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粮营尽焚军心乱5

    “回主子。”亲卫躬身禀报道，“那些人是土默特部的，为首的是他们首领苏格尔。据他们说，甲喇额真大人抢了他们十头牛、五十只羊。这个部落总共两百多户牧民，大概一千口人，剩下的牛羊……大概还有一万多头。”
    “一万多？！”多铎和多尔衮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本以为只是个几十户的小部落，撑死了几千头牛羊，没想到居然有一万多头！这可不是小数目啊，有了这一万多头牛羊，别说撑到盛京，就是再绕个圈都够了！
    “这么多……”多尔衮重复了一遍，眼神闪烁不定，挥了挥手，“知道了，退下吧。看好那些蒙古人，别让他们乱跑。”“喳！”亲卫躬身退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多铎猛地一拍大腿，身体往前倾了倾，兴奋地说道：“十四哥！咱们的粮草有着落了！有这一万多头牛羊，两万多弟兄的吃饭问题就全解决了！咱们直接把部落端了，牛羊全赶回来不就行了！”
    多尔衮却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凝重：“胡闹。土默特部毕竟是咱们大清的盟友，世代归附，年年进贡。要是咱们抢了他们的牛羊，还灭了部落，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归附咱们？再说了，这事儿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咱们兄弟俩的王位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皇太极素来忌惮两白旗，一直想方设法打压他们兄弟，正愁找不到把柄。要是这件事捅出去，皇太极肯定会借题发挥，轻则削爵，重则夺旗，都有可能。多尔衮不得不顾虑。
    多铎却满不在乎地抹了抹嘴边的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十四哥，你想太多了。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两白旗的勇士们挨饿？这冰天雪地的，咱们还要走大半个月才能到盛京，路上寒风刺骨，雪深没膝，要是吃不饱饭，不知道要饿死冻死多少人。两白旗是咱们的根基，要是人都没了，咱们还拿什么跟别人争？还谈什么王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再说了，只要咱们做得干净点，把人都杀了，营地烧了，鸡犬不留，神不知鬼不觉，谁会知道是咱们干的？这里荒山野岭的，等朝廷发现的时候，咱们早回盛京了。皇上就算怀疑，没有证据，他能把咱们怎么样？两白旗的兵力在这儿摆着呢，他还能真的跟咱们翻脸不成？”
    多尔衮低下头，沉默不语。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案几，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敲在人心上。他心里在激烈地挣扎，一边是道义名声，是皇太极的猜忌，是对盟友的承诺；一边是两万多将士的性命，是两白旗的实力，是他们兄弟未来的根基。
    选哪个？其实答案早就摆在那里了。这乱世之中，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实力才是硬道理。没有实力，什么道义、名声、承诺，全都是虚的。只要两白旗兵强马壮，皇太极就算再猜忌，也不敢轻易动他们。至于土默特部……谁让他们弱呢？弱小，就是原罪。
    过了好一会儿，多尔衮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犹豫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好。”他沉声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巴布海，语气平静得可怕：“巴布海。”“奴才在！”巴布海心里一紧，连忙磕头。多尔衮站起身，慢慢走到他身边，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碴子一样扎人：“今天晚上，你带两百个披甲兵，去土默特部的营地。所有蒙古人，不管男女老幼，全部灭口，一个活口都不许留。所有牛羊全部赶回来，帐篷、尸体全都烧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巴布海猛地抬起头，脸上先是惊愕，随即就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本来以为顶多就是抢点牛羊，没想到王爷居然要斩草除根！这样也好，省得后面有麻烦。更重要的是，办成了这件大事，王爷肯定不会亏待他。
    “奴才遵命！”巴布海激动得声音都在抖，“王爷放心，奴才一定办得干干净净，保证一个活口都不留，连只狗都不给他们剩下！”
    多尔衮点点头，语气平淡地抛出了诱饵：“事情办好了，回去之后，本王就上书皇上，晋封你为多罗贝勒。”
    “谢王爷恩典！谢王爷恩典！”巴布海“咚咚咚”地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也浑然不觉。贝勒啊！他熬了半辈子，从太祖时期熬到太宗时期，眼看着弟弟们一个个封王封贝勒，他却还是个贝子，早就盼红了眼。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别说杀几百个蒙古牧民，就是让他杀更多，他也心甘情愿。
    “下去准备吧。”多尔衮挥了挥手，语气冷了几分，“记住，手脚干净点。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走漏了半点风声，仔细你的脑袋。”“奴才明白！奴才告退！”巴布海又磕了个头，爬起来，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连背影都透着几分兴冲冲的劲儿。
    帐篷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炭火噼啪作响，还有外面呼啸的风雪声。多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这下好了，粮草的问题解决了。十四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回盛京？”
    多尔衮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一角。外面的雪还在下，茫茫一片，望不到边际。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进来，打在脸上冰凉，他却浑然不觉。“等牛羊都赶回来，休整一天，后天就出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凝重，“早点回去，早点把火器营建起来。下次再入关，咱们也让明军尝尝咱们火器的厉害。”
    多铎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的雪原，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这次吃的亏，他记下来了，迟早要加倍讨回来。
    大雪漫天，覆盖了山野，也掩盖了即将到来的血腥。东边山坳里的土默特部营地，炊烟袅袅，牧民们还在为被抢走的牛羊愤愤不平，盘算着等见了多尔衮王爷该怎么申诉。他们谁也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随着沉沉的夜幕，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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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5章 粮营尽焚军心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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