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挣钱，剪发

    暑假在家订了个婚，卢家驹才来到胶州湾学习他的预科课程。
    1904年就通车的胶济铁路，张店就是其中一站，非常方便。
    拒绝了家人相送，他自己提着两个行李箱就来了。
    自1897年11月14日起，这里就已经被德子强占，成为其殖民地。
    德子在这里设立了胶澳总督府，总督府下辖军政、民政、经理、工务4部以及参事会。
    跟南边那个后世赌城没有关系，澳字的本意就是海边有弯曲的地方，可以停靠船舶，胶澳意即胶州湾，是此时的官方地名。
    军政和民政好理解，经理部（又称度支部或者财政部）兼管军民各种会计及财务预决算，工务部则负责公用事业及土木工程。
    传说中管用百年的下水道，每隔50米就有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德子工程师，就是工务部负责的。
    在信息不够发达的年代，这个谣言确实能唬很多人。
    崇洋媚外嘛，顺便把华夏人民和官方几十年的发展成果贬为无物。
    不过这些都暂时跟卢家驹没有关系，他是来学习的，在学习之余还有几件小事。
    去国外留学的预科课程，主要还是先让学生过语言关。
    这一点对挂逼来说真是简单，他上辈子跟德子共事20多年，学了一口标准的中地德语，带贵族腔调。
    当然，德子贵族一般是不说标准德语的，他们喜欢混入大量英语、法语、意大利语、拉丁语词汇，这一点也难不住卢家驹。
    上一世被派到东北的德子人，除了普通工程师，那些高级官员没有几个不是贵族。
    为了让自己的留学之路更加顺畅，也多结交一些德子人脉，卢家驹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自己的语言天赋。
    刚入学他就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跟外教交流，一个月之后两人就开始用德语交流。
    “卢，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一个语言天才，一个月就能把德语说到这种程度的，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
    听着卢家驹只有一点点“磕绊”的德语，外教约瑟夫由衷地赞叹道。
    “哈哈哈，我确实有亿点点天赋，主要还是你教的好。”
    “不不不，我同时教你们好几个人，他们却刚熟悉字母发音，你的优秀不需要谦虚。”
    “那好吧，我接受你的夸奖。”卢家驹一耸肩膀。
    “今晚在水兵俱乐部有一个舞会，你要来玩一玩吗？”
    能说流利的外语，平时交谈又有思想深度，才让约瑟夫对这个学生高看一眼，发出了从来没有过的邀请。
    “当然，我求之不得。”
    当晚，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洋男人以及花枝招展的女人中，混入了一个阴阳头拖辫子的卢家驹，让他成了全场最引人瞩目的仔。
    男人们对他指指点点，女人们则用扇子遮着脸嗤嗤笑。
    “卢，你觉得怎么样？”约瑟夫的眼里有探究。
    “这里挺热闹的。”卢家驹落落大方地打量着俱乐部的一切。
    “卢，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一个优秀的人。”
    “嗯哼，你很有眼光，我也这么认为。”
    “哈哈哈，那我就先失陪了，你好好感受一下你的第一次。”
    “没问题。”
    阴阳头和大辫子确实让卢家驹不喜欢，也让他在这个舞会上找不到女伴，交不到别的朋友。
    不过没关系，他不太在乎别人的眼光，而且江城正打得热闹，这根辫子很快就能剪掉。
    胶州湾水深港阔，地理位置优越，德子又修了胶济铁路泉城，砸下重金搞基础设施建设，使这里成为了北方商业重镇。
    得了约瑟夫的赏识后，卢家驹找他帮忙写了封介绍信，去德意志洋行找了个翻译的兼职。
    这是他学习预科之外的第一件小事，搞一个明面上的财源。
    卢家的家底其实不厚，只能支撑他的前半段的留学，后面多半的留学生涯，以及回国后办厂的花费，都多亏了翡翠家的支持。
    这一次可不能这样，靠媳妇的资金起家，以后找小老婆的时候腰杆都不硬。
    翻译赚的钱当然不够留学，连享受生活都不够，卢家驹只是借这个身份当掮客。
    从跨国贸易里抽水，能赚多少可就不好说了。
    德子输入的商品有西药、燃料、绒线、布匹、火柴等等，收购的商品有花生、棉花、猪鬃、牛皮、陶瓷等。
    除了德子，胶州湾也还有其它列强的洋行在从事进出口贸易。
    买进口商品再加价卖出去的事，卢家驹没时间也没兴趣，已经有很多从事这方面的买办，新人加入进去只能慢慢经营扩张。
    去到处收购初级产品当二道贩子他也没时间，不过好在他有空间。
    这个时空注定要跟染织行业打交道，他又怎么会不做一点先期准备呢。
    今年开春他就在空间里种下了超过1万亩棉花，现在已经收获归仓，亩产大概500公斤。
    卢家驹租了个仓库，把其中的500吨棉花按这个时代的规格打包好放进去，然后拿着样品去找了所有的洋行问价，最后以每担（100斤）8.6两白银卖给了小日子。
    仅这一次交易，他就赚了8.6万两银子，合大洋10万块。
    当然，对家里是不能这么说的。
    “你是说，你就给人牵线搭桥，就赚了1000块大洋？”卢老爷子感觉三观剧震。
    仅凭卢家几百亩地的结余，10年都不攒下这么多钱。
    “是啊，银票不就在您老人家手上，我又不可能去偷去抢。您应该开心点，我能自己挣钱负担留学的开支，就不用消耗家底了啊。”
    卢老爷子心情复杂：“原本家底也是不够的，我已经跟你外公说好，他也会用毕生积蓄支持你，现在你能自己挣到钱，确实值得开心。”
    留学确实很花钱，单程船票100大洋，平均每个月学费二三十，还有杂费、生活费、置办几身行头的费用，一年基础费用就要几百。
    像原本的卢家驹那样还经常请同学吃大餐搞社交，难怪他姥爷连珍藏的字画都得卖掉。
    卢老爷子有几分高兴不知道，但卢家骏确实高兴，探头探脑地想看看那张银票。
    大哥留学不消耗家底，那以后分家他就能多分一点，太值得高兴了。
    然而卢老爷子心情从复杂到震怒只要一瞬间，卢家驹把帽子摘下来的那一刻。
    “混账！混账！你居然也学那些乱臣贼子剪了辫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不忠不孝之徒！”
    卢老爷子把银票往桌上一拍，四处扭着头就想找个趁手的工具施行家法。
    “爹，您消消气，民国临时大总统都宣誓就职了，大清彻底没戏了，我这不叫不忠。
    再说了，您读的书不少，大概知道这辫子怎么来的，这可不是祖宗留的宝，是当年刀架在祖宗脖子上不得不为之，现在剪掉简直是拨乱反正，不叫不孝。
    我留着辫子在胶州湾天天受洋人嘲笑，咱们国家想要强大，就从头开始吧。”
    “你...你...”卢老爷子无言以对。
    “老爷！”卢老夫人借安抚的名义按住了老头子。
    她可不管那些大道理，反正不能打自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