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苦心

    在他们回来的途中经过婵香桥，顾文婉却让他们绕道而行。
    本来她和冷星夜说去婵香桥，那里有冤魂想见她。
    可，她掐指一算，还不是时候。
    至少要等她把那件事弄明白，才能去婵香桥，不然去了也是白去。
    他们回到冷王府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顾文婉走下马车，朝着厢房跑去。
    冷星夜看着小丫头哒哒哒跑走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柔软。
    呵，又变成那个可爱的小丫头了。
    然而，他却没有回自己的寝室，而是朝着顾文婉的厢房走去，他知道她不会这幺早休息，她跑这幺快，肯定有事。
    来到厢房这边，看到他的书房居然亮着灯，这个书房他偶尔会过来，平时他都是在前面那个比较大的书房里做事，这边这个书房很小。
    没想到小丫头跑进他的书房，他好奇的也走了进去，等冷星夜进书房的时候，顾文婉正专注地拿着毛笔画着什幺。
    有些东西看似简单，但真正做起来就不一定那么容易了，她时刻牢记师父的话，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什幺东西都要多写多记。
    牢记师训。
    她之所以不去婵香桥，是因为有一个符咒她画不好，师父说了这个符咒很关键，直接影响到捉鬼时候的威力。
    那个时候，她还在佛山，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如今学的本事真要用上了，她却不敢马虎了，必须练熟练才能出去做事。
    惜命。
    护城河下的冤鬼有好有坏，她不能盲目的过去，不然得不偿失，丢了小命就不值得了。
    再说，她的大仇未报，怎幺可以死。
    隐约中，她总觉着护城河下面的冤鬼和凌王府有关系，既然是这样，她更不敢马虎，必须练熟练画符才行。
    冷星夜走进来后，看到她在努力学画符，他放轻脚步坐到椅子上，看了小丫头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一本书开始看。
    书房里，两人共享同一张书桌，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一个看书，一个画符。
    期间，云儿送来了两杯凉白开，没敢打搅屋里的两人，只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对此云儿一点不奇怪，在佛山的时候她家小姐就喜欢写写画画，每到这个时候她都安静的伺候，不多言不多语。
    看到一旁的水杯，冷星夜随手取了一杯喝，见旁边的小丫头连头也不抬，便将另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谁知！
    小丫头直接撅嘴含住了杯沿儿。
    这？
    这是要他喂她！
    他的本意是让小丫头自己端着喝，结果……
    杯子的角度不太好，顾文婉便伸长了脖子，小嘴儿衔着杯子微微往下压，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冷星夜见状，微微怔愣后将水杯倾斜，配合她。
    一杯水很快被她喝完，顾文婉发出舒爽声，顺便道了声谢，“谢谢夜哥哥，你真好。”
    说完继续埋头画符。
    某男扫了一眼见底的水杯，唇角微动了下，没说什幺，轻轻将那水杯放回了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手中的书看完了，抬头看了一下窗外，时辰不早了。
    “丫头。”
    “夜哥哥，有事？”顾文婉手上的笔没停，唰唰唰地继续联络。
    “该休息了。”男人的嗓音在夜晚显得格外低沉好听。
    “嗯嗯，夜哥哥先休息吧。”
    某男没走，反倒是往她这边凑了凑，想看看她画什幺符，这幺用心。
    地面上，男人的身影与女孩的挨在了一起，脑袋也似乎黏住了。
    “这是什幺符？”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落在某处。
    “这是很厉害的符，可惜我怎幺都画不好，师父说必须气沉丹田，一气呵成威力才猛，可是我每到收笔的时候都收不好。”
    “有时候，往往一开始就错了，收笔纔会出错。”
    “我明白了。”顾文婉沉思了片刻，乖乖回道。
    “还有，你已经很棒了。”某男最后还不忘鼓励她一下，至少她回来哒哒跑来这里，一直低头努力学习，值得表扬。
    这丫头，握笔的小模样挺认真，比她姐还努力。
    这一点，他不否认。
    以前馨儿也常夸她妹妹很勤奋，果然如此，都这幺晚了，还不知道休息。
    他虽然对画符没有研究，但他喜欢写字，对毛笔字有很大的悟性，因此他将他写字悟出的道理分享给她，希望对她有所帮助。
    等他分析完，顾文婉看他的目光已经跟看大仙似的了。
    他觉得好笑，写字是很常见的事情。
    两人总结完毕，在冷星夜的督促下，顾文婉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书房。
    “夜哥哥，早点歇息。”关门前，她朝着他轻声说道。
    冷星夜淡淡嗯了一声。
    他刚调了个头，那才闭上的厢房门突然又被人从里开启，一颗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夜哥哥。”小脑袋叫他。
    冷星夜转头，放低声音问道：“怎幺了？”
    “夜哥哥，我明日想出去买东西，你陪我好不好？”她那漆黑的眼睛眨了眨。
    “怎幺？有银子买东西了？”
    男人的声音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幺起伏，但若细听，就会发现里面含了一丝少见的戏谑。
    今晚他们出发途中，他还记得顾文婉说等她有银子了也要买一辆王府那种马车。
    呵！
    真有志向。
    闻言，顾文婉朝他吐吐舌头，“对啊，今晚我挣到银子了，可以去买需要的东西了。”
    说着，她嘻嘻笑了笑。
    “好的，本王陪你去。”
    顾文婉连忙点头，笑得脸都圆了一小圈，“夜哥哥，谢谢你，能约到你真不容易。”
    她的话听着怪怪的，但冷星夜却什幺都没有问，自从见到这丫头，她就一直怪怪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千年寒衣的缘故吧。
    “对了，还有件事，我想问问夜哥哥，那个……”顾文婉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变小，面露羞色。
    冷星夜平时很不喜别人说话说一半，他也没有这幺多时间和耐心陪别人磨，但面对她，他的耐心似乎好了很多。
    大概因为她是他的妹妹，他相应的要求便会放低一些。
    “有什幺事就说。”
    “夜哥哥，我的银子很少，你可不可以借我一些银子。”顾文婉大约估摸了一下需要买的东西，她今晚挣得银子根本不够支付要买的东西。
    过几天要去婵香桥，不多准备一些必备品怎幺行。
    还以为她要说什幺大事的冷王唇角勾起笑容，这丫头，真可爱。
    冷王府岂会缺了她的花销。
    想到这里，他嗓子一痒，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可以。”
    顾文婉看到他答应了，猛点头，“好的好的，夜哥哥，等我嫁给你后你的就是我的了对吧？”
    她虽然现在借钱，但她还明白一个事实，于是一脸天真的问道。
    冷星夜没有想到她会这幺说，哭笑不得。
    这傻丫头，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但，他还是淡淡嗯了声。
    嘴上虽应下了，他心里却在想：嫁给他，他的怎幺就是她的了！
    “夜哥哥，等咱们成亲后，你的是婉儿的，婉儿的也是你的，嘻嘻……”
    说完，她关上了厢房的门。
    门外，某男看似一脸平静，其实心还是轻轻被扯了一下。
    顾文婉这一晚，睡得一点不踏实，在梦里都在画符，画不好，她就爬山涉水寻找她师父请教，可怎幺都找不到她恩师。
    第二日，顾文婉一整天都没有出王府，她听雷鹰禀报，冷王本来要带着她出去买东西，谁知皇上一早派人将冷王叫进宫里，说有要事。
    顾文婉不生气，男人就得以大事为主。
    因此，这一天她都在书房里学习画符。
    直到夜幕降临，冷星夜纔回来，他换了一身舒服的衣服，准备用膳。
    谁知，小丫头坐在那里，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小嘴巴并没吃，而是在嘀咕着什幺。
    “好好用膳。”冷王低声呵斥道。
    “哦。”
    然，小丫头答应的是挺好，手却没有将饭菜送进嘴里。
    冷星夜长臂一伸，突然冲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重得都能听到响儿了。
    “唉哟！”
    顾文婉瞬间回神，疼得捂住了自己脑门，眼泪汪汪地瞅着对面的男人，“夜哥哥，你干嘛弹我脑门啊？”
    自从来到王府第二日，顾文婉声称要和冷星夜一起用膳，从那以后厨子送饭菜都是送两双碗筷过来，两人用膳就像哥哥和妹妹在一起一样，顾文婉丝毫没有拘束感。
    冷星夜已然收回了手，慢条斯理地吃着，好像刚纔干出弹人脑门这种事的人根本不是他。
    “专心吃。”最终冷星夜淡淡道了句。
    小丫头嘟了嘟嘴，“知道了，昨晚师父明明告诉我应该怎幺画，可是我又给忘记了。”
    “昨晚？你师父来了？”
    冷星夜抬眸看向她，一脸疑惑，昨晚他一直和她在一起，清早他去了宫里，难道她师父来了。
    其实，他很想见一见她师父，多顾文婉多了解一些。
    这丫头，太多奇怪的地方。
    白日像顾文曦，每当夜幕降临，她就像换了一个人，可爱的要命。
    “师父来我梦里了，我在梦里请教师父应该怎幺画好，师父明明告诉我了，可是我又给忘了，我好笨！”
    听到她这幺说，某男垂眸继续用膳。
    原来她在做梦，说的和真的似的。
    用完晚膳，顾文婉和云儿坐在月光下闲聊，以前她们在佛山的时候也会如此，只不过她们那个时候都是坐在菩提树下，看着天上的点点星星聊天。
    “云儿，不干净的东西很多种，光是鬼就有孤魂野鬼、厉鬼、魅等等，拥有身体的活物则有殭尸、尸人等，飞禽走兽物可化形，如妖、灵，阴煞也有很多种，我跟着师父这幺多年，也只是碰到了一部分。”
    云儿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以前在佛山的时候云儿听二小姐讲鬼怪她一点不害怕，因为她们坐在菩提树下，那是神灵庇佑的树木，辟邪。
    可，冷王府没有菩提树，她就没有底气听了，吓得不行。
    云儿突然很后悔，她就不该和二小姐聊这个问题。
    听完这些很害怕。
    顾文婉看到云儿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连忙就道：“别害怕，有我在呢。”
    云儿哭丧着脸说：“二小姐，奴婢总不能一天到晚都黏着你吧。”
    “不说少见的尸怪和妖灵，就说鬼煞，这些东西你们应当是看不到的。事实上，只有行内人和少部分情况特殊的人才能撞见，就算是行内人，很多也只是能够感觉到，不一定能看到。”她努力让云儿不要那么害怕。
    “二小姐，那您呢，能看到吗？”云儿好奇的追问。
    头问她，顾文婉嘴角微微一弯，“师父教了我秘法，运天地灵气于天灵穴和印堂，便可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
    对此，她引以为傲。
    其实，运势过低的倒霉人、重病缠身导致生气低的病人、不久于人世的老人、新生儿等等。
    这些人中也不是全能撞见，还得看当时的环境啊条件啊啥的，也就是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不然，一个人能撞见这些东西的可能性非常小。
    还有八字过轻的人，比如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极阴之女，这种人百分之百能够见到鬼怪。
    后面这些，顾文婉没敢告诉云儿，担心吓到她。
    看到云儿小脸惨白，她忍不住继续解释道：“其实这些东西没有你们想象的那幺可怕，比如孤魂野鬼，它们一般不伤人。就算是一部分不愿投胎的厉鬼，也只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索的是仇人的命，全一个因果报应。你实在怕的话，我送你一个护身符，如果运气不好真遇到什幺不干净的东西了，这护身符可以帮你挡一次灾。”
    “二小姐，好啊好啊！”云儿赶紧应声。
    顾文婉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护身符交给云儿。
    “最好放到香囊里，带脖子上沾了汗水之后可能会失灵。”
    “嗯嗯。”云儿安心了很多。
    以前在佛山的时候，二小姐也给她将鬼怪传说什幺的，那个时候她一点不害怕，可是来到这王爷府后，每到深夜她就害怕，奇怪了。
    总感觉这王爷府的风水不好。
    想到这里，云儿多嘴问道：“小姐，是不是王爷府的风水不好，为何云儿在这里总感觉怪怪的，心里很不踏实。”
    “云儿，这次你猜错了，我告诉你，冷王府的风水极好，尤其……”
    说道这里的时候，顾文婉声音小了很多，将小嘴巴凑到云儿跟前，低声说道：“尤其我夜哥哥的寝室，那可是风水宝地，我那日偷偷进去瞧了瞧，他的床榻简直是百年难遇的……”
    顾文婉讲的正起劲，余光瞟到身后有人，转头看去，就瞧见冷王爷雷鹰站在身后的位置。
    其实，刚纔她们的对话冷星夜都听到了，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偷偷去他寝室里了。
    这丫头，无法无天。
    怪只怪，她这些年在深山生活，估计是随意惯了。
    本来雷鹰以为王爷听到这个会很生气，谁知王爷居然什么也没有动怒。
    “夜哥哥，雷鹰，你们快来，我有好讯息要告诉你们。”
    本来，她还想将这个好讯息抽空告诉她的夜哥哥，刚好他们经过，一起听听吧，省的她再将第二次。
    雷鹰看到婉小姐朝着他们招手，哭笑不得。
    本以为王爷会不理会，直接离开，谁知王爷居然抬脚走过去了，还紧挨着顾文婉坐下来一起赏月。
    见状，他只好走过去。
    云儿本来听得心里就害怕，看到雷鹰过来，她十分欣喜的拉着雷鹰在她身旁坐下，就这样，四人并肩挨着坐下了。
    中间两个女孩，两边两个大老爷们儿，还是十分冷酷的爷们儿。
    看到他们坐下了，顾文婉继续讲她看到的。
    “夜哥哥，你的王府修建的时候一定有大师看过此地的风水，我那天闲来无事随便逛了逛，发现不得了耶。此处是一块风水宝地，王府后面有山，此为靠山之意，两侧有河，此为左右护法。加上山主贵，水主财，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所以，云儿，咱们算是找对人了，以后有夜哥哥在，我们绝对跟着享福。”
    这话说的！
    雷鹰差点笑出声。
    想和王爷攀上关系的人多了去，却从未见将这享福的理由说的如此脱俗和直白的。
    这小丫头，真直接。
    一点不虚伪。
    不过，雷鹰很快恢复了严肃脸，认真听她讲。
    冷星夜转头看向身旁的小丫头，这小丫头片子，真够直接的。
    “你们想跟着王爷享福，看你们的表现，表现好的话，让你们睡觉都笑醒。”
    听到王爷这幺说，雷鹰瞬间瞪大眼睛。
    老天，不是吧。
    战神王爷居然也说出这种话。
    顾文婉听到这话顿时鼓了鼓腮帮子，这样啊！
    “夜哥哥，怎幺样纔算婉儿表现好呢？我这幺笨，是捉多少只鬼，还是婉儿帮着你做什幺事？”
    听到她说捉鬼，冷星夜眉头微微蹙起，给人一种威严感。
    “好好活着就行。”
    他辛苦将她带回来，就爲了好好让她活下去，馨儿泉下有知也可瞑目了。
    然而，顾文婉似乎明白他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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