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李承乾此时根本就没有跑的想法，而是像一头见到疯虎的猎物，直接冲着刘兰就冲过去了。
    途中依然用火药炸开混乱、密集的敌军。
    古来能开创一朝之人，必有一个特性，那就是绝境之时，能豁得出去，与敌死斗。
    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等，就如当世李世民，虎牢关三千破十万。
    并不是他有绝对信心，而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只能豁出去一战。
    但类似罗艺、刘兰这种一方豪强，则不是如此，遇事会百般权衡利弊，以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路线。
    此时刘兰看着单人单骑，在数千敌兵中冲阵的李承乾，阴沉脸上，露出一抹犹豫之色。
    他来此，完全是想搏一把大的，而且也做了两手准备，那就是魏州。
    这样既能夺取粮草，如形势没像自己预料般发展，还能直接北上从幽州前往高句丽。
    那面不光局势异常混乱，而且秦琼生病后，并无大将驻守，他太有机会称霸了。
    到时完全可以跟大唐做长期对抗。
    他心中的算盘打得飞快。
    再抬眼又看到李承乾这不要命的架势。
    自己麾下虽众，但被这疯子太子和那些民夫一冲，阵脚已乱。
    压力骤减的李世民，一旦缓过气来合围，加上这头地形不好，真有可能杀了自己。
    想到此处，猛的一挥手：“传令！前军缠住李世民部，中军向后缓退，左右两翼骑兵交替掩护！”
    刘兰一扯马缰，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亲卫队，随我来！咱们先走！”
    临走前，侧头他深深看了一眼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已然逼近不少的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更多的却是及时抽身的冷厉。
    路还很多，没必要在跟疯子拼命，毕竟自己的命只有一条。
    令旗摆动，刘兰跟麾下亲卫全部调转马头，向着身后疾驰而去。
    “刘兰贼子！休走！”
    李承乾自然看到这一幕，此时他理智还是处于下风。
    狂吼着再次将手伸向胸甲。
    然而这一摸，手所及，只剩下最后一包孤零零的火药，而且还有些干瘪，明显是磨漏了。
    与此同时，四周密密麻麻的混乱敌军，也开始向后撤退。
    四周的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
    随着敌军全部退走，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折断的兵器和泥泞中呻吟的伤者。
    方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战场，陡然空旷下来，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味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李承乾孤零零地勒马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手中还攥着那包干瘪漏药的火药，指尖冰凉。
    同时肾上腺素迅速退去，随之涌上来的是彻骨的寒意和针扎般的后怕。
    “朕……朕胆真是够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战场：“刘兰就这么被吓跑了？”
    说着感觉虎口有点黏糊糊的，同时还有些麻。
    低头一看右手虎口满是鲜血，同时还微微颤抖。
    一阵冷风吹过，吹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血红双眼也恢复一些。
    “承乾？”李世民这时飞马而来，声音带着焦急，同时上下打量。
    关心的话，中式父亲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更别说刚硬如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
    “刚才你倒是带种，颇有朕年轻时三分风采！”
    李承乾此时也彻底回过神了，胡乱抹了一把黏糊糊的脸颊。
    本着倒驴不倒架的准则，尽量让语气带着无所谓之意。
    “是吗？就三分？”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朕以为应是十二分！”
    李世民听到这话，并未发怒，知子莫若父，他从儿子有些颤抖的肩膀就看出来。
    这是开始后怕了，但也没揭穿。
    “好了，承乾，别说那些没用的了，父皇考考你应变能力，你觉得现在我们应如何应对？”
    “应该？”李承乾大脑飞速运转，刘兰这家伙谋划如此久、如此深，竟轻易退走。
    百分之百是有后手，至于是什么后手，目前局势肯定是攻打魏州。
    如此不光能截断粮草，让蝗灾起来，同时朝廷有很多军用物资都囤积于此。
    想到此处，猛的一拍大腿。
    “坏了，当初攻破济州后，缴获的河北世家所造火药，大部分囤于魏州！”
    李世民听到这话，也脸色微变，对于世家他是太了解了。
    这些人财大气粗，所造东西数量必然庞大，但并未觉得举动有什么不对。
    毕竟论火药威力，还得是李承乾造的那种。
    因此世家的火药肯定是囤于魏州，而后找机会运到河东道进行重置。
    “承乾，你说魏州能顶住多久？还有世家火药威力如何？会造成多大影响？”
    李承乾摇了摇头，而后又点头。
    “能顶多久不知道，世家火药的威力虽不大，但数量太多，不过在火龙吼面前只能算小孩玩具。”
    “不过粮草可是在魏州，如其战败前来个坚壁清野，这蝗灾还是得闹起来。”
    “咱们属于白玩！”
    李世民虽以勇武著称，但其谋略也堪称无双，接过话茬。
    “而且这刘兰，万一不死守魏州，直接北上，待蝗灾一起，四处饿殍，到时候再南下，局势恐怕就失控了。”
    “到时朝廷必无法专心应对吐蕃局势。”
    作为穿越者的李承乾太明白这个道理了，毕竟后续王朝很多都在这种局势下栽跟头。
    其中典型就是明末，如不是一方面打农民军，一方面打建奴，两面开战。
    其实是不会那么快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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