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密云阵汉军丧胆2

    这道命令如同给慌乱的朝鲜兵指了一条明路。冲在前面的士兵亲眼看到主将沈器光带头投降，又听到了明军的喊话，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中间和后面的朝鲜兵见状，也再也顾不上身后的督战队，如同潮水般纷纷扔掉手里的兵器，一窝蜂地向着神武军方阵的两翼涌去。
    人群乱哄哄的，所有人都只想快点跑到明军那边，躲开身后建奴的屠刀。当然，也有一些慌不择路的士兵，慌乱之中走错了方向，径直冲着方阵正面冲了过去。对于这些人，神武军前排的火枪手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扣动扳机，将其击毙在阵前。军纪如山，冲击军阵者死，这是铁律，绝不会因为对方是降兵就破例。
    站在高台上的周遇吉，看着阵前乱纷纷投降的朝鲜兵，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果然不出神武皇帝所料，这些朝鲜兵本就无心作战，刚一接战就会弃甲归降。他当即传令下去，命两翼的士兵敞开通道，引导朝鲜兵有序进入阵后安置，同时严令前排火铳兵保持警戒，随时做好射击准备，防止朝鲜兵诈降冲阵，也防备建奴趁机突袭。
    跟在后面的建奴督战队，怎么也没有想到朝鲜兵竟然会这么快就集体投降，甚至连一次像样的冲锋都没能组织起来。他们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随即就反应了过来，气得暴跳如雷。
    “放箭！射死这些叛徒！”
    督战队的佐领厉声嘶吼着，手下的士兵纷纷张弓搭箭，对着逃跑的朝鲜兵疯狂射击。箭矢密集如雨，嗖嗖地从空中掠过，落在奔跑的人群里。不少跑在后面的朝鲜兵后背中箭，惨叫着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还有一些督骑兵催动战马冲上去，挥舞着弯刀，对着落在后面的朝鲜兵肆意砍杀，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至少有五百多名朝鲜兵，倒在了从阵前到明军两翼的这段路上，没能活着逃到安全的地方。可即便如此，绝大多数的朝鲜兵还是趁着督战队愣神的功夫，顺利地穿过了方阵两翼的空隙，躲到了神武军方阵的后方，彻底脱离了建奴的掌控。
    “开火！”
    眼看着建奴督战队还在肆无忌惮地追杀靠近阵前的朝鲜兵，神武军的军官立刻下达了射击命令。前排的火铳手迅速抬枪，对准了八十步外的建奴督战队，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一阵阵枪声接连响起，米尼弹呼啸着飞出，直奔那些正挥刀砍杀的建奴士兵而去。追杀得最猛的几十个建奴督战队成员，根本没料到明军会突然对他们开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纷纷被子弹击中，惨叫着栽下马来，当场毙命。
    剩下的督战队士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继续停留，更别说往前冲了。他们慌忙勒转马头，拼命地抽打马屁股，头也不回地往本阵的方向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其实按照岳托原本的盘算，若是朝鲜兵往回溃败，督战队完全可以在后面压阵，一边斩杀逃兵，一边逼着朝鲜兵回头继续冲击明军方阵，用炮灰消耗明军的弹药。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朝鲜兵根本不往回跑，反而直接一头扎进了明军方阵的后面，主动投降了。
    这么一来，督战队就彻底没了办法。他们都躲在朝鲜兵的后面，总不能穿过朝鲜兵的队伍去阻止前面的人投降吧？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前面的朝鲜兵都已经快跑到明军阵前了。除了能斩杀、射杀一些距离近的落后者，他们根本无力阻止大部分朝鲜兵投降，只能眼睁睁看着几千人就这样投了明军，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站在指挥高台上的朱慈烺，目光扫过阵后密密麻麻的朝鲜降兵，大致估算了一下，投降的至少有三千多人。这个规模不算小，这些人熟悉朝鲜的地形与防务，日后大明出兵朝鲜的时候，都能派上大用场，算是此番试探战的意外之喜。
    朝鲜兵不战而降，不仅大大增强了明军这边的士气，让士兵们更添信心，同时也对建奴的军心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刚一接战，炮灰部队就集体投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建奴阵中不少士兵都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明军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忌惮。
    当然，这也是因为神武军暂时不想暴露全部的火力射程，不然刚才那些督战队，根本不可能活着逃回三百步之外。朱慈烺要的就是这种虚实不定的效果，让岳托摸不准神武军的真正底细，一步步把他的主力都钓出来。
    不多时，神武军千总张煌言，便奉命带着两名亲卫，来到了阵后方。这里的朝鲜降兵正乱哄哄地挤在一起，个个惊魂未定，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恐惧，时不时抬头看向周围持枪肃立的明军士兵，眼神里满是忐忑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不少人还在低声啜泣，或是检查着身边受伤的同伴，场面混乱又压抑。
    看到有明军军官走过来，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煌言的身上，带着几分畏惧，又带着几分期盼。沈器光连忙从人群里走出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甲，快步迎了上去。
    张煌言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沈器光身上，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你是朝鲜兵的主将？”
    沈器光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着几分惶恐：“回将军话，罪将正是朝鲜派遣军主将沈器光。我们并非自愿前来攻打宗主国，都是被建奴逼迫，身不由己，还请将军饶命！”
    “请将军饶命！我等再也不敢助纣为虐了！”
    站在沈器光身后的朝鲜兵见状，也纷纷“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黑压压跪了一片，连连磕头求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惶恐与哀求，生怕明军会把他们全部处死，或者把他们推去阵前当炮灰。在他们的认知里，战败的降卒从来都没有好下场，不是被杀就是被当作炮灰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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