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一百八十四章：问心无愧

    这一刻，两人瞬间感受到了来自苏命的恐怖压力。
    可就在他们准备再度出手之时。
    一道声音却是猛然打断了二人的动作。
    “够了。”
    循声望去，只见洛璃正站在下方，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
    “族长。”
    看到出声之人是洛璃，两人瞬间同时落地，朝着洛璃躬身一败。
    “不用再打了。”望着面前的二人，洛璃微微摆了摆手。
    “虽然你们或许能因此得到更多战斗启发，但再打下去，你们至少都是负伤的下场。”
    “而眼下，咱们的目标是堕落天使。”
    “我可不希望你们和朗特普一样失去战力。”
    刹末和山塔闻言，面上都露出了一丝惭愧之色。
    但好在两人不像朗特普那样执拗，对视一眼之后同时拱手。
    “遵命。”
    两人退下之后，洛璃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向了天际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
    片刻后，洛璃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
    苏命微微侧目，嘴角也浮起一丝弧度：“不知你说的是哪一点。”
    “哪儿哪儿都一样。”洛璃声音里带着几分旧日相识的随意：“脾气，性格，还有那令人羡慕的超凡战力。”
    苏命轻笑摇头。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这么久都没长进呢。”
    洛璃没有接这个茬。
    她垂下目光沉默了一瞬，而后重新抬起眼望着苏命：
    “我之前说的事情，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苏命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之后他摇了摇头。
    “诚然，我知道你们天使一族和堕落天使有不可调节的矛盾。”
    “但自我和她相逢以来，她待我不差。”
    “这份情，我总是要还的。”
    “倒是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了。”洛璃闻言，丝毫不觉得意外地点了点头，但忽然她话锋一转：“可如果我说，只要你答应不再助她，我就能告诉你你徒弟的下落呢？”
    “什么？”听到这话的苏命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好一会儿才道：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黄宝的下落？”
    洛璃没有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智天使。
    “小友，实不相瞒。”智天使见状微微上前一步：“我自来到此方世界之后，便曾各处游历。”
    “不巧，倒也听到了许多有关九转帝尊的传闻。”
    “他……”苏命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已然多了一份难以抑制的急切：“他在哪里？”
    “这个……”智天使看了洛璃一眼，而后略带为难道：“小友想知道，倒也很简单。”
    “可我族的要求……”
    后续的话他没说，但他知道，苏命自然会懂。
    苏命闻言再次陷入了沉默。
    自从三界一别，他便再也没见过黄宝。
    如今他听到了消息，自然是迫切希望能再见黄宝一面。
    可一旦答应……
    望着无比纠结的苏命，洛璃也不着急，只是平静开口。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难抉择。”
    “但我也不逼你。”
    “你可以好好思索一番。”
    原地，苏命一言不发。
    的确，他很想再见黄宝。
    可再想想，如果今日堕落天使因自己而死，他以后的岁月，恐怕内心都将难以得到安宁。
    想到这里，苏命眼中所有的急切和挣扎瞬间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承认。”
    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你们的条件，的确很诱人。”
    “可我相信，我师徒若有缘，他日也定会相见。”
    “所以这个条件……”
    “我恐怕不能和你们交换。”
    “什么？”听到这话的洛璃眉头微微皱起，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为了堕落天使，你当真连你徒弟都不在乎了？”
    苏命摇了摇头。
    “相比起来，堕落天使在我心中，自然不及我徒弟万一。”
    “只是……”
    “她今日若因我而死，我余生怕都会不安。”
    “所以……”
    “小友。”苏命话还没说完，智天使便是开口打断了他：“你这又是何必呢。”
    苏命闻言，仰头望向天际。
    “做人难。”
    “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更难。”
    “所以……”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得有失吧。”
    正说着话，天际骤然传来一声轰鸣。
    众人循声仰头，只见原本澄澈的天空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紧接着，三道身影从裂缝中倒飞而出，赫然正是八荒老人三人。
    那里，八荒老人手中的拐杖断了一截，而那名红发老妪更是连发髻都散了大半，花白的长发在狂风中胡乱飞舞。
    而在三人对面，裂缝中，幽月的身形缓缓从那里走出。
    此刻的她十八翼在背后如垂天之云般舒展，一步踏出之间，身后的裂缝便无声闭合。
    那一瞬间，众人甚至感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她那一身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无尽岁月了。”那里，幽月冷冷望着三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我还以为你们能有点长进。只可惜，哪怕现在的我，你们也奈何不得。”
    “不得不说，你们还真是废物啊。”
    “那又如何？”八荒老人稳住身形，老脸涨得通红，厉声喝道：“你中了乱神香之毒，我就不相信你能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
    幽月闻言冷眼瞥了三人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三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能不能，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百裂老鬼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与身旁的红发老妪对视一眼：
    “动手。”
    随着话音落下，三人再度呈三角阵型将幽月包围。
    下一刻，三人各展手段。
    八荒老人断杖一引，虚空中顿时浮现出八道古老的虚影，齐齐向幽月压去。
    百裂老鬼则是双手一撕，无数道空间碎片裹挟着毁灭之力射向幽月。
    红发老妪不再动用赤发之力，而是凝聚出一头火凤朝着幽月冲击而去。
    然而面对三人此番攻击，幽月只是微微抬手。
    下一刻，她身后的十八翼骤然在她身前合拢，如同竖起一面漆黑的盾。
    三人的攻击狠狠撞在幽月的防御之上，众人只听得一声剧烈轰鸣。
    而后，便是齐齐被全部瓦解。
    “就这？”
    那里，幽月嗤笑一声，紧接着十八翼猛然展开。
    伴随着一圈暗金色的光晕从她身上炸开。
    三人顿时被这光晕扫中，齐齐闷哼一声再度倒飞出去。
    下方，智天使仰头望着这一幕，而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洛璃。
    “族长，这……”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乱神香的压制之下，堕落天使居然还能有如此战力。
    洛璃没有说话，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天际那道漆黑的身影。
    沉默了片刻，她才沉声开口。
    “一起出手。今日，一定要将她拿下。”
    智天使和炽天使闻言微微点头，身形一闪便冲向天际，眼看着就要加入战局。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逼近战场之时，一道身影却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赫然正是苏命。
    只见苏命横剑而立，望着面前的二人略带无奈道：
    “两位，还是我之前说的，很抱歉。若是要伤她，怕是要过我这一关。”
    “小友……”听到这话，炽天使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你难道真要与我天使一族为敌吗？”
    苏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平时，我绝不会插手你们的事情。但这一次……”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好！”炽天使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等也只能再次领教领教小友的高招了。”
    说话间，两人身上神圣之力涌动，直接在身后凝聚成两道巨大的天使虚影。
    面对两人，苏命也在同时无声运转了三千大道，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都住手。”然而就在双方即将动手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从下方传来。
    智天使和炽天使回头望去，只见洛璃已经身形一闪来到了三人中间。
    “族长……”看到这一幕的智天使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他太了解洛璃了，从上古到现在，这位族长唯一放不下的心结就是眼前这个持剑的男人。
    此刻，他明显在担心洛璃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坏了大事。
    洛璃却没有看他，而是径直飞到苏命对面：
    “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至于他，交给我。”
    “这……”炽天使闻言却是面色一变：“可是族长，苏命他……”
    他很清楚，虽然如今的苏命只有大罗金仙修为。
    可若是真打起来，洛璃还真不一定是苏命的对手。
    “放心吧。”洛璃摆了摆手，身后十八翼完全展开，将她整个人衬得如同远古神祇：“好歹已经过了几千万年，而我，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小丫头了。”
    智天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苏命，最终只能微微点头。
    毕竟，在他们看来，就算洛璃不敌。
    以苏命和洛璃的情分，前者也绝不会伤害自家族长。
    想到这里，两人同时转身，直奔幽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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