份正式的合作意向书。意向书的内容比预期的更具体：
    对方愿意以长期合作协议的形式，提前支付一部分泊位使用费，作为港口扩建的启动资金。这部分资金不占股权，不要求分红，但要求在港口扩建完成后，太平洋岛国港口的泊位优先满足华夏远洋的船期安排。
    杨成龙看完之后说：“这个条件可以接受。”
    叶归根说：“那就签。”
    太平洋岛国港口的扩建工程在一个月后正式动工。施工队先对航道入口进行了疏浚，接着开始对原有码头面进行加固和延长。
    杨成龙每天早晨会去工地走一圈，看进度，记下需要协调的事项。
    傍晚收工后他会给叶归根发一条简短的消息，通报当天的完成进度和次日工作计划，通常只有一两行字，有时候会加一句“今天进度正常”或“明天有一段钢筋需要调配”，语气和记录日志差不多。
    叶归根不常回复，只有在看到需要协调的事项时才给出回应，用词同样精简。
    杨成龙在当天晚上确认了工地照明系统的覆盖范围，调整了两处照明灯的朝向，然后回到办公室，在日志里记下了当天的施工进度和材料消耗数据。
    华夏远洋的预付款已经到账，一部分用于购置新吊臂和堆场设备，另一部分用于支付疏浚工程的首期费用，结余部分转入港口日常运营账户。
    叶风在纽约没有对这笔资金的安排做出额外的指示，只在一份月度财务摘要中确认了这笔预付款的入账情况，没有在内部会议上单独提及。
    叶归根在卡萨拉港的办公室里更新了太平洋岛国港口的扩建进度条目，把刚完成的桩基数量记录在了日志中。
    他没有对华夏远洋的预付款做额外备注，也没有修改下一季度的预算分配方案。
    叶归根是在太平洋岛国港口扩建动工后的第三周，开始认真考虑私募基金这条路的。
    那天他蹲在工地边缘看工人打桩，锤击的声音在空气中拉成一条没有断开的线，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偏移。
    他蹲在那里看了将近半个小时，然后站起来回到办公室，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词，写完以后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散户的钱，比机构的钱好用。”
    他合上笔记本，给叶风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在华夏做一个私募基金，用散户的钱来扩港口。比机构融资灵活，掣肘少。”
    叶风的回复过了约半个小时才到，但内容比预想的肯定：
    “方向对。但你需要一个可靠的发行平台和一个足够透明的资金使用方案。”
    叶归根开始在华夏的金融圈子里寻找合适的合作方。他接触了几家券商和财富管理平台，筛选下来发现大多数机构都带有明显的机构偏好，倾向于对接大户资金，对散户端的零售业务不够重视。
    直到他通过叶风的关系接触到一家专注实体产业的私募基金管理公司，对方表示对港口基础设施这一类的长期资产有经验，并且愿意承接以散户为主的结构化产品发行，前提是底层资产的信息披露必须达到一定标准。
    叶归根说：“可以。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可以追溯。”
    基金的设计方案由叶归根和那家管理公司共同拟定。
    核心结构包括：以太平洋岛国和卡萨拉港口的运营收益作为主要还款来源，以港口资产作为抵押保障，发行规模初步定为数十亿元。
    分为几期释放，第一期面向合格投资者开放。起投金额不高，以吸引更多散户参与，投资期限较长，预期年化回报率略高于同期银行理财，处于中等偏上的位置。
    管理公司的人看了一遍方案：“你这个回报率不算高，但胜在底层资产扎实。散户喜欢稳当的东西。”
    叶归根说：“稳当就行。”
    基金备案完成之后，正式发行。没有在主流媒体上做广告，没有网红站台，没有铺天盖地的营销推广，只在几家垂直财经平台和港口物流相关的行业社区里做了少量露出。
    叶归根让管理公司把每一笔资金的使用计划在基金定期报告中逐项列出，并注明对应港口的工程进度和验收情况。
    第一期基金在开放认购后的一周内被认购完毕，认购者以华夏的中产投资者为主，分布在沿海省份和部分内陆城市。
    叶归根在认购截止后的第二天，收到了管理公司发来的认购人结构分析，他看到那组数据后没有转发给任何人，只把报告存档，然后在当天的日志里记了一笔：
    “第一期基金已完成募集。”
    杨成龙在太平洋岛国港口的工地上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正在检查刚浇筑完的混凝土面板，放下手里的卷尺：
    “那些散户的钱，跟华夏远洋的钱有什么不一样？”
    叶归根说：“华夏远洋的钱是合作方，散户的钱是投资人。合作方会提条件，投资人只管收益。条件越少，港口越灵活。”
    杨成龙想了想：“那如果亏了呢？”
    叶归根说：“所以要确保不亏。”
    杨成龙没有再问，把卷尺收好，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混凝土面板的表面，确认没有明显的鼓起或塌陷，然后站起来，弯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工地另一端走去。
    混凝土面板的表面在阳光下呈现出均匀的灰色，水分正在缓慢蒸发，边缘与旧面板之间的接缝处没有明显偏移。
    他走到那段新面板尽头，没有回头看，继续沿着工地边缘往前走，穿过几根摆放整齐的钢管和一圈备用缆绳。
    远处的吊臂正在转向，吊钩悬在半空中，下方没有货物，操作员正在调整吊臂的角度以配合下一批钢材的卸货位置。
    海风正从码头外侧吹进来，把堆场边缘的防尘网吹得鼓起来，又慢慢落回去。
    他蹲在堆场边，用一根短铁棍拨了一下防尘网边缘的固定绳，确认它没有被风扯松，然后站起来，沿着堆场边缘，朝装卸区的方向走去。
    叶归根随后给叶风发了一条消息，确认基金已募集完成，附带了一份简要说明，内容包括第一期基金的认购情况、认购人结构数据以及已划拨至港口账户的资金到账情况。
    叶风没有回复，但基金已在官方备案系统完成登记，资金使用情况将按季度向投资人披露。管理公司随后启动了第二期的筹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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