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8（正文番外）

    陶隐第一个没绷住，脸上的笑意像春日里的桃花，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弯下腰来，伸手在两个孩子脑袋上各揉了一把，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那夹起来简直了，惹得君凝翻白眼。
    木槿更夸张，直接从袖中摸出两颗灵果来，通体碧绿，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往两个孩子手里各塞了一颗：“来，尝尝这个，师叔祖特意给你们带的。”
    顾与兰虽然面上不显，却也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细密的防护阵法，递给两个孩子时，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戴着，莫要摘下。”
    白文澈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对精巧的小铃铛，系在两个孩子的手腕上，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是清心铃，能安神定志，对你们修行有好处。”
    两个孩子得了这么多好东西，眼睛亮晶晶的，嘴里的“谢谢”喊得一个比一个甜，把几位长辈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把身上的好东西全掏出来——若是被宋闻等人瞧见，怕是要喊双标。
    君凝坐在一旁，端着茶盏，冷眼瞧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抿了抿。
    她看得分明。
    那两个小东西在接过东西的时候，眼珠子已经在滴溜溜地转了——那是一种她极为熟悉的眼神，是熊孩子在评估猎物、试探底线的眼神。
    这几张面孔，对颜若寻和鹿怀安来说并不算陌生。
    陶隐是宗主，木槿和顾与兰是问仙宗的长老，白文澈是副宗主，平日里虽不常亲近，但偶尔在宗门宴席上见过，知道这些人是叔叔姨姨们的师尊，是比叔叔姨姨还要厉害许多的大人中的大人。
    可他们同时也瞧出来了——这些大大人，对他们似乎格外宽容，格外纵容。
    那递灵果的手是软的，那给玉佩的笑是甜的，那系铃铛的语气是柔的，没有半分长辈的架子，倒像是寻常人家疼孙辈的爷爷奶奶。
    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也最擅长从大人的态度中寻找可乘之机。
    一旦摸清了底线，知道了这些人不会真把自己怎么着，那被压下去的顽皮性子，便又开始蠢蠢欲动。
    颜若寻啃完灵果，舔了舔嘴角的汁水，眼珠子转了转，凑到鹿怀安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鹿怀安听完，小脸微微泛红，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几位长辈，又看了看姐姐，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小东西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散开，一个往陶隐那边蹭了蹭，一个往木槿那边挪了挪。
    陶隐正在和君凝说话，没留意脚下多了一团软乎乎的“障碍物”，险些被绊了一跤，低头一看，颜若寻正蹲在她脚边，仰着小脸冲她笑，那笑容天真无邪，无辜极了。
    “师叔祖，你的拂尘好漂亮呀！”颜若寻伸出小胖手，想去够那柄拂尘的柄穗。
    陶隐哪里会拒绝，笑着把拂尘递给她：“喜欢？给你玩。”
    颜若寻接过拂尘，入手便觉沉甸甸的，柄身冰凉，隐隐有灵力流转。
    她把拂尘抱在怀里，学着陶隐的样子甩了两下，拂尘穗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险些扫到旁边的茶盏。
    另一边，鹿怀安正趴在木槿膝头，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她衣襟上绣着的灵芝纹样，嘴里软软地夸着：“木师叔祖的衣裳好好看呀，这个花花也好看……”
    木槿被他夸得眉开眼笑，哪里还记得防备。
    两个小东西一边玩着手里的东西，一边偷偷交换眼神，小手慢慢悠悠地、不动声色地，朝着各自目标手边的茶盏摸了过去。
    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趁几位长辈不注意，往茶盏里加点“料”。
    什么料呢？
    颜若寻今早从厨房里翻出了一罐酸梅糖，是那种极酸极酸、酸得人龇牙咧嘴的糖丸。
    她尝了一颗，酸得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当场便觉得这味道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尝，便偷偷藏了几颗在袖子里。
    给长辈们的茶里悄悄放一颗，看着他们喝下去后变脸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这个主意，颜若寻觉得简直妙极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从她摸出那罐酸梅糖的那一刻起，君凝就已经看在眼里了。
    不止看在眼里，连她藏了几颗、藏在哪里，君凝都一清二楚。
    只是没有说破。
    君凝深知，对付熊孩子，堵不如疏。
    你越是拦着不让他们干的事，他们越是想方设法去干。
    与其时时刻刻提防，不如让他们在“作案”的时候被抓个正着，当场教育，效果远比事后算账要好得多。
    所以她一直没动，端着茶盏，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看起来像是在听陶隐说话，实则余光一直锁着那两个小东西的一举一动。
    果然，颜若寻在逗弄陶隐的拂尘的间隙，小手已经悄悄摸进了袖子，指间捏着一颗褐色的糖丸，正不动声色地往陶隐的茶盏边沿凑。
    鹿怀安虽然胆子小些，但配合姐姐的行动从不含糊。他也偷偷摸出了一颗酸梅糖，小手藏在木槿的衣袖底下，正努力地往茶盏里塞。
    两只小手几乎同时抵达了目标。
    也几乎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中。
    那法术来得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按住了两个孩子的动作。
    颜若寻只觉得手腕一僵，手指就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一样，再也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小脸上先是茫然，继而闪过一丝慌乱。
    她试着挣了挣，手臂纹丝不动。
    又试着把手指蜷起来，手指也不听使唤。
    那感觉就像是——这个身体突然不是自己的了。
    颜若寻吓了一跳，小脸刷地白了一层，手里的拂尘“啪嗒”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舌头都有点不听使唤，只能发出含混的“啊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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