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西园

    眼看着谷一川喜滋滋的拿了六成的“寿礼”，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离开，杨毅便心中暗笑，表面上一顿吹捧，算是将杨毅下药的事情扯清了。
    谷一川随即说要回一趟洞湖观，八成是有自己的渠道将“寿礼”都折现了。
    他服药之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尽管看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也只是会联想到“起死回生”这件怪事上。
    根本不知道杨毅在暗中已经给他标记好了价格。
    “你就这么放他离开了？”
    “放心吧，他会自己来找我的，今日无事，陪我逛逛？”
    “逛逛是没问题，你来买单。”
    徐紫嫣轻笑一声，撇下卜青衣和受伤的墨桑山就跟杨毅一起逛起了西市。
    杨毅自然是要买一些被标记为“道具”的普通物品，实际上大多数都是“杂物”，只有少数做工精致，或者是被修行者经常使用，带有些许气息的物品才会被归类为“道具”。
    这些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物品，只需要消耗一些银两就能买到，有些甚至根本不值钱，都是作为添头直接白送。
    短短一个多时辰，杨毅就收集到了三百多件，算是将整个西市的普通铺子都翻了个遍。
    “你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
    徐紫嫣完全看不懂。
    “如果我说是为了修炼道法，你肯定不信吧？”
    “嘁，不愿意说拉倒，红月什么时候来？”
    杨毅在路上已经把裴红月也要来南都的事情告诉了她。
    “就在这几天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杨毅回到甘露湖岸，找到一群停靠在岸边的小船，“竹溪舟”就在其中。
    这些小画舫不营业的时候，大部分的船只会集中停靠在西岸，这里人少，也方便管理。
    但是并非所有的花娘都在画舫上休息，多数时候都是在周围置业生活，只有在傍晚开始营业的时候才会登船前往金露桥。
    这一片高矮不定、错落有致的房屋拼凑在一起，就成了洛陵城一角的“西园”。
    “西园”并非是园林，而是一群花娘的私宅，大概是因为“花娘”也是“花”，所以才被雅称为“西园”吧。
    按照孙亮提供的地址，杨毅敲响了一间带着院子的两厢房。
    没多久，孙亮就打开了门，见到是杨毅带着一名女子过来，先是诧异，随即让他们进来。
    “孙姑娘在吗？”
    “小妹在屋中修行，我去叫她。”
    “不用，我们就在院中等会吧。”
    杨毅的明灵意能够感受到孙竹儿的气息正在急促澎湃，显然是在突破的关口，大概是跟前日吃了一尾“金线凤尾鱼”刺激了一下。
    孙亮当即搬来两把竹椅，让他们在院中的竹林里乘凉。
    “这个季节若是在京都，已经到了要穿厚袄子的时候了，没想到在南都只是穿着薄衫依然觉得炎热。”
    “王朝疆域庞大，自是有四季分属不同感受的情况，若是在北境草原上，一年下来只有短短个把月能够感受到热，多数时候不是寒风便是下雪。”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孙亮，原南镇抚衙门的行走，他的妹妹孙竹儿是观察使，家里世代都是地镜司的人。”
    杨毅没有详细说编号，徐紫嫣虽然是“教坊司·大都司”，级别比他高了两阶，但是分属不同的职管部门，没必要向跟上级汇报一样事无巨细。
    何况他现在是以私交与徐紫嫣相处。
    “这位是内廷六司中‘教坊司·徐大都司’，她的姓名你可能很陌生，她的师父你一定如雷贯耳，正是国师‘陈道奇’。”
    孙亮当即眼前一亮，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我也就跟着你们司隶大人过来认个门，这次下来江南，主要是为官家办事，连我也是听命于你们司隶大人。”
    徐紫嫣难得的端起架子来说话。
    “莹玉公子的花名，在这金露桥上也是响亮的很，又怎么可能是没有耳闻。”
    孙竹儿推开房门走出来，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成功了？”
    “嗯！”
    孙竹儿刚刚突破到了“第五重·三昧境”，在同等年纪中已经是非常了不起，要知道她现在也才二十年华罢了。
    “孙竹儿拜见两位大人。”
    “别客气，你刚刚突破，还需花些时间巩固修为，这些时日便让孙亮跟着我办事吧。”
    杨毅也不小气，从大须弥指环中找出一枚巩固修为的丹药送给她，这自是经过合成失败、导致无法商城回收的那种丹药。
    “多谢大人栽培！”
    孙竹儿脸上一喜，连忙满口称谢。
    “情况怎么样？”
    “回大人，自昨日深夜，熊、胡二人已经去了大牢，将景润带走了。”
    “果然是目无王法，明知地镜司的就在左近，却也是一点也不收敛。”
    “大人，自今日晨时，府军便调动频繁，而且四处打听外来者的消息，想必是王府已经发动手中的力量，要对大人不利了。”
    孙亮立即提醒道。
    “哦，你有什么建议吗？”
    “依属下之见，我们人单势薄，不宜硬碰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如趁着他们还未准备完全，先行离开洛陵？”
    “没那个必要，我已经调动地镜司全体来南都开衙，我的时间不多，没有可能跟他们这群人干耗着。”
    “嗯？那大人的意思是？”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辛木都府观察使，孙竹儿升任南镇抚衙门副都卫，你取我的金印去官衙，直接开门见山的干，要征用官衙做南镇抚衙门办事。”
    “动用战时紧急征召令，在开衙期间，洛陵城只能进不能出，号令府军封闭四城。”
    “大人要正面硬刚？若是这些官员反对，或是阳奉阴违怎么办？”
    “地镜司办事，还需要跟他商量着来吗？如果敢反对，便直接砍了！如果出工不出力，正好抓住一个错漏，全部杀了，‘连坐’之罪可也不是摆设。”
    杨毅眼中凶光一闪。
    “杨毅，这样不行，虽然杀起来痛快，但是南都这里借助河神信仰，早已实行了愚民之策，若是强行来，他们会发动百姓围堵，你难道还能将满城百姓都杀光吗？”
    徐紫嫣连忙按住他的手。
    杨毅微微皱眉，想了想便点头道：“说得在理，那就这样，红月之前跟我书信提到过，他们扫荡海盗的时候，搜集到不少账本。”
    “那都是江南各地乡绅、官员勾结出卖王朝利益的铁证，只是干系太大，她不敢上报朝廷，要我拿个主意。”
    “我当时便让她先收着，此时来用最好不过，我派萨尔达那曲一趟，取回‘南都’相关人员的罪证，以此为突破口，先杀一批作奸犯科之辈，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这样最好。”
    徐紫嫣和孙竹儿都松了一口气，反倒是孙亮撇撇嘴，一副有点遗憾的样子。
    “另外一件事，也是来还债的。”
    “大人这么快就凑齐了两百万玉钱？”
    “这个……自是没有，但我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抵债，本官也是懂得一些枪棒棍术，在内功、锻体方面颇有心得，可以指点你们一番，算是还了利息。”
    “另外，再为你们一人定制一件法器，先还上一部分如何？”
    现在的一件极品法器也不够在二、三十万玉钱上下，一人一件，再加上指点武学，最多也只能算是还上一半的债务。
    但是杨毅有着提拔之恩，这等含金量就不好量化了。
    孙家姐妹自然是满口答应。
    “咦，我其实很好奇，梅孤鸿调回皇都的时候，基本上把观察使一级都带走了，你们是怎么留在这的？”
    徐紫嫣有些奇怪，孙家兄妹的修为都不低，又是名门学艺，理当该带在身边重用才是，怎么跟发配一样，弄到了洛陵城这种地镜司势力无法触及的地方蹲苦窑了。
    “这个……”
    孙竹儿挠了挠脸皮，没好意思说。
    “实不相瞒，我父亲就是南镇抚衙门的观察使，在泉州·龙霞府之战中战死，可他并非是死在海匪手上，而是被向东台蛊惑，参与了围杀梅司隶的计划。”
    “父亲的本意并非是要置梅司隶于死地，只是当时围绕泉州·龙霞府的危机，向东台与梅司隶给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作战态度。”
    “梅司隶认为要拼死抵抗，不放一寸土地给海匪，哪怕全城死光，也要为王朝效忠，欲效当年睢县之战。”
    “可是向东台认为，海匪不过是劫掠城市，越是抵抗，越是会激起海匪的杀心，如果知道是必败之战，何必要拿满城百姓的性命去博一个毫无用处的忠名。”
    孙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是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父亲在这次争议中的正面形象。
    “所以向东台就暗中笼络的一部分本地出身的地镜司中人，想要里应外合干掉梅孤鸿，好拯救龙霞府百姓？”
    “虽然明知向东台另有私心，一旦如此做便形同造反，父亲还是应了向东台，我们祖辈都在龙霞府生活，不想遭到屠城灭族之祸。”
    “可惜的是，计划失败了，梅司隶的剑术太绝，龙霞府还是按照梅司隶的想法抵抗海匪，结果是兵败之后，被海匪屠戮三日，满地哀鸿。”
    “或许是出于自责，也或许是其他原因，梅司隶没有追究父亲的刺杀之罪，反倒是让舍妹顶了他的职，当时我已经在地镜司中担任行走，便主动调到小妹的都府中。”
    “虽然已经释怀，不再怪罪，但梅司隶显然也没有再继续任用的意思，便将我们调到了南都自谋，甚至后来连薪俸都停了。”
    数人一阵沉默，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些变故。
    杨毅甚至想到，当初正是弥生松雀与王坤联手打下的龙霞府，当时自己的身份也是大乾在逃的重犯，居然没有察觉到海匪凶残的一面。
    换一个另外的角度去体会，那种左右为难、被大环境裹挟的滋味确实难受。
    徐紫嫣轻咳一声，岔开话题，说起二人武学之事，她博闻强记，对各派武学道法皆有涉猎，尽管自身修为不济，但并不妨碍她可以指点江山。
    再加上杨毅的武学感悟之高，早已超越一般的大宗师，指点他们在武学上的困惑，也是轻而易举，甚至传授了一些枪棒技法、锻体之术。
    杨毅占用了一下孙亮的房间，将采买的诸多物品一一合成炼化，合成一阶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百，合成二阶道具时有了半成折损，合成三阶道具时又有了半成折损。
    到了最后这三百多件物品，只合成了一件五阶道具。
    虽然品阶不高，杨毅却很兴奋，这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对的，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与这世上诸多法器炼制的法门都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变废为宝”的强大手段，几乎能与一门“大神通术”相较了。
    【急速的西瓜刀：五阶充能型道具；消耗次数30/30；使用该道具造成300点锋锐伤害。】
    【特性·急速挥舞：每次使用该道具获得“急速”效果，行动速度提升30%。】
    【提示：该道具通过消耗“磨刀石”可以恢复消耗次数。】
    【提示：该道具的使用方式为对目标指向使用，无论指向目标为自身或他人，都将同时承担伤害与特性效果。】
    这件道具已经有了一些“法器”的雏形了，配合“神祝道法”炼化一些特殊的天地之灵进入其中，还能再次进阶，那就与一些下品法器差不多了。
    这当然不是杨毅想要的，也不是给孙家兄妹准备的，这只是为了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而已。
    “给你们的法器，我还需要准备一下，到时候会再来。”
    “这个不急，大人，上次你让我去找一下招惹丁兰的那群江湖人……今天早上，他们的尸体被发现，扔在了河神庙前，众说纷纭，说是他们触犯了河神。”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毛占、田清二人的尸体，以及一些其他在洛陵城里的江湖人，总计八人，都被浅埋在了河神庙前，刚刚不久已经被逐一挖了出来，现在金露桥那边戒严，已经不让旁人聚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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