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长老变色

    第1068章长老变色(第1/2页)
    韩铮回到客舍之后没有关门。他坐在桌边，把水壶里剩下的半壶水倒进杯子里，喝了两口。窗外的庭院里脚步声比之前密集了不少，有人在快速走动，有人压低声音在说话，方向都朝着演武场那边。他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下，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客舍外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的脚步声比之前沉，节奏也更慢，像是一个人在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用了比平时更多的力气。脚步声在客舍门口停下，然后有人敲了两下门框，力道不重，但敲完之后没有立刻开口。
    韩铮睁开眼，朝门口看过去。门框外侧站着一个人。身形偏瘦，面容干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袍，腰间的束带上有银色绣边。是昨天在仙宫大门口登记时遇到的那个外门当值执事，王放。他的脸色和昨天相比没有太大变化，但眉头到鼻梁之间的纹路比昨天更深了一些，像是刚刚在演武场那边站了很长时间。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朝房间里看，只是看着韩铮的方向。
    “韩铮道友。”他开口，声音比昨天在门口登记时低了一些，“刚才演武场那边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韩铮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放站在门口，手指在袖口边缘捏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陆玄机是内门首席，他受伤的事已经报到了外门长老那边。按规矩，内门首席在演武场被外门人士击败，需要走一次备案流程。我来通知你一声，明天上午外门长老会那边会有人过来问话。”
    “问什么？”
    “问经过。”王放说，“谁先动手，用了什么招式，有没有违规。就是走个形式，你不用太担心。”
    韩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昨天在门口说我那根杆子需要登记，今天又来通知我明天要去问话。你负责的事情挺多。”
    王放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来得及完成的笑。“外门当值执事就是做这些杂事的。上面有什么指令，我就传什么话。”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另外，还有一件事。副宫主今天下午回宫了，她听说了演武场的事，让我转告你，明天上午问话结束之后，她会在内殿见你。”
    “副宫主？”
    “对。她最近在外面处理一些事务，今天下午刚回来。”王放说到这里之后退了一步，像是话已经带到了，准备转身离开。
    韩铮叫住了他。“你昨天在门口说我那根杆子需要登记，是因为你确实觉得需要登记，还是有人让你那么说的？”
    王放转过身来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看着韩铮，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陆玄机昨天上午回内门之后派人来过外门执事处，让人查一下你入宫登记的记录。他发现你没有登记长杆之后，就让我下午找你补登记。这件事是他提的，但登记制度本身是存在的，我没有编造。”
    韩铮没有再问。王放转身走了，脚步声沿走廊远去，很快消失在庭院的背景音中。韩铮坐在桌边，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了。
    第二天上午，韩铮按照王放说的时间去了外门议事厅。议事厅在仙宫外门区域东侧的一座偏殿里，面积不大，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昨天在门口见过的那位外门执事王放，另一个是一个年纪偏大的老者，穿着深灰色的长袍，面容偏瘦，颧骨高，眼窝深陷，嘴角两边的纹路很深。他的气息稳而沉，韩铮能感觉到那种沉稳是长时间积累后形成的，修为大约在混沌仙八转左右。桌上放着一枚玉简和一支笔，像是用来记录用的。
    老者看到韩铮进来之后没有起身，只是朝对面的位置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韩铮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老者翻开玉简看了一眼，又合上，然后看着韩铮。“昨天演武场的事，内门那边报上来的版本是——你在切磋中出手过重，导致内门首席陆玄机受伤，撞毁了三座测功阵台。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是他先出的手。”
    老者点了点头。“这个记录里也写了。他说他先出的三拳，你全部接住了，然后他用了大日碎星拳，你一拳把他打出去了。”老者把玉简翻到下一页，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记录里写的是你‘以拳对拳，正面击破’。”
    “是。”
    老者把玉简合上，放到桌面上，看着韩铮。“混沌仙二转，以拳对拳正面击破混沌仙六转的大日碎星拳。这件事如果不是陆玄机自己承认的，内门那边不会有人信。”他停了一下，“但他承认了。他今天早上醒过来之后跟他的师父说了经过，原话是‘我全力出拳，他正面接住，然后把我打飞了’。”
    韩铮没有说话。
    老者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玉简和笔收进袖中。“备案这边我会写一份简录存档，算是走完了流程。你可以走了。”他走到议事厅门口的时候侧过身看了韩铮一眼，“副宫主在内殿等你。”
    韩铮从外门议事厅出来之后，沿着回廊朝仙宫内殿的方向走。他经过庭院的时候，水池边有几个弟子正在低声交谈，看到他走过来之后声音降了下去，有人朝他点了点头。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道拱门，进入内殿区域。内殿的建筑比外门更加规整，回廊两侧的柱子上刻着细密的塔楼纹路，地面铺的石板颜色更浅，打磨得更光滑。他走到内殿正门前的时候，门已经从内侧打开了，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弟子站在门后，朝他侧了一下身。“副宫主在里面，请进。”
    韩铮走进内殿。殿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顶部有一排天窗，光线从上方照下来，落在殿中央的一张石台上。石台后面站着一个女子。她的身形偏瘦，穿着浅银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处有细密的银色绣线，头发束得很整齐，面容清瘦，颧骨到下颌的线条收得很利落。她的气息很稳，那种稳不是修为高低带来的压制感，更像是一个人长时间坐在高位之后养成的习惯。她站在石台后面看着韩铮走进来，在他走到石台前方大约十步的位置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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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铮。”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是九霄仙宫副宫主，沈清弦。”
    韩铮看着她。“你找我。”
    “找你。”沈清弦从石台后面走出来，在他面前站定，“陆玄机是我师兄的弟子。他今天早上醒过来之后，我师兄去找过他，问清楚了昨天演武场的经过。我师兄的原话是——‘如果那个叫韩铮的人真的能用二转修为正面击破大日碎星拳，那他不应该是外门的客人’。”
    她看着韩铮的眼睛。“所以我今天找你来，想亲眼看一看。”
    韩铮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清弦没有再往前走，她停在韩铮面前大约五步的位置，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腰侧的长杆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回来。“你封住了万古战场主裂隙的入口。这件事我已经核实过了。裂隙入口的封闭状态是真实的，暗墟族在那边的活动频率在急剧下降。”她的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组核对过的数据，“暗墟族在地面上的渗透网络还在运转，但主裂隙被切断之后，他们的补给和增援路线都断了。这件事对整个中域来说都很重要。”
    她转身走回石台后面，从台面上拿起一枚银色的令牌，转身递给韩铮。“这是九霄仙宫的内门客卿令。持令者可以在仙宫范围内自由出入内殿区域，可以使用内门的修炼资源，可以查阅除核心功法之外的藏书。不需要登记，不需要报备。”
    韩铮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令牌是银色的，正面刻着九霄仙宫的塔楼图案，背面是空白的。他把令牌翻了个面，确认背面没有刻名字，然后把它收进怀里。
    沈清弦站在石台后面，看着他收下令牌之后说了一句话：“陆玄机那边我会处理。他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已经让他收回了。你拿着这块令牌，在仙宫里没有人会再为难你。”
    韩铮把令牌收好之后，退后一步，朝沈清弦点了一下头。沈清弦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过身，走到殿侧的窗户旁边，面朝窗外的庭院方向站定。韩铮转身朝殿门方向走去。他走出内殿正门的时候，门外的光线比进来时更亮了一些，庭院里的弟子们正在走动，有人看到他出来之后朝他点头致意。他沿着回廊往客舍方向走，经过外门区域的时候，昨天在门口登记的那位王放正站在回廊转角处，他看到了韩铮，但这一次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
    韩铮走出内殿正门之后，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庭院里的光线比刚才更亮了一些，正午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在水池表面的落叶上。他把怀里的银色令牌摸出来又看了一眼，正面刻着的塔楼图案线条很细，背面确实是空白的。他把令牌收好，沿着回廊朝客舍方向走。
    经过外门区域的时候，他遇到了王放。这位外门执事站在回廊转角处，位置和昨天他堵门要登记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王放没有挡路，只是侧身让开了半步，目光在韩铮身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韩铮没有跟他说话，从他身边走过，继续往客舍的方向走。
    走到客舍门口的时候，林清雪正站在门前。她换了一套干净的长袍，左臂上的布条已经拆了，只贴着一枚暗色的药丸贴片。她看到韩铮走过来，从门框上直起身，朝他点了一下头。“我听说副宫主找你了。”
    韩铮推开门，侧身让她进来，然后把门带上了。他在桌边坐下，把令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林清雪走到桌边看了一眼令牌，没有伸手去碰。“内门客卿令。只有副宫主签字才能发出来。”
    “嗯。”
    “副宫主还说什么了？”
    “给了令牌。说我可以自由进出内殿，使用内门资源，查阅除核心功法之外的藏书。”
    林清雪在对面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她没说别的？比如让你加入仙宫之类的？”
    韩铮看着她。“她说陆玄机那边她会处理。”
    林清雪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她坐在那里看着桌面上的令牌，像是在想什么事。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开口：“副宫主给你这块令牌，意思很明显。她希望你留在仙宫。你封住了主裂隙，暗墟族在地面上的渗透网络虽然还在运作，但主通道断了之后他们的情况很被动。仙宫现在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候站出来的战力，她看中了你。”她顿了一下，“但她没有直接提条件，把令牌先给了你，意思是让你自己决定。”
    韩铮靠着椅背，看了一眼窗外。“我拿到令牌的时候她提了一句，说持令者可以自由出入。我没答应她任何事。”
    “你不打算留在仙宫？”
    韩铮把令牌拿起来，在指间翻了个面。“我留在仙宫能做的事，和在外面能做的事是一样的。暗墟族在起源大陆地面上的渗透组织有一个总部节点，我需要找到它，在它主动找上门之前把它端掉。”
    林清雪看着他的表情，停了几息之后说：“副宫主知道这件事吗？”
    “我没跟她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
    “明天。”韩铮把令牌收回怀里，“我明天去见她，跟她说清楚。我拿这块令牌，但我不加入仙宫。有事的时候我可以回来，但平时我不会在仙宫待着。”
    林清雪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她坐在那里看着桌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副宫主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她是我师父的师妹，在仙宫副宫主的位置上坐了快二十年。她做事很稳，不会无缘无故给人一块内门客卿令。”林清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像是在整理措辞，“她今天给你令牌，没有附加条件，说明她准备好了你要走。她知道你这种人留不住。所以她提前把令牌给你了，让你自己记着这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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