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见妖王

    骆钦将妖猴的来历大致说了。
    原来过去红老大与他讲起法玄寺事情的时候，特意提起过这种灵猴。
    此猴在西海极受欢迎，因为西海人传说，这妖猴乃西海灵山上的奇石所化，是天地间孕育而出的神猴，然而天地间的活物，皆为母体孕育而出，这种传说并不可信，最多为了增添此猴儿的神秘感。
    据红老大说，这种妖猴出生之时，目蕴白光，身绕薄雾，成年后一旦开启灵窍，便能腾云驾雾，行走于悬崖峭壁上亦如履平地。
    昔年法玄寺主持云游四方，路过灵山时，见那山灵气盎然，便在山巅结庐暂居，每日诵念无上经文。山中的小猴儿天性好奇，被那宏大慈悲、蕴含至理的诵经声吸引，常蹲在远处古松枝头，或藏身缭绕云雾之中偷听。主持高僧早知其存在，见其灵慧非凡却野性未驯，便有意无意将经文中“逍遥自在”、“明心见性”之理念诵得格外清晰。
    久而久之，经文奥义如涓涓细流，潜移默化地浸润了那些前来听经的灵猴的心智。它们虽未能尽解其意，却也懵懂间开了灵窍，通了人性，体内那股天生的云气亦与佛性梵音隐隐相合，生出几分空灵超逸之气。
    后来住持启程回寺，小猴儿竟成群结队跟着他走，老僧念及这些小家伙与佛有缘，便将它们领回寺院饲养。后来住持高僧还留下一句偈语：“云深不知处，心猿自渡之。”
    那群小猴儿日渐成长，灵智愈高，神通自显。
    它们天生便能驾驭山间云雾，聚散随心，速度之快，宛如一道银色流光穿梭云海，主持遂为其取名“渡云”。
    渡云猴天赋神通有二，一可身化云雾，瞬息百里，踪迹难寻，寻常禁制、阵法困之不住；二可凝云为实，能抽取天地间水汽灵气，凝云霞为盾、为索、为兵刃，虚实变幻，妙用无穷。住持发现这些灵猴竟有如此本事，随即悉心教导，将它们培养成寺中护法，与护寺弟子一道护卫寺院安全。
    后来西海魔主进犯，这些妖猴可谓天降神兵，虽然法玄寺最终沦陷，但红老大在它们的掩护下躲过一劫。
    而众人不知道的是，当年逃至东海仙陵山的慧悟等十七位高僧，也正是因为渡云猴的掩护，方才有机会逃出西海。
    杨晋一几人听完后，均对这只渡云猴心生好感。
    “法玄寺日被毁之后，这些灵猴恐是再未听到有人诵念佛经，以致至今尚未开窍。”骆钦摸着渡云猴的脑袋，指着其眉心那撮棕灰色的短毛，道：“这里，等它一旦开了窍，这里的毛发就会长成紧箍状，当时红老大是这样和我说的，没有亲眼见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话间，破界浮屠外先后飞进八道人影，是白灵和七位恶人进来了。
    恶人谷十位恶人里来了七位，只食人魔廖案离、苗疆蛊魔尤山和铁匠荀良仁没有进来。走在白领身旁的易游湖满眼讶异之色，盯着骆钦肩头的渡云猴，啧啧不已，道：“谷主，这妖猴看上去可不简单呐。”
    白煞余生书笑道：“这就是杨兄弟从东海抓到的西海妖物。”
    易游湖对渡云猴打量一番，沉吟道：“身上的气息和我那土麒麟有些相似。”
    骆钦一笑，道：“这俩物均是天地异兽，身上有灵气护体，自然气息相似。”又对杨晋一道：“昔日在锁龙漠窟的乱战中，你还获得了一瓶凰涎，那东西现在何处？”
    “啊，”杨晋一惊讶道：“原来那是紫血黑凰的……”
    骆钦还道他用在他处，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失望，就见他晃晃手腕，咧嘴笑道：“还在这镯子中哩。”
    骆钦长舒一口气，欣慰道：“那是再好不过。晚些将那东西拿来给这妖猴喂上一些，只要服下凰涎，它的灵窍必定可开。待我好生调教一番，假以时日，定将是我们对付魔主的好帮手。”
    他看向远处的十七尊法玄寺高僧的法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哀色，看了眼浮屠塔，道：“带我们去见见西海的妖王。”
    进到浮屠塔，众人直上第四层。
    闭目打坐的老槐妖见骆钦上楼来，如临大敌，从地上倏地站起，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对方。
    骆钦扫了他一眼，目光便放在旁边不远处那个蝠妖身上。
    蝠妖此时已化身当日在申屠氏中见过的那个青年模样，但见杨晋一领人来，还道对方又想羞辱自己，站起身目光凶恶地瞪着对方身旁的一行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白灵身上时，表情立时一冷，脱口道：“你……”但说了一个字，他似想起自己是人家的阶下囚，沉声道：“倘若让魔主知道你和人类签下血盟，必然将你挫骨扬灰。”
    长珀几人心头剧震，看了眼前面的白灵，暗想这位“白前辈”难道是妖类一族？奈何几人实力有限，根本瞧不出对方真身是什么。
    “杨师弟估计也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长珀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杨晋一也被蒙在鼓中，但封印里的那位妖王说出这句话时，这位师弟无动于衷，显然也是知晓此事的，正要埋怨小师弟是非不分时，又想自己等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并不代表它一定就是错的。
    他们现在无法接受一些实事，全因在剑宗里接受的教诲让他们固执的认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这是赤裸裸的、根深蒂固的、如高山般的成见。
    这些年间，江湖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理应早就看清楚，想明白，那些江湖上所谓的正教、魔教，那些立场对立的各种势力之间，他们固有的偏颇的成见，并非就是对的。
    骆钦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蝠妖，问道：“难道我们之间，不签血盟，便无法共存么？”
    蝠妖眉头皱起，紧盯着骆钦和他肩头的渡云猴。
    但见此人中年模样，气息内敛，浑似一头蛰伏的巨兽，强如自己也无法看穿其真正实力，心中一寒，缓缓道：“阁下很强。强者想让谁活，谁就能活，想让谁死，谁就必须得死。”凝视对方良久，忽又道：“可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阁下或许在这里称霸一方，但无论如何，却也比不得诸位魔主。”
    言外之意，生杀予夺的权利，只掌握在强者手中。
    不错，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秩序中，强者为王始终是不争的事实。无论是人是妖，谁是弱者，他们必定会以某种方式向强者妥协，方可苟且偷生，譬如妖族为了活命，被迫向人类立下血盟是一个道理。
    杨晋一震惊万分，如若以骆钦的实力都无法抗衡魔主，那天底下还有谁能和魔主一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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