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歇斯底里，毛利穷途末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合围不退、炮火不止。
    极致的围城炼狱，彻底逼疯了毛利辉元。
    昔日自诩名门霸主、气度沉稳的西国雄主，在无尽的炮火与绝望中，彻底褪去所有伪装，沦为丧心病狂的困兽。
    城外炮火不绝、四面死路，城内人心涣散、叛意滋生，每一寸流逝的光阴，都是对他最残忍的精神凌迟。
    他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偏执、恐惧与暴戾，彻底陷入癫狂状态。
    他不再坐镇本丸统筹防御，反而整日在大殿内暴走嘶吼、喜怒无常。
    听闻城外明军动静便暴怒砸物，听闻麾下将士逃亡便拔剑杀人，稍有不顺心便迁怒左右侍从、无辜侍女。
    他明知大势已去，却不肯正视自己的无能与过错，反而将所有覆灭之祸，尽数归咎于麾下家臣不够忠心、百姓不够敢死、天地大势不公。
    有守城武士因恐惧退缩、无心再战，他便亲自登城挥刀斩杀，当众枭首示众，以血腥杀戮宣泄内心的恐惧；
    有家臣劝谏暂缓死战、另寻生机，他便厉声辱骂、拔刀相向；
    城中百姓哀嚎求救，他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只顾逼迫残余士卒死守到底，用全城人的性命，为自己的刚愎陪葬。
    绝境之下，他早已泯灭人性，只剩疯狂的偏执——我毛利家要亡，全城上下都要为我殉葬，无人可以独活。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与偏执，匆匆派遣使者出城，卑微向张维贤求和请降。
    使者带来毛利辉元的条件——毛利家愿意尽数交出所有领地、兵权、城池，彻底臣服大明，只求保全毛利家名存续、保留宗族血脉，绝不再谋反、绝不抗明。
    可张维贤一眼便看穿其浅薄心思，他太清楚毛利辉元的为人！
    怯懦、反复、自私、无信，一生投机取巧、首鼠两端。
    如今请降，绝非真心归顺，不过是绝境之下的缓兵之计。
    一旦解围、苟活，他日风云再起，必定再度反叛作乱。
    张维贤冷然拒绝所有求和，心中定下最残酷的诛心之局。
    不杀、不攻、不降、不撤，就让毛利辉元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葬送一切，看着身边将士、家臣、亲人，一个个背叛、逃离、背弃自己，让他在无尽的孤独、绝望、悔恨中，受尽世间最惨烈的精神凌迟。
    围城继续，绝望蔓延。
    城内一众毛利重臣的心态，也在连日炮火与毛利辉元的疯魔暴政中，完成了彻底的蜕变，从最初的忠心死战、耐心规劝，一步步走向心寒、失望、绝望，最终滋生弑主之心。
    最初围城之时，众臣皆是心怀忠义、死守基业。
    他们感念毛利先祖恩德，敬佩毛利元就的雄才大略，甘愿追随家督死守祖城，哪怕以身殉族、尸骨无存，也愿保全毛利最后荣光。
    彼时众臣心中，纵使战局凶险，只要主君沉稳决断，便尚有死战的意义。
    可连日以来，他们亲眼目睹一切崩塌！
    明军炮火无情，家园焚毁、亲人惨死、将士白白牺牲；而自家主君昏聩无能、刚愎自用，屡次拒绝忠言、错失生机，从伏击惨败到无谓死守，一步步耗尽所有翻盘可能。
    第一次心态转变，是规劝与隐忍。
    众臣仍存侥幸，数次苦言劝谏，恳请毛利辉元认清大势、止损保全，要么整军死战觅一线生机，要么顺势归降保全宗族。彼时他们依旧尊他为主，盼他幡然醒悟、挽回残局。
    第二次心态转变，是失望与寒心。
    毛利辉元非但拒不纳谏，反而愈发暴戾偏执，肆意诛杀将士、迁怒忠臣，视麾下性命如草芥。
    众臣终于看清，自家主君毫无雄主之才，只有昏主之暴，他不在乎将士死活、不在乎宗族存续、不在乎万民疾苦，只在乎自己的颜面与权位。忠心劝谏，换来的只有猜忌与屠戮，众人心中的忠义，开始层层瓦解。
    第三次心态转变，是绝望与厌弃。
    连绵炮火持续摧残山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逃兵日增、民心溃散，全城彻底沦为死地。
    众臣彻底明白，毛利家覆灭已成定局，死守只是无谓的全员殉葬。
    张维贤此前数次留出生路，皆是毛利辉元亲手葬送，如今一句轻飘飘的投降，便想抹平所有罪孽、保全自身与家族，太过痴心妄想。
    最后一次心态转变，是决绝与弑主。
    众人心中最后一丝君臣情义彻底磨灭，仅剩无尽的愤怒与解脱。
    他们不再期盼主君醒悟，不再幻想家族保全，只盼终结这场荒唐的殉葬之战。唯有昏主一死，才能平息明军怒火、换取全城残余老小的生机，才能终结这场无尽的炼狱折磨。
    一众重臣齐聚本丸大殿，人人面色冰冷、目光决绝，再无半分恭敬，只剩刺骨的失望与决绝，直言进谏，字字诛心。
    “家督！事已至此，大势已去！早前明军留你生路、给你归降之机，你刚愎自用、执意死战，葬送将士、耗尽基业！”
    “如今全城陪葬、万民受难，你一句轻飘飘的投降，便想抹平所有罪孽、保全家族，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
    “为今之计，唯有家督自裁谢罪！以家督一死，换取宗族老弱、残存将士的活命之机，这是毛利家唯一最后的退路！”
    众人句句实话，却句句诛心，彻底撕碎了毛利辉元最后的体面。
    早已陷入疯魔的毛利辉元，被众臣戳穿所有不堪与无能，瞬间恼羞成怒、状若癫狂。
    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彻底丧失所有理智，拔出腰间武士刀，疯狂对着身前劝谏的家臣挥砍劈斩，歇斯底里怒吼。
    “尔等也敢逼我！背叛先祖、背叛本家，皆是逆臣贼子！我杀尽你们这群不忠不义之徒！”
    刀锋呼啸、戾气滔天，大殿之内人心彻底凉透，所有残存的君臣道义、忠义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众臣静静看着癫狂嗜血的主君，心中再无半分惋惜，只剩冰冷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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