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7：不满

    会议室外走廊，叶桉与程半梦等人静立等候。
    短短十几分钟，漫长得像半个世纪。
    叶桉背靠冰凉墙壁，闭目凝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此刻她的心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平静。
    唐轩来回踱了两步，又强迫自己站定，手心全是汗。
    “吱呀——”
    对面的门开了。
    远驰采购总监与一位助理快步走出，径直来到叶桉面前。
    总监脸上先前公事公办的疏离已褪去，换上一种郑重的神色。
    “叶总，恭喜。”他伸出手，语气干脆，“经评审委员会及高层合议，远驰新能源凌霄智能座舱系统项目，确认由桉瑞科技中标。”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贯耳，又如春风化冰。
    叶桉猛地睁开眼，眼底血丝与瞬间涌上的湿润交织，她深吸一口气，稳稳握住对方的手：“感谢远驰信任。桉瑞，必不负所托。”
    总算，他们这么多天的努力不算白费。
    “请随我来，签署中标意向书。”总监侧身引路，“合同正式文本将在三日内完成用印交换。根据约定，首笔预付款，合同总额的30%，将在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汇出。”
    “30%首付款……”唐轩在一旁喃喃重复。
    真是不容易啊。
    许望的疯狂针对，简直让他们比创业初期还要举步维艰。
    虽然叶总在那个时候，也面对着林家的针对，但是林家面对叶总的发展，一直都是不屑的态度，后期叶总发展起来了，那也是想要收编的，有能力的时候，没想着打压死，后面也没这个能力了。
    那里像腾云，那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死他们啊！
    同日稍晚，远驰集团官网及招采平台发布一则简短通报。
    【关于“凌霄”智能座舱系统项目中标结果及违规供应商处理公告】
    ……经综合评审，确定桉瑞科技为中标单位。
    另经查，腾云资本在本次招标中存在核心能力与方案落地可行性不符、报价涉嫌恶性竞争、且涉不正当知识产权风险等情形，严重影响招标公平公正。
    经研究决定，取消其投标资格，并将其列入远驰新能源及关联公司供应商不良记录名单，特此公告。
    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样，瞬间飞遍行业。
    腾云资本总部，许望办公室内气压低得骇人。
    下属战战兢兢汇报，话未说完，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挥落满桌文件。
    “黑名单？”许望唇角勾起一丝极寒弧度，“叶桉……好手段。”
    他未转身，只冷声下令：“备车。”
    桉瑞科技楼下，夜色已深，灯火却通明。
    叶桄未回公司，只让唐轩带好消息先行安抚留守团队。
    她独自坐进车后座，吩咐司机：“去怀临那儿。”
    手机屏幕亮起，是许怀临的消息：听说远驰出了公告。我在家，等你。
    她指尖轻触，回了一个字：好。
    车窗外流光飞逝，城市依旧喧嚣冰冷，可她掌心，终于握住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这一次，是她赢了。
    不管许望后面还会做什么，她都不会输。
    远驰新能源的一纸公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腾云资本的脸上。
    中标结果与黑名单通知几乎是同步在行业内传开，引起的震动远超一次普通的招标失利。
    首先是真金白银的蒸发。
    为了这次必赢的狙击，许望可谓不计成本。
    临时组建车载团队、高溢价收购那家有皮毛经验的壳公司、支付给远驰内部关键人的咨询费、挖角桉瑞工程师的天价签字费与薪资……
    财务部门连夜核算出的账单，数字高到让人咂舌。
    这还不包括腾云自身被强行调用的、本可用于其他高回报项目的庞大资源机会成本。
    几个亿，换来的是远驰的黑名单和行业内的耻笑。
    腾云就算再有钱，那也不是这么花的。
    钱的事情，倒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他们在业内的信誉俨然受到严重的影响。
    “恶意低价竞标”、“无核心技术”、“涉嫌窃取商业机密被原主当场揭穿”……
    这些标签，伴随着桉瑞那份有理有据的律师函和远驰的官方定论，在科技圈和投资圈以病毒般的速度扩散。
    原本与腾云洽谈合作的几家硬件厂商态度明显转为观望，一家正在接受腾云尽调的AI初创公司甚至直接暂停了融资谈判，创始人私下直言：“我们需要的是战略赋能，不是被当成打击对手的耗材。”
    腾云资本内部，压抑已久的暗流终于涌动。
    几位本就不赞同许望如此意气用事的合伙人和高管，毫不掩饰不满。
    “为了私怨，动用集团核心资源去打一场毫无胜算、甚至败坏名声的仗，这符合腾云价值投资的宗旨吗？”一位元老级合伙人在一场会议上，公开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几个亿的沉没成本，加上远驰封杀带来的潜在连带损失，这笔投资回报率怎么算？谁来负责？”风控部门负责人也发出了尖锐质疑。
    许望的威望，自上位以来，第一次遭到了公开且严厉的挑战。
    虽然他凭借对董事会和关键基金的掌控，暂时压下了这些声音，但不可避免内部产生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私下的在筹算，怎么才能压制住他的行动了。
    ……
    腾云资本顶层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室内光线晦暗。
    许望独自坐在阴影里，面前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上，定格着智创科技中标的行业快讯，标题刺眼。
    地上，是一只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残片与水渍狼藉一地，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静静地坐着，一双眼眸，如同寒潭般死寂，深处却翻涌着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稠的风暴
    “叶、桉。”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
    良久，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声冰冷空洞。
    “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了。”
    他的手放在了助理最新给他的一份调查报告上。
    在知道自己极大可能失败后，许望没有闲着，他先是回了一趟老宅，确定了一些事情，随后就让助理去调查了一番这段时间许氏包括他小叔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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