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为你奏上这一曲

    叶孤星沉声道：“他这样真的能上来吗？”
    林曜摇了摇头，低声道：“意志可以让人超越自身极限，但不可能让一个只有领袖级根基的人，凭空去承受法相境巅峰的威压。”
    雷傲天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没有抬头，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应，可他还是伸出手，抓住了第九百零一阶的边缘，低声道：“既然站不起来，那我就爬！”
    下一刻，双手死死抓住台阶边缘，用手臂拖动身体，一点点向上爬去。
    他爬了足足半炷香时间，才将一只手搭在更高的台阶上，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拖了上去。
    九百零一阶！
    九百零二阶。
    九百零三阶。
    每爬一阶，他都要趴在台阶上休息许久，鲜血在身后留下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痕迹。
    山顶之上，哪怕是向来狂傲的蛮烈，这一次也没有出言嘲讽。
    他虽然看不起雷傲天的修为，可一个明明已经到了极限，却依旧不肯停下的人，终究值得几分尊重。
    九百二十阶
    九百三十阶
    到了第九百四十阶时，他的十指指甲已经全部翻开，鲜血顺着指尖在台阶之上留下一道长长痕迹。
    此时，雷傲天的双眼已经开始涣散，他看不清山顶，也听不清雷霆的轰鸣。
    支撑他继续前进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停。
    若是停下，他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第九百五十阶。
    雷傲天刚刚爬上台阶，身体便直接倒在台阶上，而意识也在持续不断的痛苦中接近崩溃，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神乐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动容，手中晶莹长笛也发出一阵低鸣。
    雷罚仙尊看向她：“你要帮他？”
    神乐轻声道：“我虽然无法替他承受雷霆，也无法替他抵挡威压，但至少，可以让他听清自己为何还在坚持。”
    下一刻，她将长笛缓缓放到唇边，轻声道：“就让我为他奏上这一曲吧……”
    雷罚仙尊微微点头，算是默许了。
    ……
    此刻九百五十阶之上，雷傲天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也缓缓闭了起来。
    “要被传送出去了吗……”
    雷傲天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虽然不甘心，可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控制。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一道清澈的笛音忽然从山顶传来。
    那笛音，并非九音录中的任何一曲，它唯一的作用，便是让雷傲天在剧烈痛苦之中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不至于因为昏迷而直接被传出传承之地。
    雷傲天的灵魂微微一震，原本被剧痛冲击得快要涣散的意识，竟在那笛声中一点点安定下来。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山顶，虽然看不清神乐的身影，但是却知道那是谁在出手。
    “神乐圣女……”
    雷傲天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多谢。”
    山顶之上，神乐没有停下吹奏，只以灵识传去一句话。
    “先登顶，再谢我。”
    雷傲天重新抬起手，抓住上一阶的边缘。
    九百五十一。
    九百五十二。
    九百五十三。
    他的速度依旧极慢，却终于没有再次昏迷。
    九百七十阶。
    九百八十阶。
    九百九十阶。
    当雷傲天终于将身体拖到第九百九十阶时，在他前方，便是最后十阶，也是近乎万劫境威压真正降临的地方。
    以他如今的状态，哪怕只是踏入第九百九十一阶，都足以让他的肉身与神魂同时崩溃。
    蛮烈站在山顶，微微皱眉，沉声道：“到极限了，仅凭意志，是走不过这近乎万劫境的十阶的。”
    叶孤星没有说话，他看得出来，雷傲天不是意志不够，也不是不愿继续，而是他的肉身与根基，已经无法承受更高层次的力量。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止步于此时，山脚下的紫雷麒麟忽然消失了。
    下一刻，紫雷麒麟庞大的身影出现在雷傲天面前，它俯视着雷傲天，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冷声道：
    “蠢货，就凭你现在这副身体，也想过最后十阶？”
    雷傲天艰难抬头，咬牙道：“前辈若是来劝我放弃，那便不必开口了。”
    紫雷麒麟冷笑一声：“脾气倒是不小，可你身上这绝世级修为，有几分是你自己的？”
    雷傲天身体一僵。
    紫雷麒麟继续道：“功法是雷罚替你补全的，境界也是雷罚替你推上来的。你背着一身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爬到这里，越往上，这些力量反而越会拖累你。”
    “若想登顶，便将雷罚赐给你的修为全部还回来。”
    山顶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变。
    雷傲天现在已经如此惨烈，若再失去绝世级修为，岂不是连第九百九十阶的威压都无法承受？
    蛮烈皱眉道：“把修为收回，他会直接被压成肉泥。”
    紫雷麒麟冷冷扫了他一眼：“本座做事，需要你这只小鸟教？”
    随后又看向雷傲天，冷声道：“雷罚赐你绝世之力，是让你拥有进入此地的资格，不是让你抱着这份力量不肯松手。”
    “根基不属于你，力量也不属于你，就算本座放你上去，你也不过是一个被外力堆出来的废物。”
    “不破旧身，如何立新道？”
    雷傲天呆呆望着它，因为紫雷麒麟说的是事实，他能够进入传承之地，能够走到第九百九十阶，确实依靠了祖师赐予的神阶功法和绝世级力量。
    若没有这些，他甚至没有资格与叶孤星几人站在同一个地方。
    紫雷麒麟低头逼视着他。
    “本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本座将你送上山顶，算你通过此关，但你这一身绝世级力量，永远都只是无根浮木。”
    “第二，本座收回雷罚赐予你的所有力量，将你的战力重新打回领袖级。最后十阶，你用自己的血、自己的骨，重新把那份力量一阶一阶炼回来。”
    “但如果失败，你会被传出传承之地，甚至连如今的修为都未必保得住。”
    “你选哪个？”
    山顶上的众人也全都看向他，这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因为如果选择了第二条路，雷傲天很可能失去一切。
    片刻之后，雷傲天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祖师说过……”
    “知耻，尚可追。”
    “我雷傲天可以输给姜明，可以输给秦朗，可以落在所有人后面。”
    “但我不能顶着祖师赐予的虚假绝世级，欺骗自己已经追上了他们。”
    他抬起满是鲜血的脸，看向紫雷麒麟。
    “前辈，收回去吧。”
    “把不属于我的力量，全都收回去！”
    紫雷麒麟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认可。
    “很好。”
    它抬起前爪，一爪点在雷傲天眉心。
    雷傲天体内的修为瞬间被强行抽离，一团耀眼雷光从他体内飞出，在半空中化作十道紫金雷霆，分别落入最后十阶之中。
    他的气息也开始飞速跌落。
    绝世级，半步绝世，领袖级巅峰。
    最终，彻底跌回领袖级。
    力量骤然消失，让雷傲天原本就重伤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可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紫雷麒麟道：“雷罚赐予你的力量并未消失，本座只是将其分成十份，封入最后十阶。”
    “每登上一阶，你便能取回一部分力量。”
    “三阶一关。”
    “第九百九十三阶，重回领袖级巅峰。”
    “第九百九十六阶，踏入半步绝世。”
    “第九百九十九阶，成就准绝世。”
    “第一千阶，若你还能走上去，天雷经方可真正完成神阶蜕变，你也会得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绝世级。”
    紫雷麒麟让开道路，沉声道：“爬吧！让本座看看，雷罚留在下界的道统，究竟养出了一群废物，还是还剩下一个能看的后辈。”
    这一刻，雷傲天体内的气息已经跌回领袖级，身上的伤势也没有半分好转。
    可不知为何，他反而觉得身体比先前轻了许多，在那些原本强行堆在体内的绝世级力量消失之后，他终于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天雷经在体内一寸寸流转。
    雷傲天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忽然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随即双手撑住台阶，缓缓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爬，他抬起脚，踏上第九百九十一阶。
    轰！
    那雷霆依旧痛苦，甚至比之前更加剧烈，可这一次，那股雷霆没有单纯破坏他的身体，而是在撕裂之后将一缕极纯净的雷霆之力重新压入他的经脉深处。
    雷傲天仰头发出一声低吼，他的天雷经也在这一刻重新运转起来。
    第九百九十二阶。
    第九百九十三阶！
    他原本跌落的气息重新暴涨，真正踏入领袖级巅峰，但这一次，灵力终于不再虚浮！
    雷傲天没有停下。
    第九百九十四阶，第九百九十五阶，第九百九十六阶！
    半步绝世！
    神乐的笛音依旧在雷神山上回荡，始终护住他的灵魂，让他能够清醒地感受到每一次破碎，也能清醒地重新站起来。
    第九百九十七，第九百九十八阶。
    他的经脉已经大半崩裂，可天雷经却在破碎经脉之中重新开辟出一条更加完整的运行路线。
    第九百九十九阶！
    雷傲天身上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绝世级，可最后那道壁垒依旧没有打破。
    他站在第九百九十九阶，抬头望着最后一步。
    身体已经没有多少力量，笛音也只能让他保持清醒，无法替他迈出最后一步。
    紫雷麒麟沉声道：“最后一阶，天雷经最后缺少的东西，只能由你自己补上。”
    雷傲天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祖师已经将天雷经完全补全。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功法经文可以由祖师赐予，真正的大道却无法由任何人代替。
    雷傲天闭上眼睛，他想起自己一路修炼天雷经的日子，天雷派弟子引天雷入体，借天地雷霆强化自身，一直认为雷霆之力来自天地，自身只需要驾驭和使用。
    可站在最后一阶之前，他忽然明白了。
    若永远只是借助天地之力修行，便永远只能是雷霆的使用者，真正的天雷经，不该只向天地借力，自身便该成为雷霆。
    雷傲天缓缓睁开双眼。
    “雷由天而降，可修行之道逆天而行，又岂能永远依靠天地之力？”
    下一刻，他将体内最后一丝雷霆之力彻底散开，抬起脚，踏向那第一千阶，沉声道：
    “借雷者，得其力，化雷者，得其道，若这天地大道不允，那我身即天雷！”
    轰隆！
    他自身化作了一道紫金雷霆，原本残破的肉身也在雷光之中迅速重塑，体内天雷经的最后一处缺陷也彻底补全！
    神阶功法，真正成形！他的绝世级修为也在此刻真正成就！虽然远不如蛮烈强横，也不如神乐、叶孤星和林曜那般深厚，可这股力量已经再无半分虚浮
    他转身看向紫雷麒麟，深深弯下腰。
    “多谢前辈。”
    紫雷麒麟淡淡道：“不必谢本座，若你方才选择留下那份虚浮修为，本座会立刻把你传出去。”
    雷傲天一怔。
    紫雷麒麟转身向更高的方向走去：“雷罚那老东西选的后人，若连舍弃一份虚假力量的勇气都没有，也不配继承他的道。”
    雷罚仙尊站在云海深处，看着雷傲天，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知耻而后勇，破虚而归真，这才有几分本尊后人的样子。”
    这时，叶孤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啊，雷兄，这次是真有点天雷派大师兄的样子了。”
    雷傲天被他拍得一个踉跄，顿时瞪眼：“你轻点！我现在只剩半条命了！”
    叶孤星干笑一声：“忘了忘了。”
    神乐也放下长笛，轻声说道：“恭喜，真正踏入绝世级。”
    雷傲天看向神乐，神色郑重地抱拳道：“神乐圣女，方才那一曲，我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雷傲天绝不推辞。”
    这时，雷罚仙尊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关，雷神山淬体，五人皆过。”
    “接下来，入第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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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为你奏上这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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