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在太阳面前，没有黑暗的位置

    杨凡的话音落下，整个金銮殿的光芒似乎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李公公脸上的惊骇凝固，随即被一种无法遏制的疯狂所取代。
    他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不可能！”
    “咱家谋划数十年，吸收国运龙脉，身负天下阴晦，怎么会败给你一个黄口小儿！”
    李公公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像夜枭的啼哭。
    他身上的玄黑色常服无风自动，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魔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大殿内刚刚恢复一丝明亮的空气，瞬间再次被黑暗与阴冷吞噬。
    地面上残存的金砖碎块，被魔气侵蚀，化作黑色的粉尘。
    “咱家不信！”
    李公公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的印诀，他身后的魔气剧烈翻滚。
    “吼！”
    九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同时响起。
    那翻滚的魔气，竟化作九条狰狞的黑色魔龙。
    每一条魔龙都有水桶粗细，鳞甲森然，龙目之中燃烧着怨毒的黑火，身上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的虚影。
    这九条魔龙盘旋在李公公头顶，将整个金銮殿的穹顶都遮蔽了。
    它们散发出的威压，让整座皇宫都开始轻微地颤抖。
    “给咱家死！”
    李公公手指杨凡，九条魔龙发出一声咆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张开巨口，朝杨凡噬咬而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杨凡只是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九条咆哮的魔龙。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一缕火焰，在他的指尖跳动。
    那火焰很小，只有豆粒大小，颜色是纯粹的金色，不带一丝杂质。
    它静静燃烧，没有散发出任何热量，也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
    它就像一盏普通的烛火，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这，便是九阳归一之后，由杨凡生命本源凝结出的，纯阳真火。
    下一瞬，九条巨大的魔龙已经扑到近前。
    它们裹挟着足以冻结宗师强者的玄阴魔气，张开了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巨口。
    然后，它们撞上了杨凡指尖的那一缕金色火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
    第一条魔龙的头颅，最先触碰到那点金色的火星。
    “滋……”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条由精纯魔气构成的狰狞龙头，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的薄纸，一个微小的孔洞出现在它的眉心。
    紧接着，金色的火焰顺着孔洞蔓延开来。
    魔龙庞大的身躯，从头部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最原始的青烟，然后连青烟都未曾留下，便彻底归于虚无。
    这个过程快到了极致。
    在后面几条魔龙撞上来之前，第一条魔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九条气势汹汹的魔龙，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地撞向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火光。
    它们没有给那点火光造成任何影响。
    它们只是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彻底净化，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一两个呼吸之间。
    当第九条魔龙也化为虚无之后，金銮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李公公还保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疯狂，转为愕然，最后定格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赖以横行天下的玄阴魔气，第一次表现出了“退缩”的迹象。
    那些还环绕在他周身的魔气，像是见到了天敌的蛇群，不受控制地向他体内钻去，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外放分毫。
    “这……这是什么……”
    李公公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砂石。
    杨凡放下了手指。
    他抬起脚，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李公公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全身。
    他想也不想，将体内所有魔气凝聚于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下一刻，杨凡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杨凡一拳挥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没有拳风，没有声势。
    拳头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火焰。
    李公公用双臂格挡。
    砰。
    拳头与手臂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李公公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双臂的骨骼发出呻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七八步。
    他低头一看，自己那双被魔气包裹得如同黑金铸就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拳印周围，金色的火焰如蛆附骨，正在疯狂灼烧他的护体魔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缕缕黑烟从他手臂上升起，那是被纯阳真火彻底焚毁蒸发的魔气。
    “啊！”
    李公公痛呼一声，急忙催动功力，想要扑灭那金色的火焰。
    可那火焰仿佛没有实体，他的魔气一拥而上，反而成了燃料，让火焰烧得更旺。
    杨凡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身影再次晃动，一记鞭腿扫向李公公的腰侧。
    李公公只能狼狈地扭身闪躲。
    杨凡的攻击连绵不绝，一拳，一掌，一指，一肘。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那种纯金色的火焰。
    李公公彻底落入了下风，他甚至不敢再用身体去格挡。
    每一次的接触，都会有一缕纯阳真火附着在他的身上，不断焚烧消耗他苦修数十年的魔功本源。
    他只能躲。
    在这座已经化为废墟的金銮殿内，狼狈地闪转腾挪。
    可杨凡的速度，比他更快。
    杨凡的身影，如同鬼魅，总能出现在他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发动最简单的攻击。
    李公公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武者交手，而是在和一轮真正的太阳战斗。
    对方的每一缕气息，每一次靠近，都让他体内的玄阴魔气感到灼痛与恐惧。
    他的力量，被完全克制了。
    “不可能！”
    李公公看着自己被灼伤，冒着黑烟的手掌，难以置信地嘶吼。
    “咱家的玄阴魔功……”
    杨凡的身影，在他嘶吼的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平静地打断了他。
    “在太阳面前，本就没有黑暗的位置。”
    话音落下的同时，杨凡一掌印出。
    这一掌，不快，不慢，却封死了李公公所有的退路。
    李公公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只能将全身残存的魔气汇聚于胸前，硬接这一击。
    杨凡的手掌，轻轻地印在了李公公的胸口。
    纯阳真火，透体而入。
    “呃啊——！”
    李公公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出去，身体还在半空，胸口的衣服就化为了灰烬。
    轰！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远处的龙椅之上，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椅子，连同后面的屏风，被撞得四分五裂。
    李公公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
    那血液落在地上，竟将金砖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胸口处，留下一个焦黑的掌印。
    掌印的边缘，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
    他体内的魔气，像是决堤的洪水，四处乱窜，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杨凡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垂下眼帘，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感到窒息的对手。
    局势被彻底逆转。
    李公公败局已定。
    可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李公公，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痛苦和绝望，忽然化作了一种诡异的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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