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什么叫底气，釜底抽薪

    翌日清晨，赵家村的中央广场早已是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那是从上游被污染的河水中散发出来的味道。数以百计的巨大木桶被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最底层铺着大块的砾石，往上依次是粗砂、细沙，最上面盖着厚厚一层捣碎的木炭。
    “倒！”
    随着江寒一声令下，第一桶浑浊发臭的绿色毒水，被护卫们倒进了巨大的过滤桶中。
    “咕噜噜……！”
    毒水渗透进厚厚的木炭层，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广场上数千人死死盯着木桶底部的出水孔，连大气都不敢喘。老神医夏渊更是紧张得双手发抖，手里紧紧捏着一根试毒的银针。这可是关乎无数人性命的绝户毒局，谁的心里都没有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一滴，两滴！
    终于，木桶底部的麻布渗出了一丝水迹。
    紧接着，一股细小的水流顺着出水孔，缓缓连成线滴落在下方承接的干净木盆里。
    夏渊几乎是扑了上去，老眼死死盯着那流出来的水。
    没有刺鼻的恶臭！没有诡异的惨绿色！
    那顺着木炭和沙石流淌出来的水，竟然清澈见底，宛如深山里最纯净的幽泉！
    夏渊颤抖着将银针探入水中，拔出来一看，银针光洁如新，没有丝毫变黑的迹象。他不敢置信地舀起一捧水，凑到鼻尖闻了闻，最后竟是一咬牙，直接喝了一小口！
    “天呐！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夏渊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他转过身，老泪纵横地嘶吼道：“毒水真的变成了甘泉！少爷，这水里不仅没有半点毒素，甚至连一丝异味都没有了！”
    轰！
    整个广场瞬间沸腾了！
    无数流民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天欢呼，所有人喜极而泣。
    “这只不过是过滤，防不了看不见的疫病！”
    赵元站在高台上，声音犹如洪钟，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闹：“夏老，用提纯的七十度烈酒发下去，给所有染病的人全身擦拭消毒！剩下的水，必须烧开了才能喝！另外，利用蒸馏技术，再架设一批大型蒸馏锅，确保饮水的绝对安全！”
    解决了水源的燃眉之急，赵家村再次恢复了热火朝天的秩序。
    太子刘昊和公主刘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堪称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满脸的震撼。
    “赵兄手段通天，刘昊佩服。”
    刘昊走到赵元身边，叹了口气，目光忧虑地看向村外凉州方向：“水源之危虽解，但听说陆山林那老贼还切断了永宁的盐铁与商道，咱们赵家村如今可是足足十余万张嘴啊！”
    “赵兄，虽然我知道你赵家村有些底蕴，但十万人的粮草消耗，每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便是上京城的皇家太仓，面对这么多人的敞开供应，也不敢断言能够撑多久。如今商道断绝，一粒粮食也进不来，你……，你真的有把握能撑得下去吗？”
    听着刘昊的担忧，赵元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没有丝毫的恐慌，反而带着一种让刘昊看不懂的极度自信。
    “太子殿下，你觉得我敢揽下这么多的流民烂摊子，会没点准备吗？”
    赵元转过身，拍了拍刘昊的肩膀：“走，跟我去村后的一处粮仓看看。今天，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底气！”
    片刻后，赵元带着刘昊和刘仪，来到了村后一处重兵把守的巨大仓储区。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刘昊和刘仪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令人食指大动的甜腻焦香。前方的开阔地上，几十口大铁锅正熬煮着金黄粘稠的浓粥。
    而在这些大铁锅的后方，是一座座用坚固水泥浇筑而成的巨大仓库。
    仓库的大门敞开着，当刘昊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里面堆积如山的，是一种红皮疙瘩！
    那红皮疙瘩堆得像是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小山，一眼望去，简直无穷无尽，视觉冲击力恐怖到了极点！
    “这……，这是什么粮食？”刘昊瞪大了眼睛，随手拿起一个足有三斤重的红皮疙瘩，满脸的震撼。
    “这叫‘番薯’。”
    赵元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此物耐旱、耐寒，不挑土地。最关键的是，哪怕是贫瘠的沙坡地，一亩也能产出四千到五千斤！”
    “嗡——！”
    这句话一说出，刘昊和刘仪的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记惊雷！
    亩产四五千斤？
    大乾最好的水田种水稻，一年撑死了也就产个三四百斤。这红皮的“番薯”，产量竟然是主粮的十倍以上？！
    刘昊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他死死盯着那满仓的番薯，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作为大乾的储君，他太清楚这几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仅是粮食！这是能够稳固江山，让天下千万黎民免于饿死的镇国神器啊！
    “赵家村的粮仓里，这种番薯早就囤积了不计其数。
    别说现在这些人，就算再来十万人，老子也一样养得起！”
    赵元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霸绝天下的狂放：“陆山林想断我的粮道？他就是把凉州的底裤都当了，也熬不过我赵家村的粮仓储备！”
    刘昊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赵元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赵兄之底蕴，刘昊叹服！有此神物在手，陆山林的封锁，确实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过……！”刘昊话锋一转，眉头再次皱起：“就算粮食固然不缺，但盐、铁，以及各种日常所需的物资，却无法自己长出来。长期封锁下去，对赵家村的士气和战力，依然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殿下说得对。所以，防守从来不是我赵元的性格。”
    赵元的眼神渐渐变得冷酷而锐利，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姜上文，以及老管家七叔。
    “陆山林敢恶心老子，老子就要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片刻后，赵元返回府邸议事厅，杀机毕露道：“姜上文，七叔！”
    “属下在！”两人立刻上前。
    “上次交代你们的事情，你二人安排的如何了？”
    赵元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商业掠夺之光：“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的是赵家村的货物畅通无阻！”
    “尤其是天香楼盘踞大乾已久，背后商贾势力错综复杂，合作的商队大多常年走私边关，手眼通天。告诉刘掌柜，本爵爷可以在常规交易的基础上，再给他一成的抽水。他只需要负责联络边关的商队，把咱们的货，倾销到西凉、景国，以及陆山林和那些起兵造反的藩王后方腹地！”
    姜上文闻言，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但他还是谨慎地问道：“少爷，真要再让出一成的抽水？我们的水陆两条暗道已经打通，这样做会不会多余？”
    “多余？”
    赵元冷笑一声，透着一股残忍无情：“诱惑大了，才更会让人拼命。还有，现在外面战火连天，国库空虚，但那些权贵藩王、世家豪绅的私库里，却堆满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外面越是打仗，他们越是担心银子保不住，恨不得日日享乐挥霍！”
    “你只要告诉刘掌柜，琉璃杯涨价五千两白银一个，概不还价！香皂，也可以专供那些贵妇千金，也要涨到一百两银子一块！至于那些酒水……！”
    赵元端起一杯茶，仿佛在端着一杯烈酒：“那些在刀口舔血的军阀将领，只要喝了一口这种烈酒，就再也咽不下以前那种寡淡的马尿了。一瓶酒，换一把上好的精钢百炼刀，或者一匹西凉战马都可以！”
    “对！咱们可以不收钱，只收真金白银，粮食和生铁以及战马！”
    “陆山林想玩经济绞杀？咱们就用这些奢靡之物来个釜底抽薪，彻底洗劫他的财货，抽干他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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